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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过分的平静,未必是一件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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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过雨的缘故,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青杨树,经过雨水的洗刷,色泽更是亮丽,在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在绿叶上站稳脚跟的晶莹剔透的雨点,随着风的婆娑,四周飞溅,最终砸在沥青地面上,消逝而去。
傅则北衬衫领口敞开,将伞竖直着拿在手里,走动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伞尖时而抵着地面,矜贵中添了几分禁欲的气质。
察觉到她的偶尔偷偷投来的目光,傅则北精致分明的手掌落在她后颈上,兴趣盎然地揉捏,软软的,跟软橙一样,只是软橙舒服了还会蹭蹭他,而这丫头,就只知道惹他生气。
在他温柔的手掌触碰到她敏感的脖子时,南橙枝瞬间缩起了脖子,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憋红着小脸,生气地警告:“你快放开”。
奶凶奶凶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下一秒,他适可而止地松手,在她鼓起起来的腮帮上意犹未尽地捏了几下,勾勾唇,声音又懒又欠:“没大没小的,连哥哥都省了?”
“则北哥哥”
虽然极其不服气,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该听话的,她还是会听。
被她又软又甜的嗓音愉悦,傅则北右边的嘴角稍稍一提,温柔的嗓音暗藏着痞气:“乖”。
“则北哥哥,我不是小孩”
她不喜欢他们总把她当成小孩。
因为小孩是快乐的,是无忧无虑的,是天真单纯的。
而她不是。
傅则北闻言,莞尔,寒玉似的手掌轻轻放在她脑袋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道又邪又痞的弧度,说:“嗯,是小屁孩”。
“...”
一米五八的小屁孩。
南橙枝闻言,气得咬着唇上的软肉,不再搭理他,自个儿往前走。
他真的是...要么不说话,一说话气死人。
看着她炸毛的背影,傅则北眼尾微勾,风从敞开的领口灌入,衣领小幅度地扬起,硬朗的五官透着几分野性与桀骜。
他好像,还挺喜欢看小屁孩生气的样子。
敢怒不敢言,胆小怕事又怂。
奶凶又软萌。
可爱得简直是要他的命。
“等下有人来怎么办?”
“这里不会有人的”
“我们回家吧”
“忍不住了”
“你别...”
“嘶--”
“疼吗?”
“你慢点”
“呜--”
南橙枝一路低着头,沿着沥青地面往前走,正走到小巷口,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女生的哭声,呆愣地抬眸,下一秒,眼前漆黑一片,肩膀被人往后一拉,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后背紧贴着一堵肉墙,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虽然她被遮住了双眼,但是她清楚地明白,此时两人之间是怎么样的一种暧昧姿势。
她被桎梏于他的身体与手掌之间,而他的手掌覆在她双眼上,所以两人此刻正是贴合在一起的。
意识到这一点,南橙枝瞬间红了脸,伸手想要将遮盖她双眼的手掌扯下来,后者更快一步地松开了手。
因为担心突然的光亮会刺激她的眼睛,所以他单手撑开伞挡住光线,如此一来即便松了手,她双眼也不会感到任何的不适。
“走那边”傅则北绕到靠墙的位置上,扬起下巴,指了指那边的大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南橙枝闻言,双眸划过一抹好奇,昂起脑袋正想往巷子里探去,可是傅则北身材高大,肩很宽,仿佛有意与她过不去似的,她向左,他也往左,她向右,他也往右。
见状,她耷拉着脑袋,眉头微蹙,抿了抿唇。
以前,她每一次都是从这条长满青苔的废弃老旧巷子走到尽头,左转到书店的。
这是她后来探索出来的捷径,只要十分钟就到了。
如果走大道,还需要再走十多分钟。
主要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尤其是傅则北有意不让她看,更是刺激了她心里的逆反心理。
她刚才听到一个女生在哭,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见状,她再次仰起红扑扑的小脸,担忧道:“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傅则北闻言,漆黑深邃的瞳孔微缩,仅一秒,用伞挡住巷子里不可言喻的画面,拉着她往反方向走了一小段路。
瞥了眼她纠结的小脸,他剑眉一挑,别有深意地问:“就这么想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
“也...不是”南橙枝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殊不知下意识的小动作早已出卖了自己的心思。
微卷的长睫毛一颤一颤的,樱唇不自知地嘟起,一身我见犹怜的模样。
傅则北直勾勾地盯着她待人采撷的樱唇,斜长的鹰眸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墙,手掌托住她盈盈一握的腰,一个转身,霎时,将她抵在墙边,耳蜗传来她局促不安的呼吸,樱唇因为受惊而微张,她柔软的手掌紧抓着他的手肘,精致白皙的双颊染上一层绯红。
南橙枝紧张慌乱地紧贴着后面的白墙,刚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怎料他随后又贴了上来,鼻息间全是他强势清冽的气息。
她用力地将他推开,可他宛如一块坚硬的石头,雷打不动,见状,她害怕地红了眼眶,紧咬着双唇,生气地抬眸,面红耳赤地说:“则北哥哥,你放开我”。
这种距离,太危险。
可是,比两人不该有的暧昧,更危险的,是傅则北的眼神。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生吞活剥,拆入腹中。
看着她水蒙蒙的双眼,傅则北心里一窒。
他很少见她哭,几乎没有。
在记忆中,即便她被人欺负,也总是表现得寡然平静,从不会轻易流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抿了抿薄唇,傅则北垂眸,与她倔强的杏眸四目相对,吊儿郎当地说:“你不是想知道刚才巷子里发生什么?”
