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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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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河满怀爱心的告知月见自己能帮忙之后,月见看她的表情像是看待娇嫩的小花,又喜又怜,恨不得把她薅进怀里。
或许自己应该听晏清的话?阿河不由自主的那么想着。
阿河想起一些地方习俗,有些担心的询问月见自己这个外来人来跳这个谢神舞会不会有些唐突,但是月见却摆摆手很是不在意道:“神明的庇佑是不分国别的。”
晏清对阿河的决定并未置喙,只是他的行动上还是诚实的袒露他很担心阿河露馅这件事。他仔细的为阿河上一些妆,阿河看着铜镜里肌肤红润的自己,越来越感叹晏清的手艺确实不错。
“叩——叩——”
晏清起身打开了门,月见站在门外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晏清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听月见说:“你在这房间里已经待了一个时辰了,切个脉有那么久吗?”话虽然说到这里,但是晏清能感觉到她剩下未说的话是“不要欺负一个小姑娘”
晏清也没有做解释,只是让开了位置,阿河从他身后走出来,微微笑着:“不好意思月见姐姐,让你久等了,现在咱们是去哪里练习?”
月见看到阿河,脸上便绽开了笑容,“无事,都是这个唠叨人闹得,我们去后院就行。”说着看了晏清一眼然后语气有些内涵:“免得晏清担心你出事。”
阿河只好微微一笑不说话,阿河很清楚晏清的担忧不是多余的,一旦被发现她是死人的事,估计她和晏清日子都不好过,只是外人看来有些迷惑。
说着几个人已经走下了楼,昨日的少年正在楼下洒扫,听见有声音便往楼梯口看来,正好和月见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少年愣了一下,又看到阿河一身装扮明白了什么,皱了皱眉却是什么都没说然后低头干活。
这让阿河想起昨天少年冷冰冰的声线——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埋葬舞蹈祭奠他?"字字铿锵,似乎对“那个男人”很是厌恶,想起月见昨日的表情,阿河一时出了神。
“阿河——”
晏清拿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才把她的神儿招回来,“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月见问你早饭想吃点什么?”
阿河歉疚的笑笑,“一碗米粥就行了。”
等那个少年将米粥放在她面前之时月见才想起笑话阿河,“阿河看到阿汜出神是为何,想到家中弟妹了?”月见看她模样左不过十八九岁,有些担心她一人在外会有些想家,阿河闻言却是一愣然后笑开了道:“不是,我是家中最小,又何来弟妹呢。”
“那怎么......”
阿河顿了顿思考一下委婉道:“只是我见那位少年相较昨日少了一些笑容也不怎么健谈了,想他是发生了何事。”
月见愣了一下,撑着头玩着手中团扇,声音有些无奈:“每次一说到那个人,阿汜总是会和我吵起来,然后不理我。有时候我主动找他说话他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有时候他主动找我说话,但是基本上都没有隔夜仇,这次隔了一夜了他还是不理我。”
说着样子有些苦恼,然后把团扇砸在桌子上有点恶狠狠道:“哼,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阿河听着月见话的同时也把那碗米粥喝完了,状若无意的开口问了一句:“那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月见玩弄团扇的手顿住了,然后放在桌子上,表情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是一个很风趣又很有才华的人呢。”然后望着阿河身后说:“看起来很是不靠谱的一个人,倒是没想到一手的丹青出神入化......”
晏清顺着月见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原来柜台处挂着那人当年赠予月见的空山樱雪图。
阿河也顺着晏清的动作看向身后,才看到昨日并未注意到的一幅画,那幅画笔触很是温柔,但是行笔处又有些不羁,阿河皱了皱眉总觉得在哪见过。
阿河想了想那些年跟着自己阿爹品鉴的名家古画,无人是这个风格,而且名家也擅长借画叙情,但是眼前这幅画仿佛只是在描绘画师所见到的美景,这不是阿河熟知的名家风格。
身旁的晏清突然轻轻的笑了一下,还未等阿河反应过来,晏清便像是陷入回忆说着:“那人确实有点意思,当年他背着一大包画进镇子第一句话竟是‘我是来到世外桃源了吗?’累得要死不活的却还是把那堆画视若珍宝的抱在怀里,实在怪人。”
月见也是罕见的笑眯了眼,直点头道:“对对对,还有有时候穷得兜里只剩十文钱了,却还不忘打一点清酒说什么来到好地方就应该庆祝一下。”
一直以为吊儿郎当,却没想到他居然还能为花神节做筹划,那年的花神节确实又丰富又热闹还好看。
晏清收了笑容看着月见,月见站起身笑了笑:“我知道的,他已经离开了。”然后给他们带路去后院,阿河走在他们身后,看了几眼柜台的那幅画,又想了想他们说的话,有些疑惑的开口道:“月见姐姐,你们说的这个人是叫许无由吗?”
