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33、不想放弃

　　回到宿舍，南橙枝坐在床上，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蓝紫色的，上面镶嵌着一块刺绣的小方盒，看上去雅致且高贵。

　　“看什么呢？”赵斯儿用毛巾裹着头发，敷着黑面膜从阳台走进来，好奇地探过脑袋。

　　从她进去洗澡，南橙枝就已经在盯着这个不明物的盒子发呆，二十分钟过后，没想到她竟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南橙枝思绪回笼，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都想了些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可是却又好像想了很多东西。

　　看着她呆萌的模样，赵斯儿伸手戳了戳小方盒，八卦地问：“是不是哪个男生送的？傅则北吗？”

　　闻言，她眼神闪躲，摇了摇头，随后握着小方盒，跑到阳台上去。

　　赵斯儿努着嘴巴，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心里暗想着肯定有情况。

　　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南橙枝清醒了几分，视线再次落在小方盒上，轻轻打开，一条简单却不乏精致，低调而不乏奢华的一串手链映入眼帘，她伸出葱白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水晶珠子，内心掀起一股骇浪。

　　“祝软软快快乐乐长大”

　　“软软，生日快乐”

　　“十六岁，不小了，可以谈恋爱了，软软～”

　　…

　　今晚，傅则北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在脑中回响，霎时，不禁又红了眼。

　　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她拿出手机，开锁，随后打开□□软件，里面只有傅则北一个联系人，他头像正在跳动。

　　“礼物喜不喜欢？”

　　南橙枝咬了咬唇，回复：“喜欢，谢谢则北哥哥”

　　是很喜欢。

　　“喜欢就行，早点睡”

　　“晚安”

　　信息发送出去后，她熄灭屏幕，将手机放进口袋，仰着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想起在出租车上听到的天气预报，接下来的一周，是暴雨天。

　　似乎，每一个寂静无声的夜里，人总是愈发地感性。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她拒绝了他，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如果，她不拒绝他，那她是不是成了赵斯儿她们口中所谓的“绿茶”或者“渣女”？

　　如果，她答应了他，可是却没有办法给他一个好的结局，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拥有过，就不会害怕失去。

　　拥有再失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不愿也不能再次承受。

　　至少，有些话，她一定要跟傅则北说清楚的。

　　不能耽误了他。

　　足够了，这个夜晚，她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不能再有任何的奢望。

　　她摩挲着盒上的刺绣，合上盒盖，氤氲的杏眸透着几分坚定与冷清。

　　翌日，当她回到教室时，桌面上摆放着一盒牛奶，可是却不见傅则北的身影。

　　她盯着牛奶看了好一会，长睫毛颤了颤，随后将它放入抽屉，拿起桌角的空水杯，走出教室。

　　“妈，你带则安那小子去不就好了，她生日又不关我事…嗯…知道了…你交给泽楷，让他明天带回学校给我就行，嗯…再见”

　　南橙枝怎么也没有想到，出来打个水的间隙，竟然会赶巧听到傅则北在讲电话，没来得及反应，霎时，他转过身，不偏不倚四目相对，一股莫名的心虚感在她心中发芽。

　　他挑了挑剑眉，戏谑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早”。

　　南橙枝怔怔然，紧握着手上的水杯，同样礼貌地回：“早”。

　　这时，赵斯儿跟李楠两人迎面而来，经过两人时，意味深长地对着她笑了笑。

　　见状，南橙枝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我…我先去打水”

　　傅则北闻言，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颔首点头，目光随着她瘦弱的背影而去。

　　天灰蒙蒙的，风势渐大，她披肩的长发随风扬起，小小一只，十分可爱。

　　两秒后，他将视线从她娇小的背影收了回来，嘴里勾起浅浅的笑意，往教室走去。

　　“北哥，你周末也回来学习，让我们这些学渣怎么活？”三班的几个男生每人手上提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走到傅则北面前，这几人高一与他同班。

　　为首的叫李子坤，曾被附中的学长抢了钱不说，还被打得一身伤，当傅则北得知此事后，愤愤不平，义无反顾地跑去附中，找人算账去。

　　傅则北向来护短且仗义。

　　所以，男生对他都十分钦佩与崇拜。

　　平日里，都习惯称他“北哥”，这仅是出于对他为人做事的钦佩，而不仅仅是因为对他身份的恭维。

　　傅则北好心情地笑了笑，揶揄道：“老子周末不在，你们就能活？”

　　艹，学渣的心被扎得嘎嘣脆。

　　下一秒，当看到南橙枝的身影时，李子坤脸上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说：“我就说呢，原来橙枝也在”。

　　高一的时候，他们圈子里开始流行一句话---哪里有傅则北，哪里就有南橙枝。

　　后来，逐渐演变成---哪里有南橙枝，哪里就有傅则北。

　　傅则北喜欢欺负南橙枝，这是他们这些一起打篮球的兄弟，有目共睹的事实。

　　有时候，他们还常开玩笑，说南橙枝是傅则北的小女朋友。

　　傅则北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正走来的南城枝，随后吊儿郎当地对着几人调侃：“学渣还不回去学习？”

　　“...”

