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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修界 黑色的星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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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星流淹没了绛红色飞船周边,随后粒粒分子闪现于蔚青天空之上,势要探出个天翻地覆。
“检测到舱外不明星体将于五分钟内与本机相撞,请立即离开本舱。”
“帝国联邦祝您好运。”
舱窗旁那人似乎满不在意,轻佻了下眉,重新把视线投入到了眼前的玩意儿。
这是白期青从青原区遗址地搜刮回来的机甲,通体呈绛粉色,此刻机体光在下漏出点微弱的霞光。
大概古往今来人类的悲欢莫不相同。
他实在想不通拥有s级机甲的古蓝星人会选择粉色的机甲层,因为长时间在星流中穿梭和机甲混战容易擦花机油层。
不过,还挺好看。
粉色机油色不负高价盛名,要是他有选择的钱财,他也涂这个颜色。
“嘟嘟”白期青背包中的光脑剧烈抖动。
“星际航线为您转接。”
光脑屏幕有些卡顿,净闪现些黑白镜头。
“哎……白……白。”
魏怀灿拿起光脑在桌子上就是一敲,奇迹般光脑画面恢复了正常。
古蓝星原理,遥控不好用就亲切的抚摸它。
“你是要跟我说拜拜嘛?”
魏怀灿白他一眼,“我没咒你。近来星子流密集,你注意点儿。”
白期青选择性屏蔽,转头把光脑摄像朝着机甲拍。
没办法,这一块的天气预报就没准过。
“哟,果然青原区是藏了些东西。”魏怀灿不禁感叹。
“不过这个颜色……,想必这个古蓝星的先祖技艺已到达了化劲境界,不然怎么会给机甲涂这个颜色?”
换言之,人傻钱多!
白期青脸有点儿疼:“刚刚帝国联邦送我的军舰又在那折腾,让我五分钟撤离?最近是越来越不安生了。”
“的确,其他人的军舰里也时不时发生这种事,但一一查看也没什么结果,反而弄得人心惶惶。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下一秒,机械的爆破声响起,帝国联邦的西边迸发出燎原的火。
白期青:失算……,帝国联邦这玩意儿竟然有如此诚信的一天。
耳边悉悉索索传来声响,听不清,那就再试。
不对,频率不对。
那星体竟超越了光速?
良久,白期青终于听清她在说什么。
“哦?比我想的要快,看来恶魂的声音的确要厉害些。”
姐姐,封建迷信?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白家的人。”
哟,是不是还要威胁我?
“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听我的,虽然我快死了,但我把你弄死不费吹灰之力。”
白期青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索性便不再挣扎。
杀不死你的终究杀不死你。
“我救了你,天外来客。”白不才故意在“天”上慢悠悠停顿下来,又转了个音调,“为了报答我,你如今是不是想说,你生是我白家人,死是我白家的鬼。”
不,我不想。
“想了想还是要让你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白不才打了个响指,他感觉晦涩的喉咙被解除了禁锢。
白期青已然能看清她的样貌,那双眼里露着狡黠的笑意,偏偏白不才又懒于梳妆,像极了乞丐头子。但这些邋遢的装扮无法遮掩此人身上的傲气。
蓦地,白期青脑子仿佛被撕了条口子。
“移忆法,有点痛,忍着。”
不过她不保证不傻。
白期青一一掠过白不才传给他的记忆,十七年,走马观花般掠过。
按她的天资,足以称得上此地第一剑修,第一鬼才。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没人再说她是天才,因为如果她才能算的上是天才,其他人就都通通算不上什么了。
十五岁修炼至筑基中期后,便以天为被,以草为席,游过天下五洲,如今正处在端州境内。
“如你所见,鄙人,白不才。天域回的连休今年到处追杀我,因祖上恩怨与我宗是世敌。”白不才向刚收来的天外来客介绍着这个残忍的世界,“但不知两派达成了什么约定,天域回只派高出一个境界的杀手。我也打不过他,却不能坐以待毙,你认为什么东西两败俱伤最好?”
良久,她见对方撩了下并不存在的头发,吊儿郎当地问:“道友,你都打不过他,什么让你觉得我能有办法?”
呵,凭我的精血,危机时可引天道相助。
“我宗又是个奇葩宗门,说待到修到金丹才有资格回宗门,刚好利用仇敌追杀,锻炼心性,挑选苗子。”
大道至简,适者争锋,以窥天机。
白期青:“那你们的死亡率可能有点儿高。”
刺头……,白不才皱眉,忍住拔剑砍魂的冲动。
跟她一个性子。
可话说的也不错,正因如此,白氏宗族子弟,虽然数量上在平洲最少,却也出类拔萃。
再不济没有多少实力,能有其他本事,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幸运之子。
“所以”,他清清嗓子,“……如今是要修炼至金丹中期才能有活路?那我也对你没用吧。”
白不才笑笑,眼里曈仁越发明显,“有啊,你是我用精血召唤来的亡魂,等那连休追上来,我就让你挡在我身前,拉个替死鬼,不赖。”
还有心情开玩笑?
