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泪，无心，无香 她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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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笑，纵是白不才从小自视不凡也被他的话一惊，旋即用灵力虚捏上他的肩膀：“那开始我们闯荡修真界的第一步吧，等我回到秘境，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白期青嘴上立马答应，不动声色拉下她的灵力手臂，向旁边挪了两步，又动了动酸胀的胳膊。眼里还顺便挤了点泪花出来。
白期青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要求。接连几日日夜不歇的改造，他需要养精蓄锐几日。
白不才顿住，眼中杀意浮出，缓缓开口。
……
一番口舌之争后二人商量着先出秘境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休整一会。
没办法，谁让白期青是这场生死之战的关键呢。白不才引他前来不就是为了让他为自己增加一番挣扎的底气，在关键一刻转败为胜吗？
几日罢了，白不才还是有信心的。
白不才马不停蹄赶回秘境，叫醒趴在木桌上睡着的人。两个时辰后二人御剑抵达一处关外小城。此处虽不比凡间京城繁华，但却比上一处白不才寻找的秘境好上许多。
上一处秘境，乃是白不才提前寻找的不殃及寻常百姓，且能够利用自身优势抵抗连休，精准找到的地盘。
修者不要牵扯凡人。
连休手握兵家利器，在他们从前切磋的日子里，白不才总要为此事苦恼。连休早生于世，自恃修为，总要让白不才吃吃苦头。
她自是恨极了连休。
在上一次对战中，二人将秘境外的几处山头净处削平。山间虫鸟，飞散而出。更别提秀花青草，二人所到之处，波及甚广，怕是没有数十年，无法再长出一处绝佳秘境。
白不才对此感到甚为可惜。
万物有情，凡人与修者同根。但谁说鸟兽鱼虫，不是与修者同根呢？
白期青听了此番言论，噗嗤一笑，骂她冠冕堂皇。若真有怜惜，为何他们出秘境时，山头寸草不生。而连休和她却完好无损，净是修者的假仁假义。说道兴头上，更是气急了，说白不才以性命要挟他的事。
白不才这才赶紧止住话头，让客栈中的小二上了几份小城中特有的甜食堵住他的话头。怕再如此下去，连休还未找上门来，二人便在争论中翻脸无情。
盘中甜食，小巧玲珑，面色上佳。
白期青挑起一块花瓣状的糕点，先是轻抿了一点在口中。似是觉得满意，他点了点头。下一瞬，整块糕点已被他塞入了口中，白不才莫名觉得他像一只饿极了的动物，也对他刚才冒犯自己的话，放下心来。
心直口快罢了，好过笑里藏刀。
白不才起身占据床位，屏气凝神，开始打坐修炼。
白期青见她不再看向自己，拍拍手指，放下手中糕点。他左手托腮，开始思索，这到底是平行时空，还是他死后的幻觉？
若是幻觉，还不如现在就抹脖了之……星际炸弹带来的极致疼痛、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灼热感以及动弹不得的躯体都在提醒他
……但现在一切的一切告诉他，他死而复生了。
说来也妙，竟然真的有魂魄的存在。蓝星研究了多少年还未看破的谜底，在异世界被他轻而易举地体会到了。他不由得嘴角勾起，若是让他回到蓝星，针对灵魂的发现，造出相应的器械……不得让他赚翻天？
白期青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笑出了声。
“怎么，休息好了？”