南橙枝闻言,眨了眨盈盈的杏眸,双手仍旧抵在他手臂上,将两人的距离保持在稍微安全的距离。
看着她寡淡的小脸,傅则北右边嘴角勾起一道邪痞的弧度,说:“在做少儿不宜的事”。
霎时,南橙枝脸上的火热蔓延全身,可转念回想刚才那个女生的哭声,明明就很难受,是被欺负了。
怎么可能是在少儿不宜的事?
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
她才不相信他呢。
就知道欺负她的大骗子。
傅则北看她一脸的质疑,倒是没生气,眉眼间透着几分邪气,随后弯下身,薄唇紧贴着她的耳蜗,低沉且性感的声音响起:“有时候,哭并不代表难受,可能是享受。明白了吗?小屁孩”
话落,在她发怒前,后退两步。
享受,为什么要哭?
就是大骗子。
欺负她比他成绩差,比他笨。
所以才这么为所欲为地欺负她的智商。
暗戳戳地瞪了他一眼,南橙枝加快步伐往前走,十分有骨气地将他落在身后。
啧。
胆还挺大。
两人来到书店时,书店才刚开始营业,除了坐在门边摇椅上看书的店长爷爷,店内空无一人。
“爷爷早上好”
南橙枝踏进书店,脸上扬起一抹清澈的笑容,眉眼弯弯,犹如两道弯月。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可见,只有在这里,她才是真正的自己。
没有任何的伪装。
或许,对她而言,这里才是被她心里真正所接受的世界吧。
在这里,可以听得到平静,可以感受到心灵,可以看得到淡然。
“小姑娘,今天这么早哪?”店长爷爷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渐深,当看到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傅则北时,认真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问:“小伙子,身体好了吗?”
南橙枝闻言,因为自己说过的谎言而感到后知后觉的羞愧,瞬间红了耳根,偷睨了眼脸色极其不好的某人,温吞道:“爷爷,已经好了”。话落,低着脑袋,往里面的书架走去。
傅则北:...
店长爷爷掀起眼皮,将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取下,朝傅则北招招手。
“小伙子,虽然爷爷年纪大了,眼力不好使,但我还是能看出你很疼你的妹妹”。
傅则北眉头微蹙,在听到妹妹二字时,顿时感到极其不舒服,眸光黯淡。
她心里面,会不会也只是把他当做哥哥?
老爷爷脸色凝重地轻叹一声,继而小声开口:“她现在正处于无忧无虑的年纪,乖巧懂事是大多数父母最喜欢自己孩子该有的模样,但有些时候,过分的平静,未必是一件好事”
在南橙枝身上,丝毫没有同龄孩子的脾性,她很乖,甚至乖得让人难以置信,尤其是她表露出来的情绪,无外乎只有平静寡淡。
就好像,她多年锻炼出来的一副铠甲,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戒备心极强。
缺乏安全感。
在听了老爷爷的话后,傅则北好看的薄唇紧抿成线,深邃的眼眸暗藏着隐隐不安的思绪。
“爷爷,您是什么意思?”
老爷爷垂头,将有些老旧的眼镜重新戴上,苍老且惋惜的声音响起:“我这,听过很多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藏着一段人生,一份无法公之于众的情绪。我将每一个故事视作一本独一无二的书。而小姑娘的这本书,最让我感到诧异与心疼。但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应该由你们作为家人的,亲自去探究。我只是一个听故事的人,却绝对不会是一个解开故事的人,你才是”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细碎的阳光穿过书架与书籍的凳子,照在南橙枝身上。
昏暗的角落,被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