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一只小十七

7、冷暖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十二月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同时，离大家最喜欢的元旦晚会也还剩不到七天的时间。照旧是每个班抽签，全校三个年级都要上台去遛一遛。
　　依照往年的传统，三个年级四十来个班一共就只有八个合唱名额，每个班都派出手气好的，希望能拿下合唱名额。毕竟，谁不喜欢轻松又简单的事情啊，主要还不会社死，台上四十多个人，谁还会注意到其中一个你啊。
　　一班原本还是让顾言来抽，毕竟他手气比较好，去年就是靠他抽到的大合唱。结果楚枫不干了，他也想去抽签。无奈之下，只能班里投票决定。
　　一番竞票下来，打了个平局，一人22票。最后，顾言看楚枫真的想去，让出了机会。反正他对抽签也没什么兴趣。
　　楚枫得了机会，开心得要死，结果，反而是顾言遭了殃——一整节课，顾言的手机在口袋里就没停止震过。顾言眉心一皱，当即将手机关了机，又转头瞪了楚枫一眼，警告他收敛点。楚枫笑笑表示知道了，没在整什么幺蛾子。却没想到，自己早就被讲台上的秃子老头注意了。
　　这节课是物理，秃子上课没什么问题，就是太喜欢点人起来回答问题了，特别是上课开小差的人。
　　“顾言，你来做下黑板上这题。”
　　顾言站起身走到讲台上，审题片刻，拿了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开始写起来。顾言的字很漂亮，这是楚枫早就知道的，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顾言的黑板字也能写得那么工整规范，到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份刚劲。要知道他写字不算差，可一到黑板上写，就成了鬼画符，他觉得这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毕竟——
　　我有什么问题？对吧。
　　顾言答完题，把粉笔扔回粉笔盒，双手插兜，特别潇洒地下了讲台。秃子在讲台上看了一下顾言答题的过程，也没再说什么，见顾言回去了，就又开始讲课。
　　“这题顾言做的是对的啊，过程写得很详细。你们有什么不懂得提出来啊。”
　　“懂了——”
　　“好，那我们接下去……”
　　一节课结束后，楚枫转头看向顾言。
　　“诶，言子。老头上课干嘛叫你啊？”
　　顾言白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智商堪忧。
　　“因为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楚枫不要脸地笑了笑，心说肯定不是因为我。
　　顾言懒得再理他，继续写作业去了。
　　周倩说过顾言努力，这话讲得着实不错，一下课就开始写作业的好孩子，就算是在最好的一班，其实也不会有几个。楚枫看着眼里只有作业的顾言，突然就有些心酸。
　　感情在顾言心里，自己这个兄弟还没有作业来得重要。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不胖，但很壮，并且口音有点重。而他最喜欢说得一句话就是——
　　“全体都有，让操场跑三圈，热身！”
　　“啊——”
　　班里学生各个都是极不情愿，体育老师眉头一挑，表情颇为不满地扫视着班里众人。
　　“谁再‘啊’一声就再跑一圈！”
　　众人纷纷闭嘴，不情愿地绕操场跑起圈来。楚枫因为个子高的原因，所以跑在队伍最后，顾言排在楚枫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说，咱晚上吃啥好？”
　　顾言斜了楚枫一眼，淡淡道：“不知道。”
　　顾言笑笑，抬起胳膊肘，戳了戳顾言。
　　“诶，你烧烤要吃不？”
　　“可以。”
　　“行，那就去吃烧烤。我知道一家店不错，晚上带你去。”
　　“嗯。”
　　热身完之后，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一班瞬间就四散开来，老师也回了办公室，没在管他们。
　　几个男生抱着篮球来找楚枫，是五班的人，和楚枫关系不错。
　　“枫哥，打篮球去不？”
　　“行啊，再带一个。”
　　“带个谁啊？”
　　“言子，走了！”
　　顾言不理，找了个地方坐下看手机。楚枫过来拽他，硬是把他拉了起来。
　　“快点儿的！走了走了。”
　　“不去。”
　　顾言冷漠道，将手抽回去，冷眼看他。楚枫又抓着顾言的手，开始软磨硬泡。
　　“言子，去嘛～给我个面子行不？”
　　顾言没答，依旧看着他。
　　“言言？小言言？小言子？言儿？……”
　　顾言耗不过他，无奈地扶着额头，皱眉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行了，恶不恶心？还去不去了。”
　　“去去去，当然要去。走！”