白期青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反驳：“不是，白姐姐点的糕点太好吃了，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我小时被人拐骗，连跨几州，他们只许我吃只能温饱的食物，让我为他们做事，幸亏我心思灵敏才从他们手中逃脱。”他顿了顿，似想到了从前的经历，黑眸更甚，“如今虽然白姐姐也是利用我，但吃到……”
他好似说不下去，声音哽咽了几分，悄悄转过头。提起宽大衣袖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堪堪露出被泪水打湿的眸子。
呵呵，小骗子。
若不是在宗门内见过泪如雨下的小师弟师妹们，自己便也要被他蒙骗。
白不才从小腰杆硬，脊背直，眼无泪。为此小时挨过许多黑锅，常常不知自己做过什么便是一顿训斥，加几日闭门思过。
幼时不懂辩解，年岁渐长，白不才再一看，每每要扣上黑锅，又是如此熟悉的情景。纵使心思再单纯，也什么都明了了。
脑子再愚钝的人，设身处地假模假样哭上几顿。便知真正哭泣的人，哪里顾得上什么天姿容貌，大都狼狈不堪。
谁还能不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但白不才不会哭，只会以言为剑，破除诸邪。从前师弟师妹们的黑锅虽未对自己造成太大的伤害，可是再小的雨滴，经年累月的侵蚀平地，也能将此地凿上一口大洞。
更别提，白不才一个活生生的人，每日的痛觉伤在身，出口变成了利剑。
白不才开口有理有据反驳的那日，他爹终于向她投过一眼，她也再未进过禁闭室。
“为己争，无过。纵有瑕，利为上。”
白漓浑厚的手掌按在白不才小小的肩膀上，陌生却温暖。
她聪颖十足，只是疲于修炼，未经人事。明白他爹的用意，心中愤恨虽有，但也明白了真正的用意。
再抬眼看眼前这可怜的少年，没有拆穿。
她开口：“好吃便多吃，姐姐有的是钱。”她停下修炼，走下床去饮了一杯茶水，这些日子，忙于奔波还未好好休息。白期青提出的休整几日，亦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况且没有对他人造成伤害，她也不想理会。为自己筹谋有什么错呢？
许久，她见白期青哭累了，推测总算把一肚子委屈全哭出来了，适时问：“怎么哭出来的？”
“啊？”白期青大惊，抬起手臂又挡住了自己的脸颊，知晓此人是见过这种手段了。
他揶揄，百试百灵，竟然失效了。好在白期青很快调整心态，回道：“很简单，只要试试想到从前的痛苦或是感动之事，便很容易哭出来。”
“那若是如此，还哭不出来呢？”
白期青沉思，想到一种可能。那可能是泪腺被挖掉了。可修界之大，无奇不有，应该不能用蓝星的知识理论去猜测。
于是他只能说：“那应是不够疼、不够伤、不够怜。”
白不才若有所思，点点头，算是默认。
“对了，你做的灵器呢？”白不才摊开手，向他讨要。
白期青取下腰上绣袋，解开封印，从中寻寻觅觅找了好半天才找出给她检验的灵器。梨枪本身弓体小巧，倒是没太大变化，只是弓体长了点，弓弩多了几处花纹。
“真是这个？”白不才疑惑地问。
“真是这个！”
白不才这将犁枪收入囊中，问他这个新灵器的名字。
“追枪。”白期青笃定地回答。
白不才将二字在口中默念了几遍，夸赞是个好名字。
白期青又问：“连休的头发什么时候能拿到手，或者……其它他的亲密物件。”
这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白不才沉默片刻，懒洋洋道：“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
白不才简直想直接给他一剑，把他嘴封住得了，“下次追杀我。”
白期青哦了一声，自觉闭上嘴。
这些他挑选过的灵器对白不才来说已经没太大用处了，不然怎会直接让这小子锻器。
白不才想了想索性直接送他防身用了。他如今的身体看起来与寻常修者无异，实则就是个纸老虎，甚至连普通凡人都不如。
