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扫把星 ...
-
傅家。
傅则安刚走下楼梯,见到傅则北正抱着南橙枝的猫咪,斜躺在沙发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傻笑。
中邪了?
他夸张地擦亮双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吓得赶紧跑过去,把手覆在他额头上,小声嘀咕:“没病啊”
话刚落下,迎来傅则北一记鄙夷的眸光,不耐烦道:“你才有病,滚开点,挡住它的阳光了”
傅则安:...
“哥,虽然这只猫看上去确实是挺眉清目秀的,但你也不必对着一只猫春心荡漾吧?”
对猫,比对他这个可爱的弟弟还要温柔。
简直天理难容。
“再说一次?”
声音尤其温和,可作为他的头号迷弟,傅则安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性。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危险。
傅则安讪讪一笑,正欲抚摸他怀里的猫咪,怎料他像护什么宝贝似的,碰都不让碰。
好吧,他就是一个卑微的二胎。
可偏偏,对他哥还怀着崇拜之心。
“哥,它叫什么名字?”
“软橙”
闻言,傅则安噗呲一声大笑,揶揄道:“小橙子取名…还真的是一言难尽”话刚落,一个抱枕迎面袭来,砸到他脑袋上,他一个慌神,不小心从沙发滚到地上。
软橙很难听吗?
没品位!
他怎么会有这么个智障弟弟?
对上他阴沉的脸色,傅则安小心翼翼地问:“哥,该不会是你取的名字吧?”
他的眼神不对劲。
下一秒,傅则安强大的求生欲要求自己,必须立马改口:“软橙,软橙,名字听着听着还挺顺的,而且橙子富含维生素C,代表着猫咪身体健康长寿,这名字取得不仅好听而且寓意不错”
“…”
从小,傅则安就特别喜欢跟在傅则北身后,对他而言,自家哥无论是在长相,品味,智商还是打架方面,都必定是个中翘楚。
即便逃课旷课,打架斗殴,也丝毫不影响他考试拿到全年级第一的成绩。
尤其是在情义上,他是一个特别护短的人。
他的人,即便做错了,也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对兄弟,他从来都是义无反顾的。
但是,自从南橙枝在他们的生命中出现后,傅则北常常欺负她,要她做这做那的,她从来不敢反抗,再者因为她性格乖巧温顺,所以傅则北的欺负更甚。
傅则安一直以为自家哥哥对南橙枝是讨厌的。
所以他会学着傅则北去欺负南橙枝。
有时候会让她帮忙拎东西,做错事了就把过错责任推卸到她身上,跟傅则北有样学样,对她要求这要求那的,并且乐此不疲。
可奇怪的是,每一次他欺负南橙枝的事,被傅则北知道后,回到家,免不了要挨一顿揍跟教训。
后知后觉的,他发现傅则北对南橙枝或许并不是讨厌的,甚至,他对南橙枝,是特别的。
从小到大,也没见过高冷傲娇的傅则北会那么喜欢揪着人家一个小姑娘的辫子,作死的欺负完她以后,又手足无措地去哄。
南橙枝,是唯一一个。
也正是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便不再欺负南橙枝,只是偶尔耍耍嘴皮子,逗逗她罢了。
没想到,今天也是够倒霉的。
傅则安躺在沙发的另一边,仰着头,偷睨一眼正乐此不疲撸软橙的傅则北,一只手往下垂,一只脚挂在沙发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看着傅则安如鲠在喉,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怂样,傅则北伸出笔直的大长腿,踹了一脚他的大腿,懒懒地说道。
趁着他心情好,傅则安露出八卦的讪笑,问:“哥,你是不是喜欢小橙子?”
时间静止,只有时钟滴答的走动声。
傅则北眼尾微勾,骨节分明的长指拿过桌面上的水杯,轻抿一口,泰然自若地说:“你是作业太少还是兴趣班报少了?”
傅则安:...不是你让人家问的?
“哥,我先去写作业了”话落,一个鲤鱼打挺,仿佛身后有什么猛水野兽似的,溜得极快。
出息!
一道瘦小而又倔强的小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傅则北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
喜欢吗?
喜欢很久很久了。
...
