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是勇者就死一百次 ...
-
“想和玛奇玛约会，一起去玩。”
“可以哦，阿祈最近很累了吧，辛苦了。”
你和玛奇玛的约会地点在游乐园。
你最想去的是迪士尼，但是战前玛奇玛不可能带你去，只玩一天也不能尽心吧，她说服了你。
所以只能继续延后了。
玛奇玛说战前约会也好奇怪，虽然是必要的放松，但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你快乐地表示赞同。
“太好了！”
你进了游乐园就疯玩，打枪套圈夹娃娃，过山车坐了一次又一次，跳楼机你在顶端突然解开安全扣，整个人飞起，坐你旁边的青年无辜被吓到呕吐。
你发现玛奇玛很淡定。
过山车从100英尺的高空直接下坠，经历旋转，发射，垂直环路，高空骤停。
玛奇玛面无表情甚至透着疑惑的样子，让人非常下头。
玛奇玛舔了口大大的粉色棉花糖，“阿祈会觉得刺激？”
你坦诚道：“不会。”
玛奇玛：“那有什么乐趣呢？任务里，阿祈经历的要更惊险吧。”
你挠头：“无所谓啊，在游乐园就要笑和欢呼，是定义。”
定义派……
玛奇玛指着你身后，“去坐那个吧，摩天轮。”
你们排了很久的队。
听说这个摩天轮是全县最大、最灵验的摩天轮。
每个在顶端接吻的情侣，都会获得幸福。
你看着宣传单上唯美的图片，深深感到了营销欺骗。
“这种宣传语都用烂了吧，摩天轮，圣诞树，森林，神社，枯井。纯爱的钱真好赚啊，什么都愿意尝试。”
你对这种坐着不动的项目感觉很差，死气沉沉趴在护栏上贴着玻璃往下望。
升空太慢，心脏一点跳动的感觉都没有。
不如急速上升，不相识的两人抱头痛哭以为死到临头，这时候爱呀恨呀什么的都能轻易说出口了。
玛奇玛和你同样姿势，趴在护栏上。
“天空摩天轮创造了一个狭小的封闭环境，只有两个人，避无可避。缓慢的速度给了两个人充分的时间去纠结，脸红，暧昧。喜欢不是一句‘喜欢’就足够表达的。即使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口，落地的一瞬，心意依旧能传达给彼此。”
“哈……真麻烦，”你打了个哈欠，“喜欢是什么？结婚？”
玛奇玛点点下巴，回答道：“喜欢是被反常支配。”
让英勇的退缩
让怯懦的勇敢
让自厌的自尊
让圣洁的污浊
让卑劣的高尚
让贪生怕死者去死
让永生不死者独活
你得出结论：“哦，喜欢就是我在这耐着性子听你废话却没有跳下去吧。”
好无聊呢。
玛奇玛笑了下，“是啊，我感受到阿祈的喜欢了。”
你：“那玛奇玛的喜欢是什么？”
玛奇玛说：“就像人喜欢狗一样的喜欢。”
她状似好奇地问你：“阿祈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和对方结婚？”
你想了想，“结婚是契约吧，比起结婚，我愿意和对方殉情，这是我自认能给予的，最美好的承诺。”
“阿祈很符合的，是个轻浮的人呢。”
“去死不好吗？”你真实地疑惑了，“我可以先死为敬，以示诚意，绝对不会出现对方死了我没死的欺诈行为。”
玛奇玛说：“但是阿祈死不了吧？”
你不负责任道：“是啊，所以怎么让我死的不能再死，就是‘爱人’该做的事情了。”
你非常严肃，像是在婚前商量婚后合法权益：“殉情也是讲究分工合作的。”
已知，殉情是最高级别的爱情，你死不了，殉情是你死了。
那么，结果推导原因，原因推导结果。
你宣布：“我决定了！能让我死掉的人，就是我最爱的人！”
听着像是中二病小孩令人发笑的言论。
玛奇玛的回答是把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巫师帽戴在你头上。
“去不了霍格沃茨，但是我们有分院帽。”玛奇玛说，“让我看看，阿祈适合哪个学院呢……”
你紧张地满脸通红。
惊喜，这是惊喜啊！
你超级喜欢！
你盯着玛奇玛狡黠的笑容，唇瓣一张一合道：“四硫祈适合……”
“地狱。”
你死了。
玛奇玛真讨厌。
殉情要提前打招呼吧，起码拿个号码牌。
你于小巷苏醒。
头很痛，一摸满脑门的血。
你捡起本子，手指，匕首，装备齐活，坐在地上等伤口愈合。
你浑身在渗血，不只是头部，血管全部崩坏了。
差一点玛奇玛就是你最爱的人了。
你仰面直视狭窄的天光。
玛奇玛听到了你和秋的谈话。
她喜欢用那些小东西当耳目。
先下手为强，她已经先你一步了。
你大步往外走，不等踏出黑暗你已冲了上去，直击玛奇玛的头。
玛奇玛淡定摸着肩膀的老鼠，下一秒，你被天降正义压成了肉饼。
哈？
替死鬼哪来的？
第二次，玛奇玛的头飞起，又被血锁链拉回，你想斩断这种力量，未果，玛奇玛将你一分为二。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简直是网上流行的一百种死法。
