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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立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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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堆好了。”阿河看着自己的雪人拍了拍手,颇有些自得的招呼身后的晏清。
晏清转过身瞧见两个小小的雪人并肩站在一起,为了显示关系好,阿河还特意做了小小的手,然后两个雪人的手相连。
在阿河看来这个雪人很是温馨,晏清也那么觉得,但是他却故意笑了笑:“这是大雪人牵着小雪人回家吗?很像母亲牵着孩子回家啊。”
阿河本来还笑嘻嘻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蹲在雪人面前嘀咕:“我的手艺那么差吗,这都看不出来?”
晏清噗的笑出了声,拉着她站了起来,“逗你的,我知道你堆得是我们俩,堆得很好喔。”他确实一眼就能看出她堆得是她和他,因为大雪人那个灰色发带很明显,而小雪人也很明显鬓边插着一朵花。
“我捕捉特点的本事还不错吧?不是我吹牛,以前冬天我和哥哥比赛堆雪人,一定是我赢!我爹曾经特别感叹我写字可能不如哥哥,但是这画画捏人抓重点的本事嘛,哥哥就不及我了。”阿河脖子昂的老高,像一只得意的大白鹅,晏清笑着听她过去的轶事也能感觉到她的童年少女时候是过得很快乐的,否则她不会那么坦然生死,即便是现在她还是活得恣意明媚。
转而阿河却在问他,“了期你这是在干什么?”
晏清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线,向她解释:“我们在人家这里估计要借住一段时间,我们才能走,虽然给了一些银钱,但是这种天气银钱并没什么作用,粮食总是吃一点少一点的,之前他们家估计也就计划了三个人的,如今多了我们两个,粮食估计不够。我寻思,可以做点陷阱打点猎物回去,或多或少总会有点吃食。”
阿河这才认真看,晏清已经做了不少陷阱。晏清也没做所有陷阱都会有猎物,但是碰点运气总会有什么兔子鸟之类的中招。
虽然劫持这件事已经平安解决,但是这天气还是在下雪,山路湿滑不好走,更不要说大雪封山。晏清于是带着阿河暂时在这个村庄住了下来,因为晏清救了村子里的姑娘回来,还把拐子解决了,村民都很是感激,一听他们可能要暂住下来都主动邀请。
最后还是村长说自己家里人也比较少,多两个人都能住下来,其他人家家里就会比较拥挤了,所以阿河和晏清便在村长家里住了下来。
村长人好,也不藏私,这几天阿河和晏清住下来确实感觉到这里比起客栈也差不了哪里去。但是,冬天的存粮就那么点,多了阿河和晏清两张嘴,消耗始终就大了。阿河作为一个不需要吃饭的,这个时候还需要装作吃饭,吃得再少也是在消耗,村长倒是满不在意,还是热情招呼款待他们。
晏清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趁着天气不错带着阿河出来走走,也顺便打点猎物回去填补一下村长家存粮亏空的情况。
阿河抓着线头,有些疑惑和好奇,“这怎么抓啊?”她还从未这样抓过鸟,以前她哥哥和她再淘也顶多是上树掏鸟窝,还会在娘亲的斥责下把鸟蛋乖乖放回鸟窝。再后来,哥哥自己做了一个弹弓,她跟着哥哥屁股后面,她指哪哥哥打哪,打下来过一只斑鸠抓了给厨房给娘亲炖汤后,两个孩子越发胆大,最后两人调皮的时候把爹爹最喜欢的一盆牡丹打在地上了,于是弹弓被没收,哥哥被抓去练武场每天练习射箭,不练到百次不准休息。而她被爹爹抓进书房画了三个月的牡丹,搞得两兄妹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握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以至于最后哥哥会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神射手,而她几笔就能勾出一朵牡丹,在京城开创了画牡丹的新画法。
晏清在簸箕下面撒了一小撮谷子,然后用木棒支撑起簸箕,再给木棒上绑了一根细细的线远远的牵过来,阿河攥着那根线不解的看着他,晏清笑笑给她解释:“你看这个冬天什么作物都没有,种子全部被埋在雪地里,鸟啊雀啊他们没什么吃的,所以冬天它们也缺吃的。在这空旷的雪地上撒一小撮谷子就会吸引到鸟类,到时候你趁它在吃谷子的时候就把线一扯,到时候它就被簸箕扣住了。”说着握着她的手轻轻的用力,阿河眼睛一亮,“我懂了!了期,你可真是聪明,以前没少干过这种事吧?”
