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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也不用给我一个美好时代 【谁也不用 ...

  •   【谁也不用给我一个美好时代】

      还是那个晚上。
      袁朗诚然有点醉,却不只是因为酒。
      氛围吧,是为这个氛围,袁朗对自己说。
      老A们继续笑闹吵嚷着,在袁朗耳中却好像退成了背景音,有点模糊,有点远。
      眼前也有一点朦胧。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幻觉。

      刚才的歌声好像一直没有远去。
      那些悄悄落在身上的目光,对视里一个干净的笑脸……也没有远去。犹在眼前。
      我是有点醉了吧。
      吴哲,袁朗在有点迷蒙的视线里模糊地想,像这个世间美好的什么东西。
      他的那些妻妻妾妾,他的那些理想与希望,他的那些坚持与平和,他的那些智慧和幽默。
      阳光灿烂。
      美好得让人想去靠近,想去守护,想去拥有。

      呵,袁朗猛吸了一口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晚上之前他并没有想过什么。他只觉得吴哲这家伙很对胃口,可算平生半个知己——当然他才不会把这话告诉吴哲。
      其实好感度升啊升,过了一个临界点,也就是别的。

      袁朗一直是个冷静而清醒的人,这种人察觉自己的心情并不费力,只是需要一个激发点,让他开始去想。
      之后顺藤摸瓜,也就了然。
      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他另眼相待。
      为什么费劲唇舌献出钥匙也要把他留下。
      为什么训练时紧盯他不放。
      为什么大夜里干活总要拖上他。
      为什么看到他的脆弱时会心疼。
      为什么喜欢找他斗嘴。
      为什么,只要看到他,就莫名觉得轻松和愉快。

      原来不是莫名的。都不是。
      爱才惜才?不够全面。有没有个人原因?肯定有。

      晚上众人散了,袁朗没回宿舍,自个儿在训练场转悠了两圈。吹吹小风,散步似的,不时抬头望星星。
      转着转着,到了吴哲的妻妾群那儿。袁朗停了步,对着一池应该是花草的黑影发了发呆。
      天黑得很,星光点点,看不见花,倒确有淡淡的香。漆黑的夜里尤为明显。
      于是袁朗坐下来,又点了根烟。

      喜欢。私人原因的那种喜欢。
      可也只不过是对这个人的主观意识,又多了这么小小一项罢。
      袁朗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接受的。但也没打算为此采取什么行动。
      这样的心情就留给自己吧。挺好的,热乎乎的一个秘密。
      将来如果有幸垂垂老矣,重叙战友情时跟他说,小子,当年本队长真挺喜欢你的。那厮一定会美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袁朗笑了笑,手往后一伸,掐了根草叼在嘴巴上。
      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有你有我,简简单单,充实得没空想以后。
      有这么一个令自己愉悦的人在身边,也许还可以,阳光灿烂。

      当晚袁朗不知道的是,在他起兴在训练场上遛弯儿的时候,一直有监视的眼睛观测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办法,在三中队,队长就是训练的晴雨表啊,要时时监控才行!
      这样做的,当然是齐桓徐睿他们这批老南瓜,此时,他们还肩负着传授小南瓜们经验的历史使命。
      “菜刀,我看大事不好,”徐睿声音有点抖,“为什么队长去训练场绕圈?为什么他不时仰望星空?”
      齐桓大皱眉头,“‘今天是个好天气’这种夜观星象的天气预报,不是已经出让给南瓜队了吗?”
      “搞不好是要反攻大陆。”沉着的C3同学说道。
      “锄头!”徐睿一惊一乍地大叫,挨了齐桓一个爆栗子,“队长往你妻妾方向去了!”
      “什么??”吴哲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徐睿手里的望远镜,“哎呦!他要干嘛?”
      “显然是调戏你不得,改调戏你妻妾去了嘛。”徐睿坏心眼地笑。
      吴哲瞪他一眼,心里漏跳了一拍,赶紧接着观察袁朗,“啊队长点烟!怎么可以毒害别人妻妾……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环顾四周,老南瓜和小南瓜们一齐抓耳挠腮。

