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蝉》天赋大饼

9、第 9 章

　　--------------------世上有三件事情不能掩饰：咳嗽、贫穷和爱情。----------------

　　周佳妮会一次又一次看着男生出神真是让寝友们大跌眼镜。
　　大一新师弟刚恺若，拉风“国版裘德·洛”。
　　与袁睿超形似七成，与吴森神似九成。
　　周佳妮理性的部分明白，这很平常：此刻世界上至少能找到四个与自己相似度90%以上的人。
　　周佳妮在脑中比中指：
　　但是，神...你是不是有恶趣味？

　　“唔哇~~老大终于要行动了，老牛吃嫩草吗？？？”
　　八四说话向来不经大脑。
　　八四，绰号。
　　寝室行四是小幺，有点过分八卦，因是84年生人，遂得佳号“八四”。
　　周佳妮坏笑：“嫩草？你吃个试试~吃到我管你一个月图书馆占坐、邓论喊‘到’外加一月网资给你当红包。”
　　众女压注一赔十----一个是品味杀手男，一个是恶俗白痴女。

　　没想到小四这个全系出名的村姑小白竟然轻松的上手了，不知道系里系外几多女人变成兔子眼儿。
　　几天后两人便同吃同坐，男的常给女的买超多零食请寝室的人资源共享。

　　寝室人最知小四根底，她和刚恺若根本不可能有共同语言。
　　系里女人们开始八卦：八四同学是不是两年以来一直大智若愚、扮猪吃老虎以及他们两个到了abcde哪个阶段。
　　八四常死活拉佳妮同吃同坐三人行，说是感谢老大的鼓励与支持，刚恺若也颇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周佳妮推却得辛苦直想叫娘。
　　周佳妮受家庭熏陶做人还算成功----没有人把各种强烈的目光或奇怪的语言锁定在她身上，更不会有人非议她们可爱的jude law----只是可怜的八四，她真的是个单蠢的姑娘。

　　刚恺若就像为周佳妮量身定做的试炼石，考验她对喜欢的类型做冷眼旁观的装假功。
　　不想恋爱不代表不会心动呵----周佳妮摇头。
　　这俩人的关系像恋人像兄妹像哥们，再夹着个周佳妮像种校园友恋关系新风尚，竟成为被认可的、见鬼的拉风三人组。

　　两个半月过去，刚恺若单独找周佳妮出去喝点东西。
　　刚恺若说：“你喜欢我。”
　　周佳妮认为他此刻一点也不像吴森，吴森绝不会这样说话。
　　谁说相差三岁即会产生代沟？
　　拉出去毙掉！差两岁一样可以有。
　　“可是你却不想给我机会...”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佳妮装傻到底。
　　“----也不给自己机会。”
　　后半句才是重点吧？后辈刚恺若想教训前辈周佳妮吗，呵呵。
　　“虽然不道德----我看了你的速写本，我的速写...”
　　刚恺若看着仍旧不动如山的周佳妮：“下面的诗也是关于我的吧。”
　　“你本子上也有我的速写，我本子上也有小四的速写。”周佳妮丝毫不敢小师弟三思开口。
　　“你不用把美桐扯进来。我可以认为你默认我前面说的话。”
　　有点麻烦，周佳妮想。
　　“佳妮，这样不自然----除非你有隐情。”
　　周佳妮的拇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你没有男朋友，我没有女朋友，所以你----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生理有问题。”
　　“一定要别人追很久才会有回应？你们女的好像都喜欢这种感觉----”
　　周佳妮爆怒：“你知道个屁！”

　　留下被打断发愣的刚恺若，周佳妮把桌椅撞得哐哐吱吱乱响逃回寝室。
　　的确，在恋爱经验方面刚恺若才是前辈，周佳妮算是个学徒。
　　而他那句无心之论，恰恰刺中了周佳妮内心某处。

　　周佳妮脑中一遍遍重复两人的对话不能停止----
　　用冷水拍拍脸，她站在镜子前发呆：
　　你喜欢我----是的，我喜欢你，对你有本能的好感。
　　不给自己机会----给了，对小四公平吗？对你又公平吗？我分不清强烈的情感是因为你，还是你身上的影子们。
　　速写----是，画你的时候心态是特别的。
　　下面的诗----什么诗？二十多年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种鬼东西？