第十五次，天使出现在路灯上，他的光环张大，掉出千刀万刃，你成了碎肉。
天使说：“你何故找死？”
第三十六次，你砍掉玛奇玛的双臂，匕首插入咽喉，你拿出了手指准备钉入她的心脏，然后你看到了咒灵。
被登记在案的特级咒灵，目标不是宿傩的手指，是你。
你再次发出疑问，哪来的？
咒术界能不能争点气，对公安的力量一无所知，玛奇玛都支配到家门口了。
支棱起来啊！
恨铁不成钢的你再次复活。
这次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宿傩的手指插入你的胸口。
你要碰到手指才能看见咒灵，吞进去你既不能受肉也不能看到咒灵。
但现在你更习惯用匕首且手指对玛奇玛的攻击效果有限，你没多余的手攥着它，反正只要碰到就可以了，那就嵌进去吧。
你没有听到不知名的呓语，一派祥和，你满意地拍了拍胸口，继续踏上勇者之路。
果然，外面群魔乱舞。
玛奇玛用了奇怪的方法召来了很多咒灵。
比起恶魔用一个少一个有定额需要在地狱排队转生，咒灵的数量就多了。
她坐在高高的人头上，优雅翘着腿看你在咒灵堆里杀进杀出。
岸边的部队一点用都没有，普通人来再多也是送菜。
玛奇玛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她跳下来，等着你再一次走出巷子。
她弯腰捡起你的心脏，本该死去的心脏在她的手心里渐渐开始跳动，变得鲜红，但是她的主人却不在。
你在小巷里发现自己没了心慌得一批。
完蛋，没心了。
没事，你发现你没心也能活。
不愧是你！
你干脆拿手指把空洞的地方填住免得皮肉愈合，给心脏占个位置。
你真是个好主人。
你隐约听到句白痴。
不去管声音的来源，你扣好衬衫扣子，系好领带，再次焕然一新。
可是走出的每一步，你都在颤抖。
拿住匕首的手不停地震，你惶然看着不受控制不敢前进的双腿。
你在口袋里翻找，有什么可以帮你冷静下来。
死太多次都要形成肌肉记忆了。
你翻开本子，第一页就是自己，然而找遍每一页，没有玛奇玛的名字。
被你杀死的存在都化成了鲜红的名字簇拥在你名字旁边。
与你无关的死亡你全部抹去，于是这本笔记便像个流动的墓碑。
墓碑上，活人的名字是红色。
那么玛奇玛的名字在上面，便是活着的。
为了让她永生，她必须死。
你冷静下来。
走出巷口，玛奇玛面对你，周遭空无一人。
她握着你的心脏，手指向你。
“砰。”
你的心脏也怦——怦——跳——
“勇者不会在同一条河里跌倒！”
你躲过了她的攻击，你无限贴近她。
你杀了她。
仅仅是一刀。
你把具有封印特性的纸塞进她的肚子。
一切被遏制。
「你必将杀死你的敌人」
玛奇玛倒在你怀里。
她说：“我应该早一点认识到，你养不熟。”
你不吭声，美好的死亡场景不需要废话，口鼻不时冒出暗红色血液的，疲惫憔悴双眼无神的玛奇玛很美丽。
她继续道：“你没有过去，我调查过你，凭空出现的人，比白纸更干净，思维则全然相反。我考虑过给你找个医生，后面放弃了。我觉得混乱更有用，这是我第一个错误。”
“我想找到你缺失的部分，早川君是其中一个反应物。”
“你想去死，想结束，想走完自己‘注定’的一生，可你无法去死。你害怕去死，因为人的认知中死亡就像睡了一觉，你害怕睡眠。”
你终于开口了。
“是啊，我在乎你，如同在乎母亲、睡眠和死亡。”
“这是我能找到，与你最相近的感觉。”
玛奇玛感受到自己脸颊上的凉意，她笑着道：“你哭了？”
你不忍心杀死玛奇玛。
你知道你肯定能杀死她。
你用力抱住她，泪流满面，悲伤是咸的，眼里的世界是咸的。
没有哪一种味道比咸更苦了。
“我不是为玛奇玛死亡哭泣。”你仍然抱着她，“我发现，你和其他人是一样的……我为这个事实而哭泣。”
“玛奇玛原来不是特殊的。”
她沉默了。
她眼里的光逐渐熄灭，留下最后的话：“祝你永生……”
你承诺：“我会。”
你等到玛奇玛的身体僵硬，等到她的血流凝结成块。
你尝了一口玛奇玛的血肉，确实没什么不同的，很咸，很腥，你干呕了一下。
你抹掉眼泪，慢慢走向早已等候在路口的岸边，和他擦肩而过。
岸边喝着酒，问你：“玛奇玛怎么处理？”
你没好气道：“它不是「玛奇玛」，它是「玛奇玛的尸体」，定义要搞清楚呀，不然我会生气的。”
岸边心想要不是泪痕犹在，双眼鼻头全是红的，你这幅不耐烦的灵魂出窍嘴脸像极了通宵加班没有加班费的社畜。
“那「玛奇玛的尸体」怎么处理，你有要求吗？是你杀的。”
“交给你们负责了呀，勇者刷完的怪，都是唰一下消失的哟。”
你回过身拍拍掌，比划道：“唰——的一下。”
岸边冷静道：“你心脏掉了。”
“哦。”你弯腰捡起因为拍掌不小心掉了的心，“不好意思，还不习惯它在外面。”
“啊……没事，我想它也不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是勇者就死一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