《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31、哥哥

　　“你怎么了？脸红得跟番茄似的”赵斯儿伸出指尖，轻轻往她红扑扑的脸上戳了戳。

　　南橙枝捂着涨红的脸，樱唇微张，小声说：“热的”。话落，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地抿唇。

　　不知道两人会不会打起来呢。

　　“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不能欺负橙枝？”

　　“我欺负她了？”

　　“刚刚是谁打她脑袋的？当我瞎？”

　　“你把那当欺负？”话落，傅则北嘴角勾起一道痞痞的弧度，顿了顿，同情地啧了一声，说：“兄弟，你单身也并不无道理”

　　“说得好像你有对象一样”

　　“...”

　　“橙枝知道你喜欢她吗？”

　　傅则北温柔一笑，颔首点头。

　　南泽楷嫌弃地对他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嘴角，问：“那她怎么说？”

　　“她说不想谈恋爱”

　　“那你还缠着她？傅则北，你答应过我，不会逼她的”

　　“我哪有逼她？她还小，我再等等”

　　“...”

　　兄弟喜欢自家妹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傅则北靠在栏杆上，将话题重新带了回去：“我是认真的，那丫头该改口了”

　　“...”

　　南泽楷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小算盘？

　　想独占“哥哥”这个头衔呗。

　　也就傅则北能干得出这种跟人不沾边的事。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这时，班主任雷大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不急不慢地走回教室。

　　夜色渐浓，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老吊扇旋转发出”吱吱“的摩擦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第二节晚自习，路之以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了进来，蹑手蹑脚回到座位上。

　　“老李今晚有没有过来？”他凑到傅则北面前，小声地打探敌情。

　　傅则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后转过头，鹰眸半眯，意味深长地说：“有了女朋友，胆子都变大了，竟然敢翘课”。

　　“没办法，女朋友就喜欢黏着我”说着，他合不拢嘴地笑了笑，脸上竟还多了抹见鬼的娇羞。

　　傅则北嘴角微微抽动，心里堵着一口气。

　　没想到，他竟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要吃路之以的狗粮。

　　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路之以讪讪一笑，以过来人的口吻，傲娇地说：“北哥，这追女孩子，有时候是需要欲擒故纵的”

　　傅则北闻言，眸光落在前面娇小瘦弱的背影上，若有所思地转动手里的笔。

　　欲擒故纵？

　　他欲擒故纵的话，估计正合这丫头的意，能一辈子都不理他。

　　屁话！

　　路之以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翌日，傅则北一如往日将带来的牛奶放在南橙枝桌面上，随后拿出托人买来的新手机，耐心地把重要的软件给她安装上。

　　南泽楷嚼着口香糖，坐在路之以的位置上，手肘压着桌面，手掌支撑下颚，别有深意地挑眉：“从良了？”

　　一天一盒牛奶。

　　啧啧，只有橙枝能让这傲娇的不可一世的男人，变得乖顺温柔。

　　傅则北懒懒地抬起眼角，又邪又痞道：“滚”。

　　对他的脾性早已了解透彻，南泽楷倒也不生气，笑着调侃：“你对我这么不敬，我很难接受你将来或许会成为我妹夫的可能啊”

　　傅则北闻言，偏头，额前细碎的短发懒懒地搭在眉宇间，眨了眨装满柔情的鹰眸，拖腔拉调地说：“泽楷哥哥，对不起”。

　　“艹，给老子滚”

　　一大早的，够他恶心一整天！

　　中邪了，这家伙。

　　“反正，软软一天叫你哥哥，我就叫你哥哥，恶心死你”

　　“…”

　　为了保命，还是选择远离他好了。

　　片刻后，教室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南橙枝刚回到座位上，傅则北便拽拽地揪住她蝴蝶骨上的衣料，在她呆愣之际，摊开纹路清晰的手掌，轻声问：“电话卡带了吗？”

　　闻言，她点点头，随后从笔筒里拿出一张方块纸巾，动作缓慢地拆开，从里面取出电话卡，放在他手掌心，当指尖触碰到他细腻的肌肤时，仿佛触电般，一股电流席卷全身。

　　傅则北将卡放进卡槽，声音低沉地说：“需要用到的软件我已经帮你下载好了，还给你下载了一个□□，是一个社交软件”

　　“这个我用不到的”

　　“那就用来跟我聊天，方便我联系你”

　　“哦”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傅则北笑了笑，随后将手机递到她手上，温柔地说：“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南橙枝点点头，温吞道：“谢谢则北哥哥”

　　自从傅则北跟她表明了心意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待她也是极有耐心。

　　只是，对她而言，这种变化，挺危险的。

　　南橙枝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了一会，思忖片刻，难怪她会觉得有些眼熟，这手机跟傅则北的似乎是同一个牌子。