　　周佳妮回到系里找出本子，一页页的纸风吹着鬓发撩过耳际。

　　“将目光溜到别处
　　每一物停留不到一秒
　　单只掠过
　　我爱的风景
　　怕看得久了
　　变成它的一部分”
　　这几行是画刚恺若时突发感想。

　　碳条草书，没有分段，没有标点的文字。
　　呵呵...呵...周佳妮呀周佳妮，你什么时候会写“诗”了？嗯？还是这么酸的调调。矫情！抽风！心里也似有头发在撩拨，烦乱升腾起来。

　　“于是我伤了心
　　这不干你的事
　　宁与你活在不同时空
　　偶尔透过魔镜看你一眼
　　你的世界便下了雨”
　　思维跳到了吴森。

　　“一滴雨坠入大海
　　一阵风掠过睫毛
　　我是雨
　　我是风
　　见你是重大的命运之事来临
　　你不觉察我的存在
　　如海觉察不到一滴水的投入
　　睫毛忽略细微的吻”
　　这是为了袁睿超...

　　好恶心----
　　刚恺若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风景了？
　　你可以把牵挂吴森时的自己美化成这样？
　　你又凭什么空想袁睿超当初的心情？！

　　这些文字是周佳妮思维在散步，而手在记录留下的痕迹。
　　三个人触动了周佳妮的思维，文字与他们有关，又与他们无关。
　　每人每天会有很多东西是在大脑中产生又在大脑中死亡的，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千思万想不停不休...像游戏于脑海的意念之鱼----往往人们下一秒就忘记了它们。
　　奇妙的是倘若我们捉住了这些烟雾一样的鱼，往往又会被它们吓到----
　　周佳妮就这样站着不动，站了很久。

　　成佳杭看周佳妮这几天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体贴地解决她忘关的水龙头、忘带的钱包等等。
　　周佳妮在网上遇到袁睿超，袁睿超给她播放《北半球的孤单》，她趁机仔细地体验，仍旧没找到传说中的被追的优越感，只感觉胸前挂着一袋咖啡豆，熏得她脸色转白：
　　他女朋友也在远方吗？就像现在彼此之间南北几千公里的距离...
　　刚恺若...我心理有问题？
　　为什么想理性处事反而比感情用事显得更差劲！
　　也许，我心理上是有病吧。

　　“...你的望远镜望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单
　　太平洋的潮水跟着地球来回旋转
　　我会耐心地等随时欢迎你靠岸
　　少了我的怀抱当暖炉你习不习惯...”

　　周佳妮跟着旋律哼唱----
　　你对谁用过百分之百的心呢？
　　none...
　　周佳妮为自己感到悲哀。

　　即使与吴森相处时也亏欠人家很多吧...
　　周佳妮嘲笑自己：
　　你装什么乖孙子啊...
　　还用“吧”结尾，应该用“啊”才对----
　　吴森高中时给你写的信你怎么回的？违心话很多吧。
　　□□把人家拉黑名单了吧。
　　去比赛时两人照面装没看见了吧。两校老师作介绍时假惺惺地微笑握手了吧。
　　吴森的手很冷吧。
　　自己当时怎么教育对吴森有好感的学妹的？
　　啊~手凉的人花心吧...

　　周佳妮手指卷着长发，脑中清晰的自动放映----
　　她把袁睿超送的贺卡剪掉，把剪下来的图案贴在厕所镜子上，然后让来家里找她的袁睿超看。袁睿超在她家楼下唱情歌，她站在阳台，等他抬头然后把窗子关上。
　　......
　　一边这样别扭行事，一边把人家对你的好每一份都加上忏悔记在心里，烙了印刻了罪所以忘不了。
　　你到底是想伤害别人还是自己啊......
　　曾经的自卑随着成长已经淡然...
　　曾经的鸵鸟还把脖子扎在沙子里...
　　扎着扎着成了习惯...

　　总之，怕受伤，自私地把自己完好保护起来。
　　原来自己的死穴----是未知的爱情，所以要穿防弹衣加护心镜，再摆出一副我不存在“阿基里斯脚后跟”的样子。
　　周佳妮面色又苍白下去：
　　呵呵~丑陋的胆小鬼啊...原来自己是这种人...

　　周佳妮的脸就这样白了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