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一只小十七

2、约定

　　这是楚枫来到一班的第二天，确是楚枫真正意义上见到顾言的第一面。
　　昨天期中成绩出来，楚枫直接成为黑马，从五班晋升到一班，祝贺他的不少，其中有真心的、明褒暗贬的，还有凑热闹的。却只有这个同桌，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好像没他这个人。
　　不过楚枫到觉得无所谓，反正离期末时间还很长，总会有机会让他这个好同桌注意到自己的。
　　上课铃声响起，第一节是语文，成绩出来后，第一节课基本都是用来讲卷子的，语文也不例外。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走上讲台，不胖，就是面相严肃，手里拿了一张卷子。女人将卷子放到讲桌上，皱着眉扫视着底下的一众学生。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次的作文，很难吗？”
　　讲台底下鸦雀无声，没人应答。这女人，是他们高二的语文年级组长，叫苏青，是出了名的“灭绝师太”，学校里没哪个不要命的人敢惹她。与她脾气相对的，是她的那张脸，不过二十多岁的脸，大眼睛，看着就讨人欢喜，却整日这般严肃，真真是浪费了一副好面相。
　　她敲了敲桌子，语气颇重。
　　“看看你们写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除了顾言和课代表的，没一篇是我满意的……”
　　楚枫听着苏青在台上嘲讽那些作文，越听越有趣，最后忍不住低笑出声。
　　苏青耳朵灵得很，一听就知道下面有人在笑，立刻一拍桌子，眉头皱地更紧了些。
　　“谁在笑！那么喜欢笑，来告诉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一时间，班里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了楚枫身上，楚枫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在一班万众瞩目竟是在这种情况下。顿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环视了一圈看着他的人，最后目光锁定在脸黑的跟碳似的的苏青身上。苏青瞪着他，近乎咬牙切齿。
　　“楚枫！我讲课很好笑吗？有什么好笑的？我都还没说你，所有人里，作文写得最糟糕的就是你！你还好意思笑？看看你写的是什么！作文让你写人生启示，你给我写一篇书评？你好意思吗？”
　　众人闻此，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顾言，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楚枫却毫不尴尬，他笑了笑，视线毫不示弱地对上苏青的眼睛。
　　“我这不是不会写吗，况且书评怎么就不算人生启示了？书评里也提到了我对人生的看法啊，也不算偏题吧。”
　　“你……”
　　苏青瞪着他，看着楚枫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苏青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她指着楚枫，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闭眼稍稍压了压烧得正旺的心火，言语不善——
　　“你下课，给我来趟办公室！”
　　说完，不再理睬楚枫，又开始讲起作文。楚枫倒也是自觉，见灭绝师太不管自己了，就当着她的面直接坐下了。众人也都收回了目光，顾言正准备将视线移回试卷，楚枫却好巧不巧地转过头看下他，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对上了。顾言见楚枫看向自己，怔了片刻，匆忙转头避开了楚枫的视线，耳根有些红了，似是因为偷看被抓包的尴尬。楚枫自是瞧见了，嘴角勾了勾，用脚踢了踢顾言的桌角。
　　顾言不解地看了过来，就见楚枫对着自己做了一个口型，那抹红顿时从耳根蔓延至双颊，恼怒地转回脸，心里暗骂不正经。
　　楚枫见顾言的表现，顿觉新鲜，他以为以顾言的性子，大概会一直一冷面对着自己。没成想竟然这么容易害羞，自己不就是叫了他一声“小言言”吗？
　　苏青扫到后面发生的事，瞪着楚枫，提高了音量。
　　“后面的某些同学，注意一下，现在还在上课！给我收敛点！”
　　楚枫这才收回视线，似是有些不舍地用余光瞥了瞥顾言。
　　之后，楚枫总算是没再闹什么幺蛾子。
　　下了课，楚枫跟着苏青去了办公室，顾言坐在座位上记录苏青上课讲得那些写作文的要点，却总是静不下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楚枫上课对他说的那句话，面上刚褪去的潮红，又一次蔓延，成功将顾言又整成了一个大红脸。
　　真是个无礼又轻浮的家伙。顾言想。
　　办公室里，苏青冷眼看着面前站着的少年，少年个子很高，苏青站着的时候要仰视着他，坐下以后更觉得脖子不舒服。少年长得很好看，高高瘦瘦的，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更是勾人得很。可他却偏偏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这让苏青十分反感，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差了许多。
　　“我知道你是从五班上来的，大家都说你是黑马，很多老师也都在我面前夸过你。但是我想告诉你，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别以为进了一班就可以高枕无忧！如果期末考不好你照样会被踢出去！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楚枫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可说出的话却叫人气得半死。
　　“我知道，不过您不用担心，我既然进了一班，就不会被踢出去。”
　　听听这狂妄自大的语气！苏青眉头狠狠跳了两下，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自傲到自大的学生，从来没有！她冷笑了两声，看着楚枫的眼中冰冷至极。
　　她缓缓开口：“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得话，我看着你今后以什么样的态度待在一班。出去！”
　　楚枫转身离开，苏青将视线转向电脑，上面是一班这次的总成绩，楚枫排在倒数第二，45名。苏青冷笑着——就以这种成绩夸下海口说自己会留在一班？不知所谓。
　　楚枫离开办公室回了班里，一进门就一堆人围了上来，对着楚枫“嘘寒问暖”。
　　“楚枫，灭绝师太找你过去说了什么啊？是不是把你臭骂了一顿？”
　　“楚枫楚枫，灭绝师太没为难你吧，她可是出了名的臭脾气！肯定罚你了吧？”
　　“楚枫……”
　　楚枫被一句接一句的问候问得烦躁起来，他推开身边的人，冲他们笑笑，语气依旧是那么吊儿郎当。
　　“她能怎么我啊？法律规定不能对学生执行体罚，也就说了两句罢了。”
　　众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苏青脾气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楚枫可是在她的课上公然和她“对着干”，她竟然没把楚枫骂自闭？真是骇人听闻！
　　楚枫回到座位坐下，看了眼旁边的同桌。顾言带着耳机，用手撑着头望向窗外，整个人坐在那儿，就像一幅画一样。楚枫看着，脸上突然有些热，他忙移开视线，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四周，最后才拿出手机，点进顾言的微信，将他的备注从“顾言”改成了——
　　“言言”。
　　我会留在一班的，楚枫再次想到。他将手机开了静音，装作自拍的样子将刚才那一幕拍了下来。
　　楚枫点开相册，看着那张照片，用指尖点了点。他想，现在虽然危险，但他的同桌是学霸啊！从高一就稳居年纪第一，就他这长相，想来他要是去寻求帮助，没人会舍得拒绝的吧。
　　楚枫喜滋滋做着美梦，学着顾言的样子，也撑着头，可他看得不是风景，却是顾言。楚枫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这么有意思的同桌，他才不想换人呢，那岂不是便宜了别人？想得美！
　　楚枫就这样注视着顾言，从下课，一直到上课。
　　顾言早就注意到他的视线了，那简直太明显了，却装作不知道。他心里想着——
　　这人是不是有病？一直看着我，不正经！

作者有话说

　　篇幅较短，实在不知道怎么写长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