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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来 ...

  •   “阿河,出来吃早饭啦。”门外月见敲了敲门,然后说完就下楼了。
      阿河下楼后,围着桌子吃早饭的还是只有月见,江有汜和阿河这三人。月见笑着将阿河的碗推到她面前说:“晏清一大早上就进山了,估计又要傍晚才会回来了,我们就不用等他吃饭了。”说完,几个人就开始吃起饭了。
      自从花神节结束后,这几天晏清都忙着采药的事。总是天不见亮就出门,直到天黑才会回来。
      阿河一开始很好奇,后来晏清就给她分配任务了。让她这几天买点东西,等他忙完,他们差不多就要出发离开蜀地了。晏清只说蜀地的草药灵植比较丰富,而且入手也是新鲜的,趁着这段时间他需要多准备一点,回到陈国可能稀有药材就没有那么好找了。
      阿河也没有问他干嘛找稀有药材,花神节后晏清总是有些心事重重,阿河也一直没有机会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便也一直忍耐了下来。
      等到晏清忙完,花神节已经过去近半个月了。
      花神节之后,镇子也恢复了平常的生活。樱花树也谢完了,绿叶蓬勃生长,阿河在树间已经隐约看到很小很小的青涩果实了。月见重新跳了谢神舞,镇子上一些青年的心也开始活络起来。为此,月见头疼不已。但阿河觉得她更头疼的是江有汜,毕竟那个少年平时像是普通少年一样纯粹天真,但是一涉及到月见的个人问题,脸色阴沉的完全不像是白天里那个如阳光一样爽朗的少年。
      有一次,阿河大半夜没睡坐在窗边欣赏月亮时,便看见树下匆匆跑开的月见,她捂着嘴唇狠狠地擦拭着。第二天阿河便看见江有汜右边脸颊上还有指印,阿河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撇开眼装作不知。
      就这样浪费着日子,直到晏清傍晚敲了敲她的房门。
      “阿河,是我。”
      阿河推开门,看见是晏清,闪身让他进门。
      晏清今天看起来并不怎么疲惫了,和寻常差不多了。
      “我们要出发了吗?”阿河问。
      晏清倒是一愣然后笑了笑:“你会读心了?”
      知他是和自己在开玩笑,阿河也笑了:“对啊,犯法了吗?”
      晏清笑着摇头说:“不犯法,随便你读。不过我们确实要走了,在蜀地也确实待太久了,再不走我们就要在路上过夏天了。夜晚露营,蚊虫可有的我受了。”他们在蜀地停留了快要一个月,确实是待太久了。阿河也觉得,毕竟他们是打算回陈国的,之前虽然说着这里生活不错,但是阿河再次醒来就一直在其他地方,一直没有回到故国去,心里总是惦念。
      阿河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吧。”晏清想了想又补充说:“如果你觉得太仓促,后天也行。”
      阿河听着有些好笑:“我都行啊,倒是你没事吧?”
      “嗯,我怎么了?”晏清奇怪的问。
      阿河有些无语:“你这近半个月来,一直早出晚归。不进山后就是一直呆在房间里,月见说你没事,但是你这么不休息赶,身体吃得消吗?”阿河晏清觉得担心她还不如担心他自己,阿河都怕他这样累垮了。
      晏清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后,眼神柔了柔:“我没事,只是为了让自己专心而已,并没有累着自己,你放心吧。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累着了吗?”
      阿河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开口,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放心了。
      虽然阿河很想问,最近在忙什么,但阿河直觉晏清现在不会告诉自己。她问了也只会是白问。

      阿河和晏清第二日离开蜀地的时候,不少镇子里的熟人都来送他们了。不过,阿河觉得主要是送晏清。
      好多人围着晏清又是送干粮又是送衣裳的,镇长还过来送了银两,被晏清拒绝了。其他的像是跌打药酒还有一些随身必备的药品,晏清则是来者不拒全部收下了。
      阿河在一旁就看着隔壁阿妈拉着晏清的手泪眼汪汪的说:“小晏大夫啊,记得常回来看看啊,伏间镇永远是你的家。”
      晏清反握住阿妈的手,笑得很温柔:“我知道的,阿妈我给您准备的东西应该够您半年用了,我还留了方子,到时候你按着方子来,不认识的字问问隔壁虎子,我给他留了书,他聪明读书认字没问题的。”
      阿河听着晏清和那些人道别,与其说是道别更多像是离家时对家里的叮嘱。
      “晏清医术一直很厉害,他以前在伏间镇的时候,救了很多人的命。谁家有个伤风咳嗽都找他,他也从不嫌烦,不收报酬的做。一开始还搞得镇子上其他大夫很讨厌他,要不是晏清医术高超,那几个家伙可能至今都还不服晏清吧。”月见看着被围着晏清笑着说。
      都能起死复生了,医术能不好吗?
