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蝉》天赋大饼

10、第 10 章

　　周佳妮第一次寄了生日礼物给袁睿超。
　　周佳妮仍旧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袁睿超还是刚恺若。
　　刚恺若和大家坐在一起时说他现在喜欢简单的女孩，一眼能看透的那种。
　　人们喜欢和自己互补的人相处。

　　花繁树茂的时节，小四终于和刚恺若确立了恋爱关系。
　　落黄满山的时候，小四和刚恺若分手了。
　　青春跋扈的我们会用别人来娱乐自己，穿过篮球场时周佳妮为她挡住那些类似于翻看杂志的目光：
　　再迟钝的心也会受伤的吧...
　　大学里的我们有着丰厚的时间和心态资本，结束一场恋爱再开始一场恋爱，或者再再开始一场恋爱。
　　大家只看八四依然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开始投入地经营另一段感情----看着再次成为八卦头条的小四，周佳妮代替突然空位的刚恺若，陪着她逛街、玩冒险岛、发呆...陪她渡过两段感情间的空白期。
　　没有旁人时小四辞不达意地说：“老大，你真慈祥...”

　　大三下学期同届的人在校内晃荡的身影开始减少，周佳妮也开始越来越长时间地不回系里。
　　想出国的，想考研的，想留级的还有想工作的----大家终于忙着想点儿正事。
　　这一年的圣诞节像提前的毕业酒会，周佳妮醉得不知今昔何昔。醒来发现男男女女睡倒在一起像安静后的战场。
　　她知道自己做了个梦：
　　桔色的天空，金色的海面，晒暖的沙地上有两个青春不再的人，袁睿超说了些什么，她觉得很舒服，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周佳妮摸到手机拨过去。

　　“......喂”
　　“.......圣诞快乐”
　　“呵呵，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
　　“嗯”
　　“睡不着？”
　　“醒了。”

　　“...喝酒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
　　“呵呵，说吧。”

　　“我喜欢你。”
　　“...有多喜欢？”
　　“......我不知道。”
　　“......你这一考虑就是六年，是不是太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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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佳妮这只反射弧超短的烂鸵鸟挂断直接抠出电池，然后迅速地再次睡死过去。
　　醒来后细想昨晚对袁睿超说了些什么，周佳妮的记忆有些模糊，她拱在桌上想拔光自己的头发。
　　当一些事情发生，很多人会把过失推给饮酒过量。
　　周佳妮认为绝不是酒的错----它只个是教唆犯。

　　北方下雪，南方下雨。
　　两种寒冷皆是美丽冻人。
　　灰着头像的袁睿超留给周佳妮一条消息，周佳妮点击链接。
　　flash----她一边听一边看画面:

　　“信箱出现一张美丽的明信片
　　翠绿的山脚木屋袅袅的烟”
　　----画面里是红蓝两条鱼，一起游啊游。唔~~小蓝鱼是公的吧？小红追着小蓝越游越慢，小蓝问：怎么了？小红说：不追了，累。
　　----追的人是会疲劳的，那袁睿超“追”了这么多年，有多累呢？

　　“ 但我仅要的却是背面
　　你熟悉的字迹竟已相隔多年”
　　----画面里的小红和小蓝认为两人永远不会变，快乐的在一起。
　　----你的名信片我都不敢看第二遍，知道吗，都在一起放着，夹成厚厚的债。

　　“那一句话是你离开的玩笑话
　　搁在我心里灰尘堆成了塔
　　你就这样的拨开了它
　　在信箱前我依旧是那个木偶
　　线等着你来拉”
　　----画面里小红和小蓝分开了，很远。
　　----你恨我？你怨我？太好了，那么请再多一点点，只要你能再好过一点点。

　　“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comes around goes around 啊哈~上辈子你是不是欠我钱呢？

　　“像是陷入催眠的距离
　　我已开始昏迷不醒”
　　----小蓝鱼在陆地的鱼缸里想深海里的小红鱼。

　　“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你的誓言可别忘记
　　不过一张明信片而已
　　我已随它走入下个轮回里”
　　----小红鱼找到了很像小蓝鱼的一条小青鱼，字幕上说：
　　他很关心我，让我渐渐走出了阴影，让我渐渐适应了没有小蓝鱼的生活，让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小蓝鱼。
　　----似咖啡豆的苦香，绕在周佳妮的一呼吸之间：
　　这同样是你想说的话吗？你已经走出我带给你的阴影了吗？感谢时间。
　　我在变，你也在变，你已经不疼了吧?如果可以重来，请原谅我。如果可以继续，请不要原谅我。

　　“迷失在我模糊的空气里
　　我在你字里行间寻找一线生机”
　　----你曾经如此的在我的字迹中寻找过吗？在偷拿走的、我的周记本里你能找到什么？

　　“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像是陷入催眠的距离
　　我已开始昏迷不醒
　　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
　　你的誓言可别忘记”
　　----好吧，我说过的话总会忘记，你说过的话我总会记得，那就请你帮我记着我说过的话下辈子找我算账吧。
　　----我们之间分割的时空，有我伴着轻雪的问候，祝福你和你的小青鱼，我在岸上的日子也不错。

