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多情月光

69、第一章

　　怀着期待到了新的位面，结果等044接收到新位面原主的记忆的时候，他后悔了。
　　而苏珏还什么都不知道，不明所以的环视着自己的处境。
　　看上去他似乎在谁的葬礼上，葬礼置办得非常简陋，没摆酒席，也没排场，就是请了几个人把死去的人埋在土里，就是垒了块土包在那，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
　　还有些懵的苏珏听到几个嘴碎的来看热闹的中年妇女，指着他，毫不避讳的讲闲话：“看看，这死的可是他妈，结果他个做儿子的连眼泪都不流一滴。”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白眼狼，她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现在死了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是呀是呀。”
　　那几个中年妇女的话越说越难听，却又似乎根本不怕苏珏听到，直到葬礼结束，人群散去，吸收完原主记忆的苏珏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放肆的欺压原主。
　　原主和他的母亲都是真的懦弱，原主母亲为原主的父亲生下了一个儿子，结果原主父亲始乱终弃，将他们抛弃在这么个小山村，连笔钱都没留，原主他母亲都不敢去城里给自己讨个公道，在这村子里做着原主父亲回心转意的美梦。
　　日出带着妄想的期待开始新的生活，起早贪黑，辛辛苦苦的养活着自己和儿子，日落结束一天的辛勤劳作，又是碌碌无为的一天过去，她也没等来原主父亲会像她幻想的那样，像盖世英雄一般带她去过城里的好生活。
　　久而久之，日复一日的失望将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硬生生熬成了一个忧郁的怨妇。
　　太多的积怨在她心中无法发泄，迟早将她逼疯，她觉得原主是她的累赘，于是她开始将她所有的痛苦发泄在原主身上，人前她是温柔贤惠的母亲，人后她对原主家暴不断，在小学的时候老师布置美术作业，题目是要画自己的妈妈，原主画了个张牙舞爪的魔鬼。
　　久而久之，原主的性格变得懦弱封闭，甚至换上了自闭症，原主也在学校被孤立，欺凌，一直到现在原主十二岁，他的母亲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去城里找原主父亲，把原主一个人抛在小山村，但是却坐上了黑车，被买卖器官的人带走了，最后尸横荒野，对原主而言，这既是解脱也是灭顶之灾。
　　苏珏消化完这些记忆，都懒得装为那个对他而言的陌生女人哭丧，他开始思考自己现在是个才十二岁的自闭症，和人沟通都有障碍，接下来的路还怎么走。
　　而最重要的是他要找到他的爱人，一别六年他很想他。
　　他站在原地沉思，直到天上乌云密布，开始下起小雨，这时候他回头，看到一辆豪车停在不远处，从车上下来一个气质清贵，仪表不凡的少年，少年看上去只比苏珏大三四岁，少年穿着黑色的风衣，打着一把深色的伞，伞下的面孔冷冽凌厉，却又长着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眼下有一颗泪痣，与微垂的眼眸相得益彰，简直好看极了。
　　没见过世面的村民们纷纷好奇的探出脑袋，看着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价值不菲的豪车和翩翩少年，纷纷猜测这是谁家的贵公子。
　　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苏珏再也忍不住心中汹涌的思念，不顾一切的抱住少年，情绪崩溃的大哭。
　　少年并未推开他，安抚的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温柔的问他：“你是叫苏珏吗？”
　　苏珏这才回过神，注意到自己的唐突，却又舍不得离开少年的怀抱，点点头，怯怯地问道：“你认识我吗？”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他顺从的跟着少年上了车，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可苏珏对他根本防备不起来。
　　车上少年也和苏珏解释了事情原委。少年叫顾啼霜，算是苏珏的哥哥，苏珏的父亲在抛妻弃子后，遇到了他曾经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哪怕白月光当时结过一次婚，还带着一个孩子，但苏父仍旧选择和白月光在一起。
　　说来可笑，苏父对苏母薄情至极，对顾母却又念念不忘，深情如初。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想要一个真正属
　　于他们俩的孩子，但奈何白月光不孕不育，顾啼霜也不愿和苏父亲近，本来日子这么将就着也就过去了，而且还有他心爱的女人陪着他。
　　但奈何天降横祸，苏父被查出胃癌，在生命的尾声里，想要享受一番天伦之乐的苏父终于想起自己还有苏珏这么一个孩子。
　　这次就是让顾啼霜去接他回来。
　　苏珏坐在宽敞舒适的豪车，好奇的打量，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车，更何况坐进来，他也不担心顾啼霜会骗他，他一无所有的，顾啼霜一个贵公子跑到这山野小村就为了拐走他，图啥呢？当然，更重要的是，从见到顾啼霜的那一刻起，顾啼霜就对他有无法抵抗的吸引力。
　　顾啼霜带他进了城，苏珏脑袋探出车窗好奇的四处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楼，这么多的人，还有这么多的车。