      阿河在心里那么吐槽着,但是被那么多人感谢着,围绕着的晏清,阿河也的确是第一次见。
      能为所有的病人思考,体谅的医者,阿河想这样的晏清,是大家都需要的晏清,是大家的晏清。
      “也欢迎你再回伏间镇。”镇长走到阿河面前给她递了一支柳枝,抚着胡须说:“听说你们汉中陈国一向有折柳惜别的风俗,我这个老头子也模仿一下。感谢你来伏间镇,也期待你再来伏间镇。”
      阿河接过柳枝,心中觉得这个地方的人真是好玩:“嗯,以后得空一定回伏间镇。”
      月见抱了抱阿河,“阿河,一路顺风。还有,谢谢你将一切告诉我。”
      阿河知道她说的是许无由,看着她欲言又止,月见却一下子明白了:“放心吧,唔…晏清,那句什么可追什么的怎么说来着?”
      晏清尚未开口,却听一旁的江有汜开口:“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月见看都不看他,对着阿河点头说:“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所以,你放心吧,那些事我已经让它随风去了,不会再纠缠过去而不向前的。”
      阿河笑着:“嗯,那我就放心了。”
      阿河和晏清的马车走出镇子不愿,阿河撩开车帘,看见后面还是有人站在那里一直目送他们远去。
      阿河想起了以前离家时,阿爹阿娘也是这般,这里真的很像家啊。

      由于是出蜀地,所以路后面也就越来越平坦,平原很快取代了高山。这路,也是越来越好走,两人转道进入陈国的时候,夏天已经到了。
      转进江南,日子也过得更快了。天气也越发热了起来,二人抵达江南之时,已经大暑了。
      一进陈国,阿河就和晏清一起坐在马车外面跟着一起晏清驾车,阿河看着街道,摊贩,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涌上了心头。
      果然,家乡还是不一样的。
      进了城,街道就愈加繁华了。阿河东看西看,发现以前不少的店家还在,但是以前有的一些小摊贩却不见了。但是阿河还是看的很开心。
      晏清只是替她正了正幕篱,虽说他们不是什么通缉犯,但是进了城陈国晏清总是担心阿河的脸露出来就会被人认出来。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是杞人忧天,阿河以前也是权贵家族的,上层圈子的人认识她的可能很多,但是江南这边却不太可能。更不要说,她以前作为太子侧妃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能京城那边的权贵圈子见过她的人都少。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晏清还是得小心谨慎。
      为了不让阿河成为很奇怪行踪又有点诡异的人,之前在蜀地便特意为她准备了藕色的袍子,虽然夏天裹着袍子还是很奇怪,可是阿河的身体却是必须好好保护的。
      这么一场长途跋涉,路上还出现过被劫,晏清觉得她那副躯壳实在是被损害太严重了。回到江南,他定当配好药材,更加细致的保养她的身体才行。
      就这样想着,他按着记忆里的路拐进了另外一条人少的街道。
      阿河看着这边的街道,眼生的很,以前从未来过这边。但她记得以前在江南不来这边是因为据说这边都是些富商富户所住的地方,基本上寸土寸金。从前她和哥哥在江南为了不引人怀疑,一直都住在城西,那边一般人家更多。这边城东北街,阿河从不踏足。
      想着想着时,晏清已经停了马车。阿河下了车,便听见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少爷,您回来了。”
      阿河隔着幕篱,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那个老妇人梳着很利落的头发,穿的也很规整。
      “我回来了,珍姨。”晏清上前拉住老妇人的手,话语很柔和,像是许久未见的亲人。
      珍姨只是拉着他的手,将他看了又看,一直盯了很久才说:“嗯,少爷长得更高了也更俊朗了。比姑爷可要高多了,长得倒是和小姐有些像了,只不过这性子还是随了姑爷。”