　　“不过一张明信片而已
　　我已随它走入下个轮回里”

　　周佳妮心律不齐引发昏厥，成佳杭把她送到医院。
　　----画面最后小红鱼说：我一直以为他很像你，他能替代你，不过他还是差你那么一点点......
　　周佳妮看到与否都已不重要，事情不会因此而改变。

　　前顾毕业遥遥无期，后望转眼各奔东西----大学似长似短，总之它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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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的路走得越多，我们越谦虚。
　　工作让你开始明白：学业并不是人生最漫长最痛苦最无聊的事。
　　事业让你开始明白：爱情并不是人生最刺激最消得人憔悴最变化莫测的事。
　　工作和事业让你开始明白：附加条件随着年龄增长而多起来的爱情，已经不是我们原来认为的那点儿事。
　　或许爱情就是爱情，千年不变。
　　那就是我们变了，在物质追求与精神追求中像个小丑跳来跳去，寻找每个人自己心中满意的、平衡点上的爱情。

　　“可惜----这个平衡点是个他妈的游标！”梁媛边说边对服务员颐使气指。
　　刚进入社会的人们就像从小池塘跳进大海的泥鳅，充满新鲜感又故作成熟，其实不知仍旧掩不住自己身上时时散发的嫩腥味儿。
　　我们总喜欢用自己那刚踏入社会的微薄收入来证明自己真的独立了，走在大街上扬头用二十五度俯角看象牙塔里的“无产阶级”们。
　　梁媛是相对的富婆，三天两头请客要吃就吃好的，爱情连连失意让她将注意力转向事业。
　　赚钱这方面，更早接触社会的梁媛给人当过孙子后磨刀霍霍开始向爷爷发展。
　　周佳妮帮着走关系找后台，现在梁媛的时装店“布拉格”已经营得有模有样。

　　梁媛身边坐着网友老乔，袁睿超身边坐着女友左莉莉，周佳妮身边是空位。
　　毕业后三人首聚，都感到一时的陌生，直到透过表面的容妆再次窥见自己熟悉的那个魂。
　　“行啊丫头，两年换三个号也不发个短信过来。”袁睿超一脸埋怨看着周佳妮。
　　“小犊子！毕业前后一年多跑哪玩去了？！回Q多久了才联系我们！”梁媛假睫毛衬出一脸凶相看着袁睿超。
　　“哎？某些人说毕业不回Q发展...”袁睿超不看周佳妮。
　　“呵呵，你们俩介绍一下自己边儿上的人给大家认识认识先~”周佳妮微笑着看所有人。

　　梁媛习惯性地控局搞气氛，袁睿超习惯性地给周佳妮布菜递纸巾。
　　这顿饭三人吃得中规中距。
　　饭后五人直接驱车去钱柜，觉得不够热闹又call来几个。
　　鲁一慈等人的到来让包间显得不再空旷，左莉莉帮众人点歌。

　　当《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出现在屏幕上方“下一首”的字幕里，周佳妮确认刚刚左莉莉点《盛夏的果实》和《孤单北半球》不是巧合：
　　一些...因为与袁睿超相关而不想碰触的歌曲。
　　那袁睿超呢？是否有因为自己而不想碰触某些东西？
　　麦递到周佳妮手上。
　　周佳妮是不屑于用“不会唱”这种借口的，她转过头去看着袁睿超，像看等着宣判的法官。
　　袁睿超看着她微笑。
　　周佳妮认真看着屏幕的歌词开唱：“信箱出现一张美丽的明信片......”

　　时间已经解决一切问题？
　　不，有时时间只能暴露更多隐藏的问题。
　　袁睿超和吴森曾是如自己与刘琦一般的好朋友，现在两人陌生如路人。
　　袁家搬走前两人一栋楼住着，每天相遇是怎样的情景呢？
　　袁睿超当初顶着怎样的压力改学自己不擅长的艺术就不提了，如今影响前程，袁爸最近花了大笔银子才搞定他工作的事。
　　想想刚才在酒桌上----毕业前袁睿超问过周佳妮的打算，那时周佳妮想回家必然是要见面的，太尴尬，于是说毕业不回Q市。
　　呵呵，自己算不算又骗了人家一回？
　　人的一生如此短暂，为一个女人，一个这样的女人，而改变自己的轨迹，若是你会不会有悔恨呢？

　　“唱得真好，不像老袁五音不全的。”左莉莉笑得真诚。
　　周佳妮挑起一边嘴角笑笑：“这种歌我不擅长，帮我点首《站在高岗上》。”
　　周佳妮瞪袁睿超：小子！我欠你的，让着你家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