　　应该很贵吧。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摔了。

　　她将手机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随后拿起白色塑料吸管，撕开包装纸，往牛奶盒上的小口一戳，捧着牛奶温吞地喝了起来。

　　看着她像个没戒奶的小孩般可爱，南泽楷莞尔，随后蹲在她座位旁的过道上。见状，南橙枝樱唇微张，松开吸管，清澈疑惑的杏眸怔怔地看着他。

　　又乖又可爱。

　　南泽楷一只手臂搭在大腿上，仰着头，声音温和道：“橙枝，家里明天给你跟慕雅办了生日会，要不今天回去住一晚？”

　　这些年来，南橙枝都是随着程慕雅的生日一起过的，一来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二来是希望她也能与其他孩子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日。

　　他不希望，她连生日，都要自己一个人在外过。

　　多少显得孤独又可怜。

　　南橙枝有些为难地抿唇，随后小声地开口：“哥哥，我不想回去”

　　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

　　她宁愿不过生日，也不愿总站在程慕雅身边，成为她的配角。

　　每一次生日会，对她而言，其实都是一场煎熬。

　　如果程慕雅是一只白天鹅，那么她就是跟在她身后的丑小鸭。

　　当光打在程慕雅身上时，没有人知道，比起站在余光中，被人当小丑一样盯着，她更希望自己可以站在一个不起眼的黑暗角落里，冷暖自知，远离不属于她的热闹与快乐。

　　“慕雅可真漂亮啊，橙枝也很漂亮”

　　“慕雅生日快乐，橙枝也是”

　　“慕雅快许愿吧，橙枝也许一个”

　　“慕雅吹蜡烛吧，橙枝也一起”

　　...

　　每一年的生日，程慕雅才是主角，而她只是因为沾了程慕雅的光，才勉强被人记住的小配角。

　　天知道，那时的她，有多讨厌听到“也”这个字眼，就好像，她的存在纯属依附于程慕雅。

　　一旦没有了程慕雅，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配拥有。

　　南橙枝垂眸，双手紧攥着衣角，沉默不语。

　　她知道哥哥是真心对她好，但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离开南家，她就不再想回头。

　　南泽楷眸光扫了眼她泛白的指尖，随后将她紧攥的手从衣角上拿开，声音依旧温和：“好，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话落，感受到来自傅则北的目光，嘴角不由地抽搐几下，继而开口：“暖笙姐姐后天回来，我们晚上一起去吃个饭”

　　南橙枝闻言，白皙的脸蛋泛起浅浅的笑意，说：“好”

　　“另外，橙枝，你现在长大了，就别叫我哥哥了，叫哥就行”

　　“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能叫哥哥了吗？”

　　南泽楷：...要不是怕被傅则北那个不要脸的家伙，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的给恶心死，我也不至于走到这步。

　　他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好吧，我知道了哥哥...哥”

　　突然改口，很不习惯。

　　放学后，南橙枝留在教室学习，到了下午五点，正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傅则北的手机竟然大剌剌地躺在桌面上，思忖着他可能是忘了带，正欲将他手机拿起之际，好巧不巧的，它的主人像是收到感应似的，突然出现在后门，他斜长的鹰眸带着几分探究，霎时，一股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充斥着大脑。下一秒，南橙枝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仰着脸，软糯道：“我以为你忘了带手机回家”。

　　不对啊，他怎么会在学校？不是应该中午就回家了吗？

　　傅则北昂首阔步地走来，嘴角含着戏谑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随后慵懒地坐在路之以的桌子上，一条腿搭在桌子边缘，另一条长腿微曲着踩在桌子下面的横杠上。

　　又拽又痞。

　　南橙枝脑海中突然想起书店爷爷对他的第一眼印象：混混。

　　还挺...贴切的。

　　他发脾气时，可凶了。

　　他打架时，可狠戾了。

　　落日余晖倾洒进来，铺满了整间教室，墙有白色变成了橙黄色，细碎的树影落在两人脸上，随着窗外婆娑的树叶，而小幅度地移动。

　　傅则北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准备去哪？”

　　“回宿舍”

　　“哥哥带你去玩”

　　南橙枝咬唇，眼神透着几分闪躲，认真地开口：“可是，斯儿给我买了奶茶，在宿舍”

　　傅则北闻言，轻轻捏住了她的脸蛋，眉眼透着几分狡黠：“敢情哥哥还比不上一杯奶茶了？我请你喝，你跟哥哥走，行不行？”

　　可以不行吗？

　　这么想着，也这么嘴快地说了出来。

　　傅则北抿唇露出一道微笑的弧度，拖腔拉调道：“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