白期青缓缓摇头,“可我现在只是个游魂,怎么帮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就当你的替死鬼就行了?”
白不才脑袋向旁边一歪,露出这个世界的一角,冬日暖阳照在葳蕤庭院里,根根缠绕的劲草中有一株硕大的植物尤为明显,高约八尺,足足有一棵槐树宽。
白期青抿了下不存在的嘴唇,“你不会想说,这就是我的身体吧?”
怎么,不识货?白不才没想到自己召来的亡魂怎么跟别人的不一样,吸收了整整二十年日月精华的留魂竹竟然都不认识?
失忆型人才?还得她来启发程序?
不行,脑子太痛了。
“对啊,你附身试试。”白不才鼓励似的瞪直了眼。
白期青有点害怕,这都什么招魂引魄的方法,感觉自己等会可能跟有意识的机甲没什么两样。
他快速踱步到白不才面前,朝着那青色挺立的植物走去。
下一息,密实的果肉塞满他的魂体,一股充实感灌满全身,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一个活着的植物人。
至少不是机甲。
没有和他融合的留魂竹已经自动脱落成了废品,留下一地绿色固体状碎片,渐渐失去了光泽。
他整个人处在震惊里,没想那么多,转头想去看白不才,没想到院子里唯有藤蔓满地。
道友非礼勿视。
屋子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我去洗把脸,桌子上有衣服。穿好了叫我。”
他扫了眼院内,五步外有件摆放端正的衣物置于木桌上。
他悄悄走过去,却听白不才出声,“好了没,那件衣服是我搜刮想置我于死地的散修的,有的穿总比没有强,不要嫌弃了。”
白期青瞬间加快穿衣的动作,怕她突然跑出来。
“好了。”白期青正正身,狭长凤眼此刻亮晶晶的闪烁着,似乎有点儿求夸的意味。
白不才此刻冒出个极其不好的念头,完蛋了,培养型人才。
“哇,你长得还……”白不才支着脑袋,还是努力想措辞,“真是容貌昳丽。”
白不才不爱读凡间话本,平日里除了锻体练剑,就读些如何如何修仙的册子。让她想点东西来安抚下这个孤魂,一时间还有点难度。
“你先适应适应,看看有什么地方不行。”
听这意思,如果不行,白不才还能找其他方法让他拥有身体?
白不才见他没有不适,扔给他一包绣金炷袋。里面别的没有,全是生化武器。
“那我们先来讨论下对策,这是我一路的成果,看看哪样能有威力些。”
白期青疑惑不语,怎么白不才对自己如此自信,觉得他能看出武器的威力?虽然自己在这儿已经暴露了异世的事实。
白期青心里讥讽极了,是了,方才她使用法术挑选了她提供给自己的有把握的记忆,自己自然也被窥探了记忆。
时运不济,又受制于人了。
“累时陨?”白期青念着法宝上标着的名字,目视下方标注着的日期,他有些字不认识,只能勉强认出些字。
“八年,四,五,卯时,三。”
白不才见他眉心微皱,当这道友已然有了奋起直追的念头,心中很是欣慰。
不假思索揭露自己的糗事,回答道:“这是昨天用过的,只炸掉了连休一丈开外的空气。”
哇,运气真好,两个臭皮匠还妄图弄死一个诸葛亮?
“迅即唳(飞行,时效一日)?”
“上月用过。”
“灰土(土地变质,臭气熏天)?”
“白水(混入雨水,可使目暂疾)?”
“荣华松(使人陷入美好环境,时效半个时辰到一月,无太大副作用,划掉)?”
白不才已然跟不上他的发问,白期青开始了自问自答模式。
“四月前的。”
白不才不解,纠结这作甚?
“今日想好用什么了吗?或者他今日不来,下月用什么?”
哇,好细心啊~可塑之才。
木桌上纷乱的法宝每个都有使用痕迹,且刚好只比白不才离开宗门的月份数多一个月。
没办法,谁叫她每次只舍得用一样法宝,太害怕用光了。虽说可以抢来,但抢不抢得到还要凭运气。
那多出的一个月,本不在白不才计划范围内,可连休这样的杀手就是陷入了的美梦里。
白不才轻轻捋好垂于前襟的碎发,想到什么。
白期青目光专注地擦拭着这些法宝,慢悠悠道:“一种功能不行,可若是……”
“你想让我融合?”她心里一惊,语气严肃,“这不可能,这些东西本就已到达极致,若随意融合非但很可能达不到本来的效果,还有可能浪费我的资源。”
白不才没继续说下去,松散地将头发一把拉成个高马尾,顿了顿,问:“你会?”