　　顾言跟着楚枫走向那群人。楚枫向他们挥了挥手，笑得张扬。
　　“鱼儿，分队吧！顾言跟我一队啊！”
　　“行！”
　　队分好了，楚枫带着顾言上场。开场前，悄悄勾了勾顾言的小指，凑到顾言耳边与人耳语。
　　“待会儿记得配合我。”
　　顾言睨他一眼，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十个人分队而站，楚枫站在最前面，顾言站在楚枫后侧方。顾言冷着一张脸，原本就冷的冬天更加冷了，两边队伍都无意识地搓搓手。楚枫抱臂，挑眉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开始吧。”
　　“何初，你不打，来发球。”
　　叫何初的是个小个子男生，寸头，眼镜旁有道小疤，眉眼锋利，看着不太好惹，可实际上却友善的很。何初拿着球站在场地中间，他看了看双方跳球的人——楚枫和徐伟。
　　楚枫眯着眼，挑衅地看了徐伟一眼，这是他打篮球时的习惯。不管能不能赢，气势要作足了！
　　“3，2，1。”
　　何初将篮球扔起，楚枫和徐伟同时起跳。两人身高相近，但楚枫弹跳力明显要比徐伟好，先一步碰到球，想也没想就往下一拍。
　　顾言稳稳接住球，却被敌方团团围住。顾言抱着球扫视一圈，楚枫已经到人群外围，顾言拍了拍球，试着往前踏了一步。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群人全都一拥而上，一旁瞬间空出一条道。顾言将球砸向楚枫，然后顺利脱身，跑向敌方篮下。
　　这群人根本不会打篮球，就是来玩玩的。看到球，各个都成了疯子。
　　楚枫拿到球给了顾言一个眼神，也跑向敌方篮下。众人见球在楚枫手里，有一窝蜂向楚枫拥去，楚枫成了第二个顾言。
　　楚枫抱球看向四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楚枫，球给我！”
　　“好！”
　　楚枫应到，抬手作势要把球扔给说话的那人，大多数人都转向说话的人向他靠近，那人也做起准备接球的架势，原本围在楚枫身前的人只剩下了余明。谁知，楚枫却十指一转，将球抛给了在篮下的顾言，顾言接到球，不带一丝犹豫，干净利落地将球投入篮筐。
　　那伙人傻眼了，这什么玩意儿？
　　“好！”
　　楚枫冲顾言吹了声口哨，又鼓了两下掌，最后又对他竖了个大拇指。顾言甩了两下手，向场外走。
　　“不打了。”
　　“行，不打了。”
　　楚枫跟上，冲愣在原地的众人眨眨眼。
　　“枫哥，这就走啦？才打了一局啊。”
　　“走了！”
　　楚枫跟顾言找了个地方坐着。顾言喜静，也不爱打篮球，却比余明他们要强的多。顾言拿出手机看，楚枫坐在顾言身边打游戏，俩人边看手机边聊天。
　　“为什么不打了？”
　　“本来也没想打，没意思。”
　　楚枫闻言笑了笑。
　　“是嫌他们太菜了吧。”
　　顾言抬头看向楚枫，示意他接下去说。楚枫抬手搭上顾言的肩，顺便耸了顾言一下。
　　“你，我还不知道？咱俩都做兄弟两个多月了。”
　　“才两个月。”顾言低声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嘀咕，不知是要说给楚枫听，还是只说给自己听。
　　“什么？”
　　楚枫没听清。
　　“没什么。”
　　楚枫没再最追问，他轻笑一声，仰头看天。
　　“他们球是打的烂，但是人却不错，挺仗义的。”
　　顾言看着他，楚枫和他对视。几秒后，顾言移开眼，看向别处，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什么呢？
　　顾言不知道，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多时候都挺莫名其妙的。他感觉跟楚枫在一起，自己的情绪总是被楚枫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很不好。顾言讨厌被人支配的感觉，那会让他认为自己受到威胁，会使他产生一种危机感。
　　顾言皱了皱眉，将楚枫的胳膊拍了下去。
　　“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的。”
　　顾言的语气冷的可以，搞得楚枫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了。他讨好似的冲顾言笑笑，将两只手举起作投降状。
　　“好好好，不动手动脚的。”
　　顾言转回头，撒气似的用力戳了戳手机，楚枫见了只觉得好笑。
　　“消消气，手机被你戳穿了。”
　　“关你屁事。”
　　顾言不耐烦地说道，将手机暗灭扔回兜里，站起身朝教学楼走去。
　　楚枫也站起身：“还没下课呢，言子！你去哪啊？”
　　顾言不答，只是向前走。楚枫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小弟弟有点小脾气，作为哥哥要包容。自我安慰完，楚枫抬步跟上顾言，搂住顾言的肩。
　　“等等哥啊，言子。大冬天的多冷啊，两个人暖和些。”

作者有话说

　　嗯，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