月见沉默了一会儿,她眼睛突然像是发亮一般看着阿河,阿河想自己估计说对了。
“你认识他?”晏清的表情却有些讶异,他觉着阿河是一个京城的千金小姐,而许无由却并不像是家境殷实之人,这两人的认识仿佛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八字不相通。
阿河点了点头,“嗯,他是我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晏清更是讶异,顿了顿,却只是将眉头轻轻皱起。
“阿河,你是在哪见到他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月见快步走到阿河面前,眼神发亮的望着她,那种期待的眼神让阿河心里对这个美貌的女子有些心疼。
阿河摇了摇头,看着月见失落下来的表情道:“我上次和他一别,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只是我没想到他来了蜀国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居然还认识了你们。”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晏清还是想不通这一点。
阿河腼腆的笑了笑道:“昨日我不是跟你说我学过几年舞蹈吗?那会儿家里人将我送到江南舞坊教司学习了几年,我就是在那里认识许无由的,说起来他祖籍也是江南呢。”
“你在江南待过几年?”晏清心中一跳,不经意就想到如果那个时候他和阿河如果相遇,不知现今又是怎样的境地。
阿河点了点头道:“对啊,我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啊。那几年哥哥去江南军营操练,于是带上了我去江南。那个时候在舞坊教司遇上许无由的,不过也不是我遇上的,是经由教司里的顾盼姐姐才认识的。”
阿河想起两年在江南学舞的日子,下江南的时候她才堪堪过完14岁的生辰,阿河她爹嘴上嚷嚷着让她赶紧去江南培养培养心性,实际上那天她和哥哥坐上去江南的大船的时候,阿河她爹站在岸上吹了很久的风,直到阿河看岸边只剩一条线的时候,她都还能看到那个黑点一直没走,她爹一直在岸边看着他们,直到船看不见为止。
但是离了家的阿河就像一只被放出来的小雀,上蹿下跳叽叽喳喳,好不快乐,这种状态维持到进了舞坊教司,在京城的时候会有在意她是玉府小姐的身份而对她退让几分,可是在隐瞒身份的江南舞坊教司可就没人惯着阿河的胡闹,再加上是新来的苗子,总是会被嗟磨几下的。尚算幼稚的阿河受不了这个委屈,自己下了教课就偷偷躲在角落里哭。
结果被舞坊教司里出了名的人美心善的顾盼撞了个正着,顾盼人如其名,巧笑倩兮,顾盼生辉。顾盼温柔的给阿河擦了擦泪水,拉她起身带她好好吃了一顿饭,还认真指点了她的舞蹈,第二天舞坊里的教习就不再拿藤条打阿河小腿了,罕见的让她过关了。
阿河自此像是顾盼的跟屁虫,春游摘花第一个想到的是顾盼,跳舞练习第一个找的也是顾盼,顾盼也是不嫌她烦。渐渐的熟络起来之时,在那年夏天,练舞过关的阿河捧着新采的荷花走到顾盼那里,欢天喜地的向顾盼邀功,便遇上了许无由。
那时许无由还是舞坊里一个画师的小徒弟,但是说话口气却是欠欠儿的大爷:“顾盼,你这背着我金屋藏娇多久了啊?之前不应我邀请,就是为了她吧?”