阿河语气有点揶揄,晏清还是笑,“小时候经常和小伙伴做这种小陷阱玩,所以很熟练。”
阿河正想问什么,晏清却是压低声音提醒:“嘘,你看猎物来了。”
阿河转过眼看,空旷的雪地上有一只斑鸠正张望着一蹦一蹦的向陷阱走过去,它看了看,最后试探的啄了琢然后又跳出去看了看,阿河也跟着紧张的一蹦一蹦的,斑鸠啄了一口后又顿了顿然后再蹦着去啄那撮谷子,这次就比较大意了。
这个时候晏清靠在阿河耳边,整个人环着她,手紧紧的握着,“就是这个时候!”然后握着阿河的手用力一拉,簸箕就倒下,斑鸠一下子就被扣进簸箕,晏清一下子就冲出去摁住要翻的簸箕,“抓住了!”
阿河咽了咽,觉得自己如果五感全都还在,她刚才一定很狼狈。阿河站起来的时候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耳朵,阿河总有种错觉,她觉得自己耳朵烫的不行,浑身都在冒热气似的,但是她明明浑身冰冷。
“阿河,过来看看你抓的鸟。”晏清向她招手,阿河装作整理自己的裙子然后站起来向晏清走过去,晏清手还摁着簸箕。
“这明明是你抓的啊,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阿河不敢邀功,不过因为晏清的原因阿河也算是大概感受到了那种捕捉的乐趣。
晏清不在意看着她说:“那这就算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抓到的。”然后他让阿河把簸箕下的斑鸠抓出来,阿河小心翼翼的把斑鸠抓了出来,斑鸠还是怕生,在阿河手里不怎么敢动。
“咱们出来这么一会儿,也不算是空手而归了。可以回去做一碗斑鸠汤,让村长的妻子补补身子,她看起来身体还有点虚弱呢。”阿河想到村长的妻子是一个很温柔,说话很轻声的女子,脸上随时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很像阿河以前种的那盆兰花,也很像阿河在江南见过的那些女子,温柔似水。村长的妻子身体本来没有那么虚弱的,但是村长说因为生现在这个孩子,当时有些难产,伤了身体,所以才这样。
晏清摸着她的头笑着说:“没想到你抓到斑鸠第一个想到的是村长的妻子,还想着给她补补身体。”
阿河看着他笑了笑,又摸了摸手中的斑鸠说:“因为她还挺像我娘亲的,虽然我娘亲身体比她好,但是每年换季还有冬天的时候总是难免有点小病咳嗽风寒什么的,她们都是至柔的模样,对丈夫孩子都很温柔,总是温柔的笑着,就是面对教育的时候,再柔的娘亲都会变得强硬起来。你看,她教育小灿就是半步不让。”阿河眼神有些怀念,“我娘亲也是这样,当初我和哥哥小时候调皮虽然很多时候她会帮我和哥哥再爹爹面前说好话,可她认为不对的事也会强硬的不许我们做,比如当初哥哥爬到树上掏鸟窝,她会很生气的让哥哥把鸟蛋放回去。但是,我和哥哥也曾经把抓到的斑鸠拿去厨房给她做一碗汤,一边摇头但还是会对我们说谢谢,她很爱我们。所以,看到村长的妻子我也会想到我的娘亲。”
晏清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应该也会做汤了?”
阿河点点头,最后又觉得不能太自信补充道:“一点点吧。”
晏清又去检查了其他的陷阱发现最后还有一只兔子,也算很大的收获了,两个人拎着兔子往回走的路上,阿河突然问:“了期,那你的娘亲又是怎样的呢?似乎从未听你提起过家里人,你似乎也从未写信回家...”
晏清看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只有关心,他知道她很多时候在无意识的关心自己,想要了解自己,如果是以前,晏清大概会轻轻带过,就这样敷衍过去。但是现在晏清看着她,他不能做到敷衍她,互相了解会让两个人走得更近,晏清很愿意如此。
想了想,晏清开口说:“我父母在我年少之时便去世了,我记得那会儿我十岁,他们说要外出采购然后一去不回,后来官府上门说发现官道上发现了尸体,经过指认是我父母还有一些家仆,他们路上遇到了劫匪,被抢了银钱不说还被夺了一条命。从那之后,我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了,因为父母的原因所以我学了医术,所以我不需要写信回家,因为没有收信人。”说着,似乎轻轻的笑笑,“至于我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嘛……她很闹腾,天天都是一副笑容,仿佛和温柔这两个字天生不搭边。我还记得她还在世的时候经常带着我四处玩,今天抓鸟这个其实都是我娘教我的,她还会爬树摘果子,还记得她曾经最过分的一次是想去弄野蜂蜜,然后被蜂蜜追着叮,最后还是跳进河里逃掉的,她浑身湿漉漉样子狼狈的回到家,把我和爹都吓了一跳。问了之后,她被爹狠狠的说了一顿,后来她每天冲了一杯蜂蜜水给我喝,我才知道因为我那几天咳嗽嗓子很痛,说话就疼,她嫌弃外面的铺子里的蜂蜜很假,于是自己去给我弄野蜂蜜就为了让我喝野蜂蜜水,嗓子会好受点。”
阿河听了有些吃惊,没想到那么稳重的晏清有这么一个风风火火的母亲:“了期,你娘亲真的很爱你呢。”想了想,晏清如今这般稳重除了像他父亲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被自己的娘亲锻炼出来的吧。
晏清点了点头:“是啊,她很爱我。当年出门前她还偷偷的给我说会给我买糖糕,让我等她回来到时候背着爹一起吃。后来,我在出事的马车上也的确找到了糖糕,估计为了瞒过我爹,于是藏得很深,衙差都没发现。”
阿河好奇的问:“为什么要避着你的爹爹啊?”