二人气氛缓和几分，白期青还没见过修真界的真容，提议去客栈外的闹市逛逛。
白不才随他去了，反正如今连休也不知道他的存在，让他出去逛逛也无妨。而连休每月固定几日来刺杀她的约定，也尚未告知白期青，人嘛有紧迫感才会有动力。
就让这小子去玩玩儿吧，别惹出什么事就行。
白期青千恩万谢出了客栈，跟着小二话里的方向来了人间集市。
……
此处月儿高高悬挂，灯火排排亮起，人声鼎沸于世。
白期青不由得恍惚，听着小贩的叫卖声总有种不真实感，不过他深吸了口气，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及时行乐再说。
人活一世，逍遥为先，至于那些困扰与忧愁虽如云雨常伴，可总有烟消云散的一日。
白期青走到一处首饰店铺中，凤眼扫过整个店铺，见这些首饰大都以素雅为重，正要走向对面卖面食的小摊。店中少女眼力极佳叫住他，说有一枚戒指既能充当灵器还可作为不俗的饰品。
白期青停住脚步，坐在雅座上等她呈上来。
少女犹豫几分：“公子可否稍等，我去为您从后库中取来。”
他点点头，品起了茶，白期青饿极了，逛这闹市已快耗费光了他的好奇心。
不过片刻，少女取来了戒指，其他的平平无奇，倒是戒指上靛蓝色的宝石吸引了他的注意。这颗宝石闪闪发光，清透明亮，形如巧鱼。
少女见他不说话，神色黏在戒指上，带着笑意绘声绘色地介绍：“这枚戒指乃是我们云城最厉害的人族锻器师——段师，花费了整整五年时间锤炼的。”
每年做点工艺，一共花费五年做成一枚平平无奇的观赏性空间戒指，怎么不算五年呢？
“其戒身坚硬，就连镶嵌其上的这颗宝石都融入了耐造工艺，完全不必担忧宝石瑰丽易碎。它承担的起美的代价。甚至啊！它还能容纳一间小屋的空间，公子您云游五州带上这一枚戒指完全足够。……”
白期青听少女前面的介绍便已然动心，面不改色耐心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皱了皱秀眉方才问价。
“不多不多，只要一块中品灵石。”
白期青又静默了，白不才只给了他两块下品灵石和一点儿铜钱，肯定没料到他是个挥霍无度的小子。
完了完了，他还没练成厚脸皮，走不出这家店了。
少女状似让步，又比了比手，伸出两根手指：“两块下品灵石？公子今日我见你合我眼缘，江湖路远，交个朋友。”
白期青也不扭捏，直接掏出仅有的家当，爽朗道：“好啊，今日我买下这枚戒指就当交个朋友。”
……
白期青走出店门转过头，见少女站在原处，又记下了‘永安期货’的店牌子，总觉得怪怪的。
但他已经买下这枚戒指，指定不能退货了，就全当买个恣意了。他摩挲了下靛蓝宝石，满意的笑笑。
他走向对面，步子明显大了些，让面摊老板下了一碗香喷喷的担担面，嘱咐不加葱多加香菜。
等到吃饱喝足，他又扶住太阳穴头疼难忍。
这源于白不才出门前给他定的规矩，说是每日跑五公里，还要改造至少半件武器，美名其曰为跑路做准备。
好消息是明日起这个计划才提上行程，坏消息是白期青平日在实验室改造机甲大多属于关起门来研究的类型，除了让他赚钱，他会早早骑上机甲主动出门以外，其他撼动不了他闭门造甲的决心。
白期青决意稍后便返回客栈，该探寻的新鲜玩意都差不多看完了，云城偏僻狭小，但他懂麻雀五脏俱全的道理。
“公子，您是新搬来云城的吧？”面摊老板和善的问，见白期青疑惑的神情，解释：“我们云城人不吃辣。”
白期青面露羞色，方才他让老板加点鲜椒放进碗里，后来嫌不够味，索性将店里所剩无几的红椒全放进了自己碗里。但到最后他也只觉得有一点鲜味。
他咋舌，怪不得。
老板补充说：“我们这儿的鲜椒是为了增色，并非追求味蕾。公子您想吃辣口可以去邻城，终年海岸围绕，那里的人为了让鱼卖出好价特意种植了真正的鲜椒。”
白期青听进去了，坐在木凳上发呆，撑着脑袋耷拉着眼皮，看样子快睡着了。
老板摇了摇昏昏欲睡的白期青，说天色已晚他要收摊了。白期青伸了个懒腰，眯眼见晚霞铺满了石子路，天空中月儿才挂上柳树末梢，哪儿晚了，小声说：“人烟稀少，有点吓人啊。”
