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多情月光

9、第六章

　　摄影展结束后，天边夜幕低垂，krantz热情的请我们吃了一顿牛肉火锅，最后简明送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
　　我懒懒的坐在副驾驶位子上，车子一路平稳的行进着，前方冷不丁地出现了一个减速路障，车子狠狠地颠簸了一下。
　　一沓厚厚的相册从车子的夹层里掉出来，正巧落在我的腿上，我愣了一下。
　　一阵风吹开相册，那一页刚好是林择栖一脸嚣张的将明显不情愿的简明搂在怀里的照片。
　　一旁的简明皱了皱眉，有些别扭的别过脸，一只手伸过来合上相册，放回原地，我对简明有些过分的反应刚到奇怪。
　　他应该是知道一些自己和林择栖之间的纠缠的吧，我想，自己可能是真的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一路无言，到我家楼下时，我淡淡地留下一声再见迎着纷纷扬扬的落雪头也不回的上了楼，简明一个人有些苦恼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好像惹淮声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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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楼，打开门时房子里刺眼的灯光让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我看着沙发上矜贵坐着的男人不自觉的皱眉。
　　那男人阴沉着脸，声音比外面的冰碴子还要让我觉得冷：“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简明关系这么好了，可以一起玩到半夜才回来！”
　　还是简明啊。
　　我觉得自己的心里有黑色的情绪在疯狂生长，想要喷薄而出。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胆儿肥了，一贯温软的我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择栖，眼里满是嘲讽：“放心，简明他可看不上我。”
　　我突然一下无法相信现在这个肆意伤害我的人，竟然和我最爱的人，曾经对我最好的人是一个人。
　　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他所有可怜小心的企盼都散了，在这个夜晚散得一干二净，我觉得自己可能没力气再去爱林择栖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晕过去之前我的大脑突然回了神，我恍惚听见自己的心在一遍遍的问自己——还爱吗？
　　还爱吗？
　　我跟林择栖在一块八年，前四年恩爱不疑，后四年痛不欲生，但我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离开要放弃，我一整颗心都放在林择栖身上，如果真的离开，我的心又该如何安放。
　　可是现在我突然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我不知道这样折磨人的爱还勉强继续到底有什么意义。
　　爱情难道不是应该让人越变越好的吗？可是这到底算什么？
　　从始至终深爱的只有我一个，苦苦坚守，固执的画地为牢，活在旧时温暖的回忆里，其实那人早就抽身离去，身边有了新的人来来去去，留给自己的从来只有漫无边际的冰冷。
　　傻到这，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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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不停地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叫停，有细微的阳光轻柔的落下来，融化了大片大片的积雪。阳光穿过落地窗温柔的拥抱还在熟睡的青年，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静谧美好。
　　良久，青年宛如半开折扇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我渐渐睁开眼睛，还有一些刚醒的茫然。
　　身体已经被人细心清洗过了，下面的伤也涂了药，我有些惊讶，但怀疑居多，我不知道林择栖到底又想干什么，我已经不想再去折腾什么了。
　　我正要起身，却不禁脱力，差点摔倒在地，一个人及时出现将我拥入怀里，怀抱很安稳，我的左耳靠近来人的心脏，耳边一时间只听得见林择栖有力的心跳。
　　“阿声，对不起……”林择栖的声音极尽温柔缱绻，在我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波澜，他继续说，“阿声，以后我们好好过。”
　　有人说，拥抱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因为你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所以林择栖不会知道此时的我眼里的悲哀。
　　我是真的不知道林择栖到底想干嘛了，我本以为林择栖说的那句好好过只是随口一说，然而让我意外的是，从那天之后，林择栖就好像是真的打算和我好好过，对我一如四年前那样的好，甚至更甚。
　　他不会再夜不归宿，工作再晚也会回来同我一番温存，虽然多了一个人的陪伴，但我的失眠不仅没有好，反而日益严重。
　　我极度的不安，我完全不知道林择栖到底在想些什么，突然的对我好，我已经不敢再去轻信，之前那四年的教训是真的把我弄怕了，我宁可林择栖继续对他那么坏，那么我至少可以用尽自己所以残余的勇气离开，尽管会很疼，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一脚跌进一场似真似假的迷梦，一次次想脱身，却又忍不住放任沉沦，我就像一个吸毒成性的瘾君子，明明清楚的知道不该，却又不禁一次次被引诱。
　　我为此苦恼不堪，私底下找过简明倾诉，听了我的话，简明只是微微一笑：“淮声，你还是不够果断。一个人若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另一个人，那么任他如何哀求也不会为之留下。你还爱他，还舍不下，就算是你现在真的不爱了也放不下，八年的纵容与深情早就深埋进你的骨子里了。不过淮声我还是要劝你，那人闲着无聊想玩玩，就像是随手给了你一场美梦，别太当真，你值得更好的。”
　　是的，一场梦，所以但凡是梦总会有醒来的一天。
　　那天晚上林择栖回来的比平常要晚，他去洗澡时，我一如往常收拾他准备换洗的大衣，在他大衣内侧靠近脖颈处发现了一丝残余的口红。
　　我定定看着，那点口红印子渐渐幻化成一张可怖的血盆大口，将我吞噬殆尽。
　　林择栖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我抱着自己的大衣冷着脸站在那，他奇怪的开口：“怎么了，阿声？”
　　我抬起眼，一脸的失望，指着那点残余的口红冷声说道：“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