      晏清笑着说:“反正当初阿娘也是那么期盼的,说是我一定要越长越像她才好看,性子不能随她。如今,倒是如她意了。”珍姨咯咯笑着,这才发现晏清身后还站着一个姑娘,“这是……”
      晏清将阿河拉过来说:“对了珍姨,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玉陵,您叫她阿河就行。这段时间阿河就住在我们家里。”晏清并未多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感觉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珍姨也没有多问,还是很和善的笑着说:“好好,我知道了。阿河姑娘是吧,欢迎你来,请进吧。”
      阿河摘下幕篱,向珍姨浅浅行了一个礼:“珍姨好,这段时间麻烦了。”晏清的家人的话,应该不用太过防备,摘下幕篱对话才有礼貌,阿河那么想着。
      珍姨看她的眼神柔和了很多,只是将人往里面领。
      “阿河,你随着珍姨先进去,我将马车停好再来寻你。”晏清给她理了理头发叮嘱着。
      阿河转过身追问:“要不要我帮忙?车上还有很多东西吧,你一个人拿不完啊。”晏清笑着说不用,让珍姨领着她进屋去。
      阿河只好跟着珍姨走进去,走进去后看着诺大的宅子,阿河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总是说不上来。进了正厅,珍姨招呼她坐下,自己去沏茶的时候,阿河看着这个宅子才突然反应过来哪里奇怪了。
      这个宅子的确很大,也有不少假山林植花草,但是太空荡了。
      珍姨不在,晏清没来,这么一看这里仿佛只有阿河一个人。这诺大的宅子目前似乎只有他们三个人,阿河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这么大的宅子,光是日常的打扫还有修缮,这些林植的维护就需要很多人,但是这里居然找不到一个下人。
      在阿河发呆感叹的时候,珍姨已经沏茶回来了。
      珍姨将茶递给阿河,阿河闻不出这是什么茶,撇了几眼茶叶阿河也没认出来。
      “家中并未备什么好茶,阿河姑娘见谅啊。”珍姨说的很是委婉,阿河摇摇头说:“无妨,我并不是什么好茶之人。”况且准备了好茶,现在的她也喝不出来。
      阿河看着这空荡的府邸想了想还是问:“这府中只有珍姨一人吗?”
      珍姨顿了顿,奇怪的看向她:“少爷没跟姑娘说吗?”阿河茫然的摇摇头,阿河倒是知道晏清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只是这家中具体的情况,晏清没说,阿河也不会追着晏清问个底儿朝天。
      珍姨放下茶杯说:“这府中只有我一个人,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是我一个人打理的。”
      “这么大的宅子,还有这些林植,打扫起来不会很累吗?您身体……”阿河欲言又止。
      珍姨反倒是不在意的笑笑:“我就是做点偷懒活儿,有些我也做不来。你现在看到的这园中景象,都是少爷他一个人弄的。”
      阿河很是吃惊:“可是他不是离家很久了吗?”
      “是啊,走了好多年。所以你看这园子也并没有多奇特,只是很干净而已。”
      阿河仔细看园中,墙角有很多青苔,爬山虎攀了整面墙,绿油油的叶子懒懒的展开着,却像是那面墙的装饰。
      院里的树也长得格外高,树杈没有阻拦长得格外恣意,延展的树枝像撑开的雨伞,庇护着整片院落,也因此进了宅子正厅,也变得凉爽起来。
      “少爷将这些植物划归的很好,我只需要维持一部分的样子,这个宅子就还能看。”珍姨笑着说。
      阿河望着这个看上去被规整的很好的宅子,想着以前还没出门但打算出门的晏清,在这片宅子里划整,不由得脱口而出:“了期怎么什么都会啊?”
      珍姨听着她的话,蓦得笑了笑然后神色又变得悲伤起来:“不过是幼年失孤的孩子,除了依靠自己别无他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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