“因为我和娘那会儿都很爱吃甜的,吃太多了又会蛀牙,我娘又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她要是摸着自己的腰肢觉得有点粗了,又会吵着瘦身,然后吃好几天的绿叶子菜,我爹便很严格的控制我们娘俩的甜食。”晏清似乎有些无奈,虽然时隔多年但是他还是对自己娘亲的行为很是无法捉摸。
阿河轻声笑出声看着晏清眼睛晶晶亮:“了期,你爹一定很爱你的娘亲才会这样。我娘亲也是因为身子有些弱,所以喝药对她也算是常事。但是药水太苦了她经常背着我爹爹倒掉,被我爹抓住之后,我爹之后不论再忙,也会盯着她把药喝了再去忙,又心疼她于是我爹的身上随时都揣着一包蜜饯。连皇上都笑话过我爹,仿佛养了三个孩子。”
晏清也笑:“阿河的娘亲温柔贤淑,阿河的爹爹也不会很头痛。我的娘亲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的,幼时她也曾抱着我说,如果这辈子她遇到的不是我爹,她可能又是另一幅模样了。我爹不善言辞,但也只有我娘能够读懂他所有的话,能够明白他的心情,所以他俩是相互成就吧。”
阿河突然伸手牵着晏清的手,晏清看向她,阿河只道:“了期,这些年一个人辛苦了。”
她不清楚那些年晏清是如何接受失去温暖的家庭去别人家见证别人的温馨,但是那种曾经的美好会在失去后变得历历在目,不断的出现在脑海里折腾自己的心,当初的她在得知哥哥战死的时候,那段时间每日每夜梦里都是哥哥,和哥哥的过去她还梦见过哥哥如果没出事他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时候的样子,但是这些都随着清晨的到来而消失的无影无踪,让阿河倍加清醒城郊有一座坟写的是她哥哥的名字,每当这种时候阿河的泪水就会止不住的流。
所以,她也不敢想象晏清十岁那年得知双亲去世的时候,他是怎样走过来的,她只能在这个时候攥住他的双手,仿佛想通过这双手去安慰拥抱那个十岁的孤寂孩子。
晏清早已放下,说与她听本意并不是让她心疼自己,而是也想告诉她他的过去,与她交流总是会想交付真心,晏清笑笑反手紧紧的握住那双早已冰凉的手,想要攥住这片明月般清亮的真心。
对于晏清带回来的兔子和斑鸠,村长和村长妻子也是惊喜,小灿更是逮着兔子玩不撒手。
村长妻子将兔子杀了处理了腌好,笑着说:“今年过年咱们可以加个菜了。”
仔细一算离过年也没几天了,阿河和晏清也只得留在村里过年,村长倒是很欢迎他们在家中过年。在这期间晏清也没闲着,拿出自己的医术为村长妻子开了一些食疗方子,替她将养身子,不得不说晏清的医术还是让阿河佩服的,不说这段时间村长妻子脸色都好了不说,就说近的就她自己,能把一个死人搞活硬生生整出三年寿命,就够让阿河称呼他一句神医了。
她带着笑意称呼他为神医的时候,神医却是敲了敲她的额头,“你既然这么闲,那不如把你之前提到的斑鸠汤给人家炖上,也让我瞧瞧你的手艺。”之前的斑鸠还没有被杀,一直被晏清放进笼子养了好几日,现在晏清不提阿河都快忘了还有这件事,她还以为晏清是打算自己养着玩了呢。
“行啊,你等着我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到时候我给你留一碗,最近我们的神医又是研究又是写药方还要帮我保养身体,太辛苦了。”阿河背过身在门口笑吟吟的对他说,说完转身就跑了。
阿河花了一个下午弄着一个汤,弄得厨房哐啷噼啪的,村长有好几次都担心都被晏清拦住了,“村长你放心吧,阿河不会把你的厨房怎样的。”
村长想说的话卡在喉咙,转身叹口气幽幽说:“我是担心她做出的东西,我娘子喝了...”