“你是怎么回事?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南橙枝刚回到家不久,在楼梯口却被程慕雅挡住了去路。
莫名其妙。
真不知道哪里又踩到她小尾巴了。
南橙枝不想与程慕雅纠缠,正想着下楼去,可程慕雅似乎有意与自己过不去似的,使劲地捏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又怎么了?”南橙枝深吸了一口气,面露不耐。
她真的不想再跟程慕雅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真的受够了。
程慕雅可怜,那她呢,她就不可怜吗?
“南橙枝,你这是什么态度?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平时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真没想到,你这个人竟然这么阴险”
南橙枝闻言,黑白分明的冷清杏眸划过一抹淡漠,不咸不淡地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请让开”
一个人不伤害任何人,不代表,能够避免被伤害。
一个人坚守内心的善意,不代表,就能够得到别人的善意。
一个人处处忍耐,不代表,就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
就像此刻,即便她处处忍让,程慕雅都不会打算放过她。
她跨开腿,指了指□□,傲慢道:“让开?可以啊,从下面爬过去啊”
只要在她面前,程慕雅内心的阴森就会显露无遗,毫不掩饰。
全然没有了在别人面前的娇弱与温柔。
南橙枝不得不承认,自己伪装的能力,在程慕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无视她的侮辱,南橙枝用力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手掌里抽离。
突然,楼下开门的声音传来,她回过头的瞬间,程慕雅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
伴随着季萍惊呼的叫喊声,她这才反应过来,怔怔垂眸,程慕雅正倒在楼梯口。
“雅雅...雅雅...泽楷,赶紧打120”
南泽楷下意识地看了眼站在楼梯上的南橙枝,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橙枝,究竟怎么回事?雅雅怎么会摔下来?”季萍突然站起来,脸色苍白地对着南橙枝质问,那双透着不信任的双眸,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季萍的眼神,分明是认定了是她将程慕雅推下去的。
“我不知道”
声音不咸不淡,丝毫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她的淡然,更是将季萍的怒点推到高处,她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扬手,一巴掌落在她脸上,语气凶狠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明明就看到你们两个上一秒还站在一起,下一秒雅雅就摔下来了”
这是,第一次,季萍毫不掩饰心底对她的质疑与不信任。
这种感受,就像在无望的大海中浮沉,冰冷的海水刺痛了她。
她的脸像被打了麻醉一样,丝毫没有知觉。
疼的是心脏的位置。
见状,南泽楷立马跑上去,拦住季萍,愤怒道:“妈,你打橙枝干嘛?慕雅摔下去又不是她的错”
“儿子,你怎么总是向着这个扫把星?慕雅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扫把星…
南橙枝喉咙发涩,垂在身侧的两手紧攥,用力地咬着腮帮子,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滑落。
听到季萍过分又尖锐的言辞,南泽楷生气地对着她大声喊道:“橙枝是我的妹妹,只要是她说的话,我就信”
“你…”
季萍一时语塞,对南泽楷,她从来就不舍得骂,她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他,可她没有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会为了南橙枝做到这个地步。
竟然敢这样对她大声说话。
一个小时后,医院。
“医生,她怎么样了?怎么还没醒?是不是很严重?”医生刚给程慕雅检查完,季萍紧张地拉着他的手臂,语气担忧且着急。
“无大碍,摔下来的时候估计头部撞到坚硬的物体,一时晕了过去,正常来说,半个小时左右就能醒了,另外她的手臂出有轻微的骨折,我让护士过来给她处理,这一个月尽量不要碰水,受伤的手臂尽量少动”医生交代完后,便离开了病房。
南橙枝安静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南泽楷打开病房的门,第一时间走到她面前,心疼地摩挲着她被打红的脸蛋,给予她安慰。
今天,她又受委屈了。
季萍的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地往她身上刺。
她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承受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季萍曾经说她薄情,说她不懂得感恩。
可是,季萍从不会反省自己,自己究竟给了她什么。
是苛刻的要求,是尖锐的言辞,是淡漠的忽视,是不信任,是怀疑,是责怪…
他常常在想,如果他是南橙枝,他能像她那么勇敢,以及隐忍地承受比被抛弃更残忍的生活吗…
没有答案。
或许不能。
或许能。
但是,无论如何,他心里都不会怀揣感激。
他无法做到,被别人伤害的同时,去感激这份伤痛。
如果南橙枝恨南家,甚至恨他,他都会坦然接受。
这是南家欠她的。
即便他们给了她一个遮挡风雨的屋檐,却永远没有办法让她遭受伤害的内心避免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