“胡扯,阿玉是舞坊新来的妹妹,少打趣阿玉仔细阿玉的哥哥揍你!”顾盼笑得很好看,阿河第一次见她笑得那般轻松自在便是在认识许无由的那天,平时端庄美丽的顾盼此时笑得才像她那美好的年纪,17岁的少女笑得灿若桃花,阿河一下就觉得自己手中的荷花不算什么了。
阿河这才观察起许无由,是一个笑起来弯弯眼的家伙,看上去很有随和感。白色的衣衫上还有着墨汁,但是却不让人觉得此人邋遢,他手里握着一支毛笔,面前铺着一张纸,上面已经有粗略的构图了。
“你这是仿王越沔的孤山寒梅图?就这么看着顾盼姐姐画孤山寒梅?”阿河看着他的画有些奇怪的问,确实很奇怪,阿河的爹爹闲暇时也有邀请一些画技不错的青年才子来到家中一起绘画或者一起品鉴,但是像许无由这种和美人对话笔下却是寒梅图的,的确是阿河生平第一次见。
许无由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阿河懂一些画,拉着她开心的聊起了画,半点不过问为什么阿河知道那么多名家名画,这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也好了起来。
在闲暇时刻,三人都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斟酒聊天画画。
年纪轻轻的阿河酒量不行,仅仅三杯果酒她就天旋地转了,脸蛋儿红红的趴在顾盼膝上,昏昏欲睡。
她间断的听见许无由有些酸酸的语句:“小丫头,要睡去榻上啊……这般待遇,任谁见了都嫉妒呢……我可是好久……”
“无由,不要吵阿玉。”
……
阿河已经不记得那时候她是否做过梦,但只是依稀记得,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之时,顾盼和许无由坐在楼台那里,轻声低语,他们之间的距离刚好遮住了天上那轮明月。
阿河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春天到来的好时节里,顾盼姐姐的房里总会有不凋谢的桃花,桃花时节过了房内的桃花也会盛开在一张又一张的画纸上。
他们那时,是特别的,是阿河无法参与的世界。
舞坊的画都是由许无由的老师绘制,只有这位画师无暇之时,许无由就会来帮忙,而这时,往往顾盼的画卷最为灵动。许无由画画的时候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在那般吊儿郎当,是一个出色而又认真的画师,线条,晕染都很到位。
许无由很快有了名气,他能画的地方不仅仅停留在舞坊,他会被请去各种雅集绘画,不论是仕女图还是风水画他挥笔之下,皆有人买单。舞坊的人都说,他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师了。
这一年里,远近闻名不仅仅许无由一人,还有顾盼。
北上一位公子来江南采买,得友人相邀来到了舞坊,见到了顾盼的惊鸿舞,一眼万年。
他开始追求顾盼。
阿河那时见过那位公子,商贾之户却偏生了一副与金银不搭的温润书生脸,一身墨色身材颀长,倒是朗朗君子无半点铜臭味。
可阿河见惯了京城这派子打扮的那些公子哥,皮相有多好看,里子就有多浅薄,左不过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顾盼嘴上不说,但吃饭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不去理他便是了。”眼睛养着墙上的春日桃花,神色却不如之前那般快乐。
……
“……玉家妹妹,玉家妹妹?”阿河想到这里,却被对面坐着的月见呼喊着从回忆里脱身。
阿河这才看见月见有些担忧又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还有点着急想从她这里知道点关于许无由的事情,而转头却又是发现晏清表情很是复杂还夹带着一些不开心的样子,一路上阿河基本上还没怎么见过晏清表情那么难以言说的样子,阿河便直接开口问他了:“了期,你怎么了?你脸色很不好看啊……”
晏清愣了一下然后捏了捏鼻梁骨,声音有点瓮的解释:“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而已,你不用在意。”他其实更想捂脸把刚才自己那个难受的表情给抹了,但自己确实是看见她那么沉浸在那段回忆里,看上去还很温馨美好很是值得怀念的样子,联想到自己所知道的那个许无由,他很难做到心态平和。
曾经以为她就是京城里一个深养闺中的一个娇气小姐罢了,后来熟悉她之后又觉得她应与那些闺中小姐不一样,只是可惜所嫁非人。可是如今才得知,她曾游历于江南一带,也曾结识不少朋友,而许无由,他也知道的,所以看见她带着那样怀念的表情的时候,他忍不住的想,假如她喜欢的不是君枫,而是许无由怎么办?她应当也能感觉出来月见喜欢那个画师,那她心里是不是会难过呢?还是说,即便这样她还是义无反顾,从不后悔的喜欢那个画师……
一想到这些,他的表情就好不起来。
月见本来很是在意阿河口中许无由的事,但见晏清这个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笑,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团扇:“不用担心他,他以前彻夜研究药方子的时候,第二日还不是一样生龙活虎的,他这是啊,腮帮子被酸住了吧?”说完还咯咯的掩面而笑,娇嗔痴笑的样子倒是比先前那会儿生动多了。
晏清掀着眼皮凉凉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多做解释。
几人说着的时候,镇长走进了客栈,丧气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昨晚那句再想想办法是没有想出来了。
月见收起了笑吟吟的样子,走上前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这么早,早饭吃了吗?”