　　南橙枝回到座位上后，南泽楷的电话正好打来。

　　她声音温吞地称呼道：“哥”

　　“橙枝，生日快乐”

　　“谢谢哥”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跟则北哥哥提，他不回家，就为了在那给你过生日，别跟他客气，知道没有？”

　　原来，他在学习留宿，是为了给她过生日？

　　那为什么会是昨晚，而不是今天呢？

　　南橙枝眼尾低垂，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乌云盖顶，一场暴风雨即将席卷而来。

　　挂上电话后，南橙枝在心里思忖着许多的措辞，不知道该如何对傅则北开口。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或许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阿西巴，这是我见过最绿茶的女主了，求求男一跟女二在一起吧”

　　身旁传来赵斯儿瓮声瓮气的吐槽，南橙枝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思绪，随后将手上冒着冷汗的签字笔放下，转过身，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灼热的眼神。

　　难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吗？

　　恍惚了两秒，她眨了眨杏眸，耳根子火辣辣的滚烫。

　　傅则北痞痞地挑眉，对着她瓷白的手腕颔首，魅惑且轻佻的声音响起：“不喜欢手链？”

　　南橙枝闻言，轻轻摇头，随后声音温吞且认真道：“则北哥哥，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从她的表情上看来，傅则北大致能猜到她要说的是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好，随后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来到楼下寂静的走廊里。

　　经过拐角时，一阵穿堂风从领口灌入，南橙枝不禁打了个哆嗦，见状，傅则北长腿一迈，不动声色地站在靠外的位置，挡住了风口。

　　南橙枝停下脚步，双手紧攥着衣角，目光落在白得发亮的锁骨上，随后往上移，在对上他
　　探究且温柔的眼神时，脑海中所有设想好的措辞一溜烟地消失，一片空白。

　　“嗯？”他往后靠在栏杆上，骨节分明的长指似有似无地在矮墙上轻敲，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从喉咙发出的声音磁性且魅惑。

　　南橙枝松开紧咬的下唇，双手不知所措地扣着衣服，仰着脑袋，严肃地说：“则北哥哥，我认真想过了，我不要谈恋爱，如果...你想谈恋爱的话，你去找别人吧”

　　周围死一般寂静，心跳声愈发清晰。

　　傅则北脸色一沉，斜长的眼尾小幅度下垂，眼神透着几分阴郁，薄唇紧抿成线，他灼热的眸光仿佛烈日，看得她心虚而且脸热得发慌。

　　但很快，他身上的戾气褪去，声音温和道：“理由”

　　言简意赅，却也彰显了他让人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不想谈恋爱，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话音刚落，傅则北走上前，将她被风吹散的鬓发温柔地别在耳后，眼神极具侵略性地盯着她红得发热的耳根，勾了勾唇，指着她胸口的位置，严肃地说：“软软，我知道要你接受一个人很难，但是我不想放弃，我想住进你这里，永远”

　　闻言，南橙枝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斟酌着他每一个字，眼眶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紧咬着唇上的软肉。

　　原来他知道。

　　她无法轻易地接受任何一个人。

　　所以，只能以淡漠的，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待这个世界，同时，为了保护自己。

　　她眼尾微翘，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地开口：“则北哥哥，对不起，我真的不可以，你找别人吧”

　　傅则北深邃的眼眸划过一抹黯淡的失落，声音低沉且有力：“南橙枝，你不尝试着去接受，又怎么知道你不可以？还有，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你。如果我可以喜欢别人，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话落，他握着她冰凉的手腕，顿了顿，继而开口：“给我一个机会可不可以？你不必给自己压力，现在是我在死皮赖脸地喜欢你，你有不喜欢我的权利，但是你不能抹杀掉我喜欢你的权利，是不是？”

　　南橙枝指尖泛白，瞬间红了眼眶。

　　傅则北从小到大就是一个特别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大少爷。

　　这是第一次，看到他放低姿态去跟人说话。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好难过。

　　她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总是犹豫不决。

　　她又何曾不想要立马答应他，被他温柔地宠爱着呢，但是她身上背负着太多糟糕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注定要让她与所有的幸福背道而驰。

　　这八年来，这些无法公之于众的黑暗，被她当成秘密，守在心里面。

　　她不希望将来有一天，这些丑陋的黑暗，会被傅则北知道。

　　至少，她希望自己在他面前，是有尊严的，也是有自己的高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