　　顾啼霜开口提醒：“别把脑袋探出窗外，注意安全。”
　　苏珏这才乖巧的缩回脑袋，但仍旧好奇的四处看，看着从未见过的繁华街景在飞快的后退，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新奇的世界，他的心里不安又紧张。
　　最后顾啼霜把车停在一家大医院，带着苏珏下车。
　　苏珏有些揣测不安的拉着顾啼霜的手，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顾啼霜是唯一让他觉得安定的存在，他紧紧的拉着顾啼霜的手，就像溺水之人拉住唯一的浮萍。
　　顾啼霜只当他是个没有安全感，过分亲近他的小弟弟，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反握住他的手：“别怕，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苏珏小幅度的点点头。
　　顾啼霜轻车熟路的进入住院部，然后进入五层的高级单人病房，敲了敲其中一间病房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楚楚可怜，眼中含泪的美丽女人，女人看上去已经有四十几了，但仍旧风韵留存，引人怜惜。
　　“母亲。”顾啼霜的声音淡漠，倒不像一个儿子面对自己的母亲，而是一个不咸不淡的熟人。
　　女人仿佛对顾啼霜的疏远司空见惯，淡淡的撇了顾啼霜一眼，就偏头打量着苏珏，然后她稍稍弯下腰，与瘦瘦小小的苏珏平视，露出一个无害亲切的笑，语气温柔得仿佛掐得出水来：“是苏珏吗？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雪，你叫我陈阿姨就好了。”
　　苏珏有些排斥的低下头避开陈雪的视线，不说话，他的自闭症除了在顾啼霜面前神奇一般不会犯，在别人面前他仍旧是那个有沟通障碍的苏珏。
　　陈雪也不介意，继续表现着她的善意，向苏珏伸出手：“走吧，阿姨带你去看看你的父亲。”
　　苏珏却害怕的不敢碰，瑟缩着躲在顾啼霜身后。
　　顾啼霜被苏珏的这番依赖行为取悦到了，眼里有些笑意，他不动声色的挡在两人中间，隔绝苏珏和陈雪，然后带着苏珏走进病房。
　　苏珏牵着顾啼霜的手紧张地走进病房，顾啼霜低头，给他一个安抚的笑，
　　苏珏走进病房，病房的床上躺着一个行将就木的男人，男人看上去才四十几，却已经到了风烛残年，整个人瘦得就像只剩一把骨头了，看到熟悉的苏珏，空洞的眼神有些激动。
　　看着眼前骨瘦如柴的男人，苏珏也有些意难平，苏父抛弃苏珏的时候苏珏已经有一般大了，早就记事了，所以他也是记得自己父亲的模样的。他记得几年前苏父抛弃他和母亲的时候还是丰神俊朗，可是这么快就……当真是世事难料。
　　命运弄人的是苏母心心念念了眼前这个男人多少年，她的死因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寻找这个男人，可在她死去的第二天这个男人就让人来找他们了。
　　看来老天爷也是真的顽皮，总爱开这种劣质的玩笑。
　　苏珏胆怯的打量着眼前病入膏肓的男人，男人似乎想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可他被病魔折磨得苍白惨败的脸，勉强挤出的笑看上去竟有几分渗人。可男人并不自知自己的狼狈，努力用有亲和力的声音招呼他∶“小珏啊，我是你爸爸，快过来让我看看。”
　　苏珏对这个他所谓的父亲的好感早在几年的不管不顾中耗光了，所以只是瑟缩着躲在顾啼霜身后，不说话。看向男人的眼神漠然。
　　苏父有些失望，但他也能理解苏珏的疏远，他向苏珏招手∶“过来，让爸爸看看你，爸爸很想你。＂
　　苏珏怯怯的不说话，对顾啼霜而言，这个他新添的可怜巴巴的粘人的弟弟，哪怕他们才第一次见，在他心里也胜过苏父这个和他相处好几年的人。他本来就看不惯苏父抛妻弃子无责任的做法，于是他帮着有语言障碍的苏珏怼了回去∶“如果叔叔您真的想他，就不会这么多年过去才找他了。”
　　苏父一时语塞，不过他对苏珏还是有一些容忍度的，继续对着苏珏温情∶“对不起，当年是爸爸不好，但爸爸也是没有办法。现在爸爸病入膏肓，你能不能最后亲近亲近爸爸，让爸爸补偿补偿你。”
　　在一旁的陈雪在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讥诮，她还记得几年前，苏父为了讨她欢心，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抛弃糟糠之妻的舔狗样，他这句没有办法说得好像是她逼着他不仁不义一样，简直虚伪至极。
　　苏珏这才开口说了自己进病房的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母亲一直在等你，你应该补偿的是她。”
　　苏珏不顾苏父开始有些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但是你没办法补偿她了，她想去找你，但是还没找到你就死了。不过没关系，你应该很快就可以去补偿我的母亲了。”
　　顾啼霜看着苏珏一脸纯真无辜的说完这句话，语气也很是无害了，但分明句句都在提醒苏父他曾经的抛妻弃子，最后一句话的潜台词更是说苏父快死了。
　　顾啼霜看着苏珏软软糯糯的回击，心里莫名觉得自己这个新弟弟很可爱。
　　苏父听完，别说维持表面上的亲和了，气的就差指着苏珏鼻子骂，喊着让苏珏滚，一边辱骂着乡野泼妇生下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同样的坏蹄子。
　　苏珏害怕的不敢再吭声，任由顾啼霜带他走出病房。
　　病房里顾母虽然心里暗搓搓的觉得苏珏怼的好，但表面上还是贤惠的让他别动气，不然会死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