      “上一次队长出现不明原因古怪行径的当夜,他把我们拉到341谷底做了次特训。”齐桓沉吟着,回顾了下历史。
      “你落了几个关键词,”徐睿开始宽面条泪,“是一个‘从来没人听说过’的341谷底,和一次‘惨无人道’的特训。”
      齐桓仰头望天花板不语。
      “我同意。”沉着的C3同学说。
      于是众小南瓜们齐齐打了个冷战。
      “我说,”齐桓打了打精神,“我们可是老A,怎么能怕自己的队长?”
      老A怕的就是自己队长。其他人一致腹诽。
      “所以我看,为了保险起见,今晚大家要提高警惕,随时提防他吹哨子!”菜刀同志的言语大转弯,听不出一点“不怕队长”的意思。
      众人点头,纷纷回屋去不脱衣服干卧于床腹诽队长。

      吴哲离开“观测地点”的时候,又往下看了看。袁朗还坐在那儿,模糊的一个黑影。只有烟头一亮一灭。
      吴哲心里挺大的一个问号,不过他还没胆大到跑去当面问,“嘿嘿队长,想什么呢。”
      虽然他有点想。
      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吧,虽然吴哲看得出来袁朗很重视他,挺在意他,也许也满喜欢他,跟他走得也比队里的多数南瓜要近得多。但是……
      还是不要把自己看太重的好。吴哲想。做人不能太自恋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平常心、平常心。
      吴哲抚慰了一下自己的心脏,转头走了。

      其实吴哲同样是个清醒的人,绝不可能不擅长分析自己的心情。
      比如几个月以前,他还站在袁朗对面目光炯炯地告诉他,“我们这样的人都有个缺点,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嘴,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这样的人,都擅长分析自己。
      吴哲小同学虽然没有深入体验过风花雪月这码子事,但他一直认为,爱情并无什么神秘。
      不过是两个灵魂,相知,至于愿意相许。
      吴哲其实很清楚。

      当然那晚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哨子或者恐怖特训。所以当袁朗第二天早上看见他的队员全体一脸疲惫相的时候,很是讶异。
      “怎么了这都?全体失眠?”袁朗在队列前走来走去,瞅瞅这个,这个一脸闷气,瞧瞧那个,那个满眼死灰。“一个小联欢就都玩疯了是吧?啊?你看看你们!什么样子!晚上通宵卧谈来着?互叙战友情?这怎么回事到底?啊?谁倒是给我个解释!一个个死瞪我干什么呢!”
      好久没有这么骂南瓜了,袁朗心里在暗爽。
      “报告!”齐桓站得跟块木板似的,迫于压力只好出头。
      “讲话!”
      “……”其实齐桓根本没想好说什么,情急之下说了半句真话,“为什么昨晚不训练!”

      …………
      这句话,后来被吴哲评为“年度最Orz语言”榜首,囧度远超一号种子选手许三多。

      因为其后,他们被“很可能憋笑加憋问号以致憋出内伤”的队长狠狠地,狠狠地削了,烈度直逼当年的“深夜341谷底事件”。
      “你看,我说吧,”徐睿潜在水里,哆嗦着哀声说,“但凡队长出现不明异常,我们一定没好果子吃吧。”
      “可、可是昨晚没集合啊。”许木木同学,向来坚持的是真理。
      于是齐刷刷的目光射向菜刀。菜刀装死。
      吴哲有点想笑——队长之A不可谓极致乎,A人则人被A,不A人人亦被A,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深得兵法三昧也。

      可是就算深得兵法三昧的人,也往往抵不住另一种强大。比如,现在袁朗面前为成才磨牙的许三多。
      袁朗何许人也,听一个开头就觉得不对,“你自己想的?”
      许三多白牙一闪,立刻把自己的狗头小军师招了,“是、是吴哲说的。”
      袁朗心里“哼”的一声,这事儿少他才怪,小子又偷摸着算计我来了。
      脸上却丝毫不露,本着“爱护稀有动物”的原则,袁朗对许三多一向算是温柔有加的。
      “来找我还要什么借口啊?说吧,成才吧?”既然知道许三多背后还有某个出招的狗头军师,袁朗对这场攻防战倒是有了点兴味。