晏清看着村长离去的身影笑了笑,他倒是不担心她做出来的东西难吃,中秋那会儿的月饼来看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只是她既然不让自己帮忙,那便让她自己捣鼓吧。
晚饭的时候,阿河将汤还是端出来了,汤水白泽泽的,卖相看起来还很不错,村长娘子喝了眯了眯眼:“玉姑娘好手艺,这汤很不错呢,晏大夫很有口福。”
阿河笑吟吟的将小碗汤推到晏清面前脸却是看着村长娘子的:“我也那么觉得!”
晏清接过她的碗,端起碗喝了起来,这碗汤味道确实不错,她也有听自己的建议放入一些药材不仅提味还能滋补身体,喝了几口之后他也很乐意奉承阿河:“嗯,我也觉得我很有福气。以后还指望阿河能给我做点其他好吃的呢。”
阿河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开口问:“真的?那我以后给你做好了,不论成功失败你都得吃才行。”
晏清不为所动还是笑吟吟的答应:“好,你做我就吃。”
……
守岁那天夜里,村里也算是很热闹,张灯结彩的,鞭炮也就没停过。
村长一家人围坐在屋子里,村长娘子把之前晏清抓到的那只兔子拿出来,味道腌的还挺不错,阿河反正不知道怎样,但是晏清告诉她很好吃,她便也信了这只兔子很好吃。
然而说到熬夜的时候,闹得最凶的小灿却是最先败下阵。小灿熬夜熬到一半就在村长娘子怀里睡着了,最后村长娘子抱着小灿回房睡觉了,村长在村长娘子之后耷拉着眼皮强撑了一会儿最后也败下阵,老老实实去睡觉了。
最后只剩下阿河和晏清,堂屋里很安静,炉子很暖和。桌子上摆着一些糖还有一些小零嘴,有些还是节前阿河帮着弄得,而桌子下放着一坛酒。
“阿河,喝酒吗?”晏清拿着酒坛问阿河。
阿河点点头:“曾经过年的时候爹娘都是会允许我们喝一点屠苏酒,说是祛病除灾。”
晏清笑笑:“阿河,这也是屠苏酒。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所以我想和你喝一杯。”
阿河听这话,接酒盏的手顿了顿,想想确实如此。两人碰了一杯后,阿河情不自禁问:“了期,以前的年你是怎么过的呢?”
晏清想了想,自打双亲去世后他好像就没有过年这个概念了,去哪他都是多余的,亲戚对他也更多的是爱答不理,他懒得自找没趣,渐渐的他都快忘了这个节日。
“一个人过啊。”
“那岂不是很孤单?”
晏清笑了笑,喝了一口屠苏酒:“当一个人成习惯,你就不会觉得孤独,只是那样的节日对我而言就没有任何的特殊意义。这样的日子和寻常日子并无差别。”往常怎么过的,那会儿就这么过。
阿河沉默了一下想到自己在太子府的那三年,她一开始很不习惯,不习惯府里热热闹闹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后来她也就习惯了。习惯她并不是这个府里的人,习惯了她的家还是城西玉府,习惯了初一在皇城里遥遥的远望自己的父亲哥哥一眼把那当作团圆。
这大概也是晏清口中的习惯成自然,就像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晏清陪伴在旁,换做以前这应当是奇怪的。
阿河喝了一口屠苏酒低声说:“习惯成自然,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吧。”说着她剥开花生,一边说:“我曾经在太子府的时候也习惯装乖装文静,到最后仿佛真的成了京城里的那种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我哥哥有一次来看我,见我坐在树下腿上盖着毛毯在看书,他说看见我第一眼以为他看错了,他好像一直不认为我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名门闺秀。直到那次,见到我他皱着眉头说‘阿河,如今你却是和京城里那些女子别无二致了。’我当时竟然觉得哥哥说的很对。”
晏清看着她,阿河抬眼也看他:“了期,不要把寂寞当作习惯,现在我们在一起,你就不是孤单的。”
晏清握着阿河的手,笑着:“正如现在的你从不刻意去习惯大家闺秀的事一样,我也并未去习惯寂寞,因为我现在的确不是一个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举起酒盏碰杯一饮而尽,窗子外天光渐亮。
“了期,我们明年过年一起放烟花吧,今年看他们放好有意思啊。”
“好啊,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回到陈国了。”
“那我要在江南过年!”
“你很喜欢江南?”
“当然了,怎么说我在江南也是呆过几年的好吗!”
立春而至,积雪在渐渐消融,春天也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