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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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出的很快，周三考完，周五就已经将名次都排好了。
周五下午的两节自修课，第一节被周倩用来报成绩，第一名依旧是顾言，雷打不动。但这一次，楚枫进步很大，直接从倒数第二窜到了第十七的位置，被周倩狠夸了一通。
报完名次之后，周倩开始报各科第一的人的名字和分数。除了数学和化学外，顾言都是第一——除了语文，物理满分，英语也以145位居第一。
数学第一是楚枫，却没有达到他预想的分数，得了144分，比顾言高上一分。顾言听了，玩昧地冲楚枫一笑。
他轻声说道：“看来，某位要跟我姓了。是吧，顾枫？”
楚枫回以一笑，轻敲了两下桌子，冲顾言挑了挑眉。
“是啊，顾学霸。小的跟您姓顾了。”
若论脸皮厚，怕是没人能厚的过楚枫了。顾言转回头，没再理他，楚枫见此笑了笑没说话。
呵，小样儿。跟哥斗，还早了几百年呢。
化学第一是课代表，也是近乎满分的成绩。周倩报完这些后开始按照名次，一个一个找人面谈。
顾言第一个上去，周倩对于顾言，向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这孩子乖得很，学习也努力，第一自然是当之无愧。她只说让顾言继续保持就叫他下去了，接着下一个同学。
轮到楚枫的时候，周倩和蔼地笑着看他，语气也十分温和。
“楚枫啊，这次考的不错，进步很大啊，尤其是英语。之前次次不及格，这次居然考了127，很不错啊，继续加油。”
说完就准备让楚枫下去。谁知楚枫竟然动也不动，他注视着周倩，理直气壮地问道——
“为什么我不是145啊？”
周倩被他问得一愣，没反应过来。
“什么？”
“数学，为什么不是145啊？我都对过了，应该不会有错才对。”
周倩这才反应过来，离讲台近的几个人都低头偷笑，觉得楚枫真强，不愧是他。周倩也低声笑了起来。
“你算得没错，本来应该是145的。”
“本来？”楚枫问道。
“对，本来。但是有一个简答题，你忘了写‘解’，还记得吗？我说过的吧，‘解’字有一分。”
楚枫听了有些懊恼，还有这事儿？做的太快，忘了写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下一个。”
楚枫走下讲台，回了位置。他掏出手机，给顾言发了个“淦”字。顾言的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打开一看，看见了楚枫发给他的那个字，双眼微弯，无声笑了起来。
小弟弟：干嘛？
不正经：别说了，气愤着呢。
小弟弟：怎么了？
不正经：就因为一个解，我换姓了。
顾言看到这里，有止不住笑出声。他打开表情界面，给楚枫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楚枫回了一个扇巴掌的表情包，顾言又是一通乐。
顾言自己也说不准，为什么一和楚枫在一起，他整个人就会变得傻兮兮的，经常笑得像个傻子一样。难道，是被楚枫传染了？
不正经：晚上一起吃饭去？
小弟弟：不了，今天要早点去琴行，晚饭和白莉一起吃。
不正经：这样啊——行吧。
不正经：你周末还是要来我家帮我补习的吧？
小弟弟：嗯。
不正经：行，老时间？
小弟弟：嗯。
顾言关了手机，塞进兜里，拿起笔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练习。楚枫拿起笔，比划了一下顾言，然后在纸上认真写下两个字——
顾言。
放学后，顾言直接去了琴行。琴行门已经开了，但是白莉不在，顾言就自己坐到钢琴前练习这两天练得曲子。弹了一会儿，时间还没到，顾言拿出手机打开点进微信。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楚枫发的。
不正经：到了没？
顾言回了一个到了，聊天框上面很快就显示“正在输入中”。顾言轻笑一声，看着聊天框里多出来的白条。
不正经：你开始上课没？
小弟弟：没。
楚枫看着消息，犹豫了半天。
不正经：能翘课吗？
小弟弟：不能。
楚枫有些失落，不过想想也是，以顾言那样对待什么事都十二分认真的人，想来也不会有翘课这种想法吧。
楚枫这样想着没几秒，对面就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小弟弟：但是能请假。
楚枫抿着的唇又咧了开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又看了看消息内容，确定没有看错以后，他回了一句“等我”，然后抓着手机就跑。
楚枫到的时候，顾言正背着书包，站在琴行楼下等他。他走到顾言身边，轻撞了顾言一下，笑看着他。
“请假没事吗？”
顾言摇摇头，没说话。楚枫也没再问什么，拉了顾言就走。