镇长接过她的茶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端着杯子浅浅地啜饮了一口“人都没找到,哪来的心情吃早饭啊……”
“现在你有了,因为我已经帮你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
镇长激动地站起来,“你要跳了?”晶晶亮的眼神让坐在后面的阿河都感觉到了激动,但一想到月见说的人选是自己,就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脸,觉得有点对不住这位镇长的期待。
月见摇了摇头,转头冲着阿河的位置努了努嘴:“期待吧,就是晏清带回来的小姑娘。晏清护得可严实了,我好不容易争取的,你可要好好对待她啊。”
镇长向阿河走过来,眼神还有点湿润:“姑娘,你可真是雪中送炭的好姑娘啊,晏兄弟也是好福气呢,只是可惜我们镇上其他姑娘没有这个缘分了。”
阿河不知道说什么,求救似的看向晏清,晏清笑笑轻轻地拍了拍她后背然后对镇长说:“距离花神节也没有几日了,还是尽快让月见带阿河熟悉熟悉谢神舞吧。”
镇长连连点头,转头对着月见吩咐:“这个舞你不跳我不强求你了,但是你必须带好玉姑娘,今年花神节要是闹了笑话,就罚你接下来三年花神节都做苦役!”然后转头笑眯眯的看着阿河,还不断地感谢她愿意出手帮忙。
月见在一旁摇扇子,充耳不闻。
月见带着阿河去了客栈后院,阿河这才发现后院还很宽阔,但是布置的也很悠然。
篱笆院落,篱笆上攀附着青翠的蔷薇枝条,春深的蜀地,气候温暖湿润,蔷薇便一簇簇的肆意绽放,幽幽的花香随着清晨的的风若有似无的回荡在这个院落。远处连绵的高山起伏间,云雾缭绕,衬着院落中最显眼的那棵盛放的樱树,让身处这里的阿河不由自主的想着:难怪了期在这里待了两年之久。
院落的樱树,开得正好,阿河走上前便闻到芬芳的香味儿。
“这棵樱树很好看是吗?”月见走到她身边也望着这棵树说道。
阿河点了点头,她以前生活的京城就没有这种树,倒是很多人家种牡丹花。江南也不曾有这样的风景,更多的是古柳垂堤。喔,还有,曾经许无由去城外的山寺上寻来的山寺桃花,那个时候她记得他对自己说过,为啥对桃花那么情之所钟。
“许无由喜欢粉色的花,粉色,淡粉色他都喜欢。所以,他去山中寻来了这么一棵樱树,将它种在这院落里,说是开花时候天天见,就能天天好心情……喔对,他还说,夏天的时候能吃到新鲜殷红的樱桃,他能日啖三百颗。”说着月见还笑了,仿佛说这话的人就在眼前。
对,许无由也那么对阿河说过,他说他喜欢粉色的花,粉色,淡粉色他都喜欢。
可是,阿河亦记得他当时说完这句话后,转头对自己眨眼,他说它们总是能让他想到顾盼穿粉色裙裾时那倾城一舞的样子。
阿河垂眸,声音低了一些问:“月见姐姐,你和许无由是怎么认识的?”
有风吹来,樱花花瓣吹落两人肩上,“他那会儿途径伏间镇,身上的盘缠也耗尽了,便只好在镇上停留下来,那会儿他就刚好坐在见月客栈门口,我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乞丐呢。便好心的给了他一碗清水和两个包子,谁知他居然……”
“他说我这是来到世外桃源了吗,你是仙女姐姐吗?”晏清模仿着许无由的语气在二人背后接话。
月见笑着应:“对对对,当时一听这话,周围的人全笑了,他把水喝了包子吃了才找补说自己是饿晕了,让我原谅他冒犯的地方。”
晏清摇了摇头,像是叹气无奈那人的不靠谱:“他确实有点意思。”
月见想起那会儿自己不过善意的赠他俩包子,他愣是四处捣腾翻出了几个铜板,自己不要的时候他却微微笑着不似方才那般随意,“姑娘好意,许某感激不尽,但许某既然也不能白白承恩。”月见觉得他那个时候又有点像酸孺,但是他却又不似那么古板,如果月见不收下这钱他也会放下铜板然后转身去山洞里凑合,从来没见过那么麻烦的人,月见心里那么想着,面上却是笑了笑道:“好吧,我这客栈最近缺个杂务的,月俸不高但是包吃住你来吗?”