白期青没否认,“我生不是你白家的人,死不是你白家的魂。”
白不才无所谓:“行吧。”
随口说来吓唬你的,还当真了?她用精血引白期青前来只能保证他不伤他而已,不过有便宜白不占。
“我要你的剑。”
脸皮真厚,她喜欢!
“两日,你去给我寻些工具,要最好最耐造的,我给你改造个包你满意的法宝。”
白不才没想到这小子只要几日,若有所思。
白期青从荷包里挑挑拣拣拎半天,在桌上堆成两米高的小山,比他自己身量还高。
白不才接过弓箭,在其上摸索一番还是没找到闪光点,你就这水平?瞎了瞎了,心里为自己默哀三年。
“够。”
“给你收尸。”
白不才捏紧了拳头。
“不过你可以带那什么连……”白期青思索一番没想起名字,连舌翘起糊弄说出些叽里呱啦。
白不才提醒:“连休。”
白期青扯过弓箭,右手做了个万箭齐发的动作,“你能受多少箭?”
白不才想了想,“连休似乎不太用弓箭。”
这是修仙者的通病,都瞧不起凡间的武器,似乎觉得太卡档次。还有个原因,就是凡间的东西在真正踏入修仙一途的修者面前杀伤力不值一提。
白不才的的这把流云箭还是小时去宗下的镇里买的,只当好玩儿。修行太苦,这把弓箭算是了表乐趣,以至于白不才把它保存到现在。
“不如,改造一下?”
白期青能猜到这把弓箭怕是对她有什么特殊意义,不过若真是凡间的东西,这么多年用来用去必有磨损,刚刚他试探敲了敲,果然问题大了。
白期青曾在帝国联盟总部当a-5设计师,这是当时顶级的梨枪,虽然弓本身小巧,但在半径八百米内横扫一切。
眼下白不才的这把好伙伴似乎同a-5有些渊源,看似是把弓箭实则暗藏玄机。
白期青低头将指节在弓身弧面处轻轻敲打,没反应?
不对,这是三分处,还要往下。
三颗星离子在空中浮散开来,表面隔着一层星云状离膜。
“这东西……有用?”问的是空气中的星离子。对于白期青来说珍贵的星离子,可对白不才而言就不过是修真界最普通的东西。
“能近连……道友身的东西。”
二人就此敲定好了方案,用弓箭砸死连休!
白不才不喜欢干等,白期青也不喜欢坐以待毙。
于是一人在院子里钻研修真界的法宝,一人赶往流斗城内购买所需材料。期间白不才时不时在御剑途中掏出飞云镜看着白期青三下五除二拆下流云箭,不禁自我怀疑。
这是改造嘛?明明就是重新弄一个,老子的童年啊。
“哎,内个……”白不才突然想起来还没问对方名字。
“在下白期青。”
哟,同姓?
正在改造弓箭的人探出对狭长的凤眼,“怎么,他这么快就打上门了?啊,实在不好意思,我无能为力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棺材?”
白期青听对面没了声,默哀,“死了?”
“白期青,我宣布你明天只能看着我吃梨花糕。”
十成十的怒意从飞云镜钻出,向白期青席卷而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少层皮。
白期青用钮刀切着含高浓度星离子的铁器,面不改色打着圆场:“姐姐,我错了,你别吼我,我刚问是问你觉得连休喜欢什么颜色的,那不是参考你的意见啊。”
白不才听了这话还算满意,朝秘境扔了包东西。
小富婆,看来这一趟没少干“见义勇为”的事,白期青感叹于白不才的阔绰,也没忘正事。
“姐姐,那什么你去天域回拿样东西呗。”
语气轻松的,像是笃定她能拿回来似的。
白不才不习惯如此亲近的口吻,顿了下回道:“何物?”
连休的血,你能吗?很显然,白期青透过飞云镜盯了白不才半宿,得出结论,不能!
白期青没这么说,“连休的头发。”
白不才:“你,你说什么?”
“头发。”
“连休的。”
“你有什么异议?”
白不才:“有啊,打爆你的头!”
说着,秘境里的枯藤往白期青的方向蜷缩而去,蹭蹭慢长已经快到白期青脚边。
白不才见他祭出流云箭,心头赞叹,短短五日,真造出了对付连休的武器?
“嘭——嘭嘭——”
瞬间局势扭转,枯藤枝被炸得所剩无几,空中散发着硝烟味。
白期青不自觉咳出了声。
白不才听着他的咳嗽声,心里一惊。祖宗你别把自己搞没了,留魂竹二十年才从东菱山长出一株:“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能拿到他的头发?”
白期青还没缓过来,眼里沁了层薄泪,“我相信你,天下第一的剑修。”
白不才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戳破了道:“那只是除去天域回的人来说。”
白期青有个致命优点,对自己及身边人的盲目自信。
“那你就努努力,真弄他个天下第一的剑修呗。平洲之上,四海之内。”
世上似乎再也没有这样不可一世的修真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