顾言没有甩开他，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
楚枫见顾言没什么要问自己的，就转过头来看着顾言，他笑得灿烂，却又带着一丝痞气。
“怎么，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吗？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顾言睨了楚枫一眼，淡淡道：“拐卖人口犯法。”
楚枫笑了笑，不接话，而是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楚枫带着顾言到了一处河塘，塘边柳枝垂挂，已无一片嫩叶，活像个垂垂暮年的老人，弯着的腰再也直不起来了。河塘里有几处浮萍，简单，却又引人注目，这些浮萍应当算是这冬天里唯一的生机了吧。
顾言看着这幅败絮之景，转头看向楚枫。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
楚枫没说话，只是拉着顾言的手却一直没有松。顾言似是有些恼了，他瞪着楚枫，像是要将楚枫盯穿。
“你让我翘掉一节钢琴课，就为了带我来看这个？”
顾言保证，如果这个时候楚枫说“是”的话，他一定会当场打死楚枫，不管最后会判几年。
好在楚枫没让顾言失望，他冲顾言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你先等着吧。”
两人找了一处坐下，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一阵音乐声响起，是贝多芬的名曲《月光》。随着音乐一同响起的，还有水声，一道道水柱从河塘边缘射向中心，又从中心发散开来，形成不同的形状，好看极了。
顾言看得入迷，完全没发现身旁的人一直看着自己。他听着贝多芬的《月光》陶醉其中，像是与世隔绝。顾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满脸温柔，楚枫不禁有些看呆了。向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他如今也少见的微红了脸，他撇开头，努力安抚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真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停止，水声也停了下来，湖面再次归于平静。顾言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还未退去，他转头对上楚枫的双眼，笑着向楚枫道谢。
“谢谢，我很开心。”
楚枫愣了一下，然后脸又开始不争气地泛红。他别过头，不让顾言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楚枫低声道：“你喜欢就好，我送你回去吧。”
“好。”
顾言站起身，背起书包跟着楚枫回去。路上，他问楚枫：“为什么不是晚上去？晚上应该更好看吧？”
“晚上太冷了，特别是在水边，容易生病。”楚枫看着顾言认真说道。
顾言鲜少见过楚枫这副模样，上一次见，还是楚枫求自己给他补习的时候。顾言怔愣片刻，随后回神，脸不自在地偏向一边，视线有些飘忽不定。
这样啊，想得倒是周全。
楚枫将顾言送到他家楼下，顾言爬上几节楼梯，转头跟楚枫告别。
“回去吧，我上去了。”
楚枫点点头，却没有走。现在不过才五六点钟，还只是吃晚饭的时间，天却已经黑透了。昏黄的路灯照着楚枫，楚枫看着顾言上楼，直到看不见人了也没有走。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没有一颗星星。
他哈出一口白气，双手插兜。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他拿出来打开一看，是顾言。
小弟弟：我到家了，你走吧，别站着了。
楚枫有抬头看了看，突然瞥见了四楼窗户上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流露着关心，楚枫觉得被冻得有些麻木的身体都好像暖了许多。
他举起左手，手里还握着手机，冲窗户上的眼镜挥了挥，然后笑着轻声说了一句“再见”，这才转身离开。
四楼窗户上的那双眼睛，明亮如星辰，或许会深深刻在楚枫的脑中，一辈子也忘不掉。
北京的夜晚总是看不见星星，那么对于楚枫来说，顾言就是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发着光，比太阳还要耀眼。
这个夜晚一如往常，寂静无声，却又不同平常。这个夜晚，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一颗照亮黑夜的星星，人生，从此不再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