“公子，您可以去北市的烟花河岸看表演。今日是暗香节，岸口有许多人鱼表演绝技，那叫一个争奇斗艳，保证给您一个惊喜。”
白期青挣扎着要不要去，一是觉得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二是觉得不去白不去。
等他走到河岸口，才发觉人群密集，想往回走又被困在了人群中，再难回头。
他锤自己脑袋，骂自己瞎凑热闹。白期青小心翼翼挪动身躯，默默移到了人少的河岸旁。他身子疲软，索性双手撑颊蜷缩着蹲下，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辽阔的河水，倒是提起了几分精神。
此刻皎皎星辰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岸里，不知是天上还是人间。随着河水涌动，各式鼓鼓囊囊的花灯有序流动。
白期青细细观察，原来这些花灯群竟是一个莲花的轮廓，不过是不同的顺序组成了不同的莲花。
他暗道好生神奇，揣摩这莲花是如何造就的。不过一盏灯的时间，每个花灯都被白期青剖析了结构和工艺，不外乎是木浆与底座构成的。
那便不关灵器的事了，应是修士使用灵力维护。
白期青抿唇，准备站起身，他脚蹲麻了。却觉得浑身如蚁过肺，他抬眼见面前的人身着白衣，自是富贵难敌，他笑意盈盈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您是今晚的首位试香人，请罢。”
他方才站起身来，脑子晕乎乎的，那股不自在感越发明显，扎的他不自在。
他摇摇头，扫视了一圈，原来河岸旁的人全盯着他，那难怪了。他一颗心缓缓落下，忽视身上盘旋的目光。白期青跟着那人走过河中心布置的木板，脚下触感极佳，完全没有木质疏松引起的空洞感，为此他走得越发放松。
夜风习习，吹起他的发带摇曳生姿，烛火飘摇下美人面若莲花，像是离开人间前的最后一瞥。
人群中不满的声音渐渐散去，美人开场好过参差不齐的富人砸钱。
“请您挪过来一点，”白衣人抚着他肩膀，把他推到栏杆边上，“公子，别害怕我会保证您的安全，万万不被人鱼伤害的。”
见状，人群中有个头戴月白珠钗，身配舞鞭的女子打趣：“朱老板，让我来罢，我要是挑到无香的人鱼绝对不找你的麻烦，只要……”她话头转了个弯，“把你送给我便好了。”
人群霎时笑声荡漾，更有甚者调笑着说人鱼也不闻了，只要朱老板一夜芳香。
朱滟打圆场，没有丝毫生气：“好了好了，朱某秀色难掩是事实。不过今晚的重头戏是该由这位公子开启。”
他挥挥衣袖，方才转动的花灯一盏盏快速停下，但就算只是随意的一停，也是一个半开状的莲花。
白期青心中赞叹更甚。
朱滟侧耳小声对他道：“您只需站在这里，待人鱼前来。”
白期青点头，藏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捏紧。古蓝星时他只听过关于人鱼的传说，没想到在修界还真有人鱼的存在。没让他等太久，水中有一处泡影浮现，向着白期青的方向缓缓游来，被人鱼溅起的水花越发明显，好似马上就要蹭到白期青身前来了。
来了……
水中人鱼下一刻浮上水面，白期青的目光如春风，拂过万物，从人鱼微湿及腰的乌发，到似水柔情的懵懂杏眼，最后停在了卷曲着只露出了一点水面的柔韧鱼尾上。
朱滟提醒：“你去闻闻他，可以靠近一点。”
白期青这才回过神，他俯下身抑制住脚下逃跑的冲动，只想假模假样闻闻便罢了，不料那人鱼又凑近了些，那双眸子里的渴求直冲冲撞进了他眼里。
他愣了愣，声线轻颤着笑说:“很香，有洛海的自由和宽广，却比山间的野花还要清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泪，无心，无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