      袁朗当然可以很轻易地把许三多绕得团团转,但问题在于,许三多,打不败。
      在一堆枝枝蔓蔓旁逸斜出的背景说明之后,在许三多出出进进“不抛弃,不放弃”的折磨之后,袁朗倒忽然听进去这么一句话——那孩子急赤白脸地说,“你把他做人的根基都打没啦!唯一的一个!”
      做人的根基。这无论如何也不是许三多的语言。
      那么,吴哲,你并不只是在帮许三多,而是真的,想帮成才?
      袁朗眯了眯眼睛,这倒有趣。
      和许三多拉锯似的争了几个回合以后,袁朗已经看出来了。许三多一定是找吴哲商量过这件事,而在这个过程中,显然放倒了吴哲小同学——“你、你是用脑过度了,这话其实是吴哲说他自己来着,我、我挪用了。”——袁朗是很擅长从蛛丝马迹里看问题的。

      然后明摆着,那家伙就做了狗头军师,教了许三多一些很不符合许三多语言风格的句子来找他……结果导致袁朗被吴哲的词和许三多的拧联合夹击,一屁股坐下来,“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辩了!吴哲的牙都要被你崩掉了!”
      可惜许三多怎么懂得放弃,说话时而淳朴得不行,时而又颇跟得上时代,混合出一种独具特色的风格。袁朗听得直抓头。但是不得不承认,确有道理。
      复杂不好。许三多说。
      可是袁朗何等人物,他能复杂到极致,看起来反而像一派平淡的简单。如果说许三多的简单是张白纸,袁朗却是一张纸上画满了枝枝缠缠的线,满到看上去又是一张好像没画什么的纸。
      这是袁朗的本事,他的复杂之后不是缠乱的迷惘,而有一个坚定而强大的核。
      眼珠转了几转,袁朗已经有了个新的方案。就此放过成才不A?怎么可能!

      当晚中队会的时候,袁朗斜眼瞟见吴哲笑得很是春风得意。于是袁朗也笑,笑得很是慈悲为怀。
      小狐狸啊,你还嫩点哟。

      袁朗没看过《鹿鼎记》,不过他A起人来深得韦小宝撒谎的精髓。八分真话里插两分谎话,谁都会信以为真。
      所以袁朗A成才,用得都是看上去合情合理的,一般人的逻辑。我是因为器重那个曾经被你耍着玩的傻乎乎的朋友,为了他的面子,勉强把你算进来。
      狠狠地,狠狠地,打击这个自傲的人。不留情面,斩钉截铁,没有余地。
      以致平常心的吴哲有点看不过眼去,演习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走过他背后时说了句,“你刚才说那些有什么意义?你明明对他很感兴趣!”想点点袁朗,这儿可有一个知情人呢。
      袁朗凶巴巴地喝,“站住!”然后转话题,“再联系不上就向G4进发!”
      心里暗笑,论A的段数,你还差得远呢。

      那次演习他们几个小南瓜表现得都蛮不错,他们被俘的队长心里还算满意。
      那也是吴哲第一次亲眼见到许三多的高连长。印象不错。率直,果敢,气吞万里如虎。有武侠片里真正好汉的味道。不像他队长满肚子鬼心眼聪明过了头,笑起来总是狡黠狡黠的,怎么看怎么带点邪气。
      可为什么偏偏就是陷进去了呢。

      吴哲清醒。清醒到前前后后想了一遭,觉得世间的事,还是要平常心处之。
      哪怕是这样的喜欢,或者说爱。
      生活可以很简单,只要你能把握自己的心态。
      手中拥有的现在,已经可以让他知足。为一个未知且渺茫的结果堵上现在的一切?不值啊。

      吴哲觉得自己在不自觉地收集时刻。一些分分秒秒,他的分分秒秒,他和他的分分秒秒。那个人作为一个军人的凌厉和果决,作为一个队长的智慧和境界,作为一个烂人的狡黠和邪气的笑脸……还有,还有晚上被他拽去陪加班时,那个人在夜色里,总是会比白天感性一点,柔和一点。
      有时听吴哲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还总会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缓缓地露出一个笑脸。
      好像是很深很深的笑意和愉悦,从心底漾出来似的。目光像看着什么美好的事物,细细欣赏似的。每每让吴哲心脏漏跳,不小心呆住两秒。——袁朗看着就会“扑哧”一声,把那样的笑意转成肩膀抖动的大笑。
      吴哲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会让他有那么一点点错觉的时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谁也不用给我一个美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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