月见倒不是为了这么一个外来人特意捏造一个事情,而是筹备花神节杂事真的很多,她还要料理客栈的事,属实有些分不开身。镇上懂点文化的就那么几个,她能请得动也就是住在客栈里的晏清,但是那会儿晏清天天往山里跑,要不然就锁房间里研究,或者就是在镇上各处行医救人,根本不可能有空帮她,而这个人背了一大堆的画卷,再不济也会写几个字,对于她来讲,也算是想睡就有人递枕头了。
月见将自己的缘由说给许无由听之后,许无由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并且当天就热忱的唤她:“老板娘!”
从那之后,许无由仿佛立马融入了伏间镇。他好像存在于这个镇子上的任何地方,月见早上能在堂内见到他认真的洒扫,看到他很精神的向自己打招呼。也能在镇街上看见他坐在路口,招呼小姑娘为她们画像,小姑娘支持他生意一次他便将不知什么时候进山采的新鲜花送给她们。
所以很快,许无由在月见心里又变换了一种身份,招蜂引蝶的花花人。
但好像这样定义着,又不太准确,因为他好像只是想招揽生意。后来的姑娘再遇见了,他却又不记得人家了,于是许无由的为姑娘画像这个生意中道崩殂了。但他又不放弃的,跑去帮官府画各种嫌疑人的画像,这次因为他画技更好,这份事业得以延续下去了。
月见对他也逐渐好奇,有一天傍晚,他像是初见那般坐在客栈门口,月见奇怪便走上前去看他,便看见他手里拿着毛笔,身边摆了好多颜料,膝上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垫着纸,而他就在那张纸上作画。月见不懂画,但她也能确定他的画很好看。之前只见过他的人物画,却从未见过他的风景画,他那一篓子的画,也不曾见他拿出来。如今才发现,或许他真的是一个游历四方的画家。
那天傍晚的伏间镇有着好看的火烧云,连绵到天边尽头,镇子上四处都被覆盖着这样红彤彤的光芒,好看极了。月见坐在门口,也一直看到天上稀疏星辰出现,而许无由也画好了。
他吹干了画,然后递给月见,“老板娘,你觉得怎么样?”
月见看不懂,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很好看。”
“你看了会很开心吗?”
月见当时不明白这什么意思,想了想看见好看东西,一般人都会比较开心吧,然后点点头说:“嗯,能让人心情不错。”
许无由看着她,笑得很开心,“那如果你不嫌弃,这幅画就送给你吧。”
月见呆了呆,下意识问:“可这不是你的画吗,你干嘛送给我?”
“但这是见月客栈前的美景,我只是将它定格下来送给你而已,算不上你的我的,美景是你我共有的。”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月见拿着画,看着他忙来忙去,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幅画他一开始就打算送给自己。
再看画,的确是在见月客栈这个角度去画的,就仿佛是一种他站在她视去观察的整个伏间镇,月见心里那时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几天早上就看不到早起洒扫的他了,月见很是奇怪,本来还想再见许无由会不会有点奇怪,结果当真的看不到他人的时候,自己又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一样。
正想着,许无由却出现了,他眼睛特别亮的跑到月见面前很是振奋道:“老板娘快看,这花好漂亮啊,晏大夫说这叫樱花!”月见还第一次见到那么幼稚孩子气的许无由,很是好笑的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这里到处都有啊,山谷里大片大片的,还有人家种着呢。你们那里没有吗?”
这花很是漂亮,但大家也都很习惯了,夏季的时候结果还有小孩子贪吃跑进山谷摘果子吃呢。
许无由捧着手里的花朵,眼神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很是温柔,“陈国没有樱花,晏大夫说这花在陈国不好种植,蜀地气候独特,所以这花才能活。”
“你很喜欢樱花?”
“嗯,它粉的很好看,我看见它还有白色,还有粉白色,很好看。”
月见捂嘴轻笑:“我倒是没见过那么喜欢粉色花的大男子。”
许无由却是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很是坦坦荡荡,笑得也很是温温柔柔:“我很喜欢粉色的花,粉色,淡粉色,深粉色我都喜欢。淡妆浓抹,都很是美丽。”
月见被他没有任何遮掩的直白眼神看愣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粉花,月见那么想着。
后来借着帮晏清采药,许无由从山谷中带回了一棵小樱树,是他一个人能扛回来的程度。他将它种在院落里,还帮月见整理好了后院,美其名曰走进这个后院就能将一切烦恼忘掉,甚至冠以报恩的名头。但是他确实弄得很好,月见也很满意,便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