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一只小十七

1、初见

　　北京的雪总是来的那么早，这才十一月，雪花便漫天飞舞，将屋檐装饰了一抹白。
　　顾言抬头看了看暗沉的天空，雪还在不停地下。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刚从琴行下课，准备回家。
　　今天，好像特别冷一些。顾言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将脖子上的围巾又拉高了些。脚下的步子迈的又快了些，他要快些回家，今天学校布置的作业还一个字也没动，回的晚了，家里那位指不定又要怎么数落他。
　　等顾言回到家，已经七点半了。他换了鞋准备回房，却被客厅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叫住。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女人转头注视着顾言，紧皱着眉。她看着并不老，最多也就三十左右，长得很漂亮，但皱眉的样子却又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
　　“……”
　　顾言没有回答，却停下脚步与女人对视。
　　女人见他不答，似是有些生气，语气也不自觉重了起来。
　　“我在问你话！说话会吗？要我教你？”
　　“下课的晚。”
　　顾言说完，也没有管女人又说了什么，径直走回房间，身后还传来女人生气的话语。
　　“顾言！你什么态度？这是和长辈说话的语气吗？！”
　　顾言不理，抬手用力甩上房门，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他走到书桌前放下书包，从里面一样一样拿出今天的作业。他翻开一本作业本，里面夹着一张纸——是一段乐谱。他按着乐谱低声哼起调来，努力忽略女人的声音。良久，他才将注意力放到今天的作业上，他将乐谱收好，开始专注于作业。
　　坐在客厅的女人是顾言的继母，叫周悦岚，三十刚出头，相较于顾言也就大了十来岁左右，却成了顾言的妈，顾言对此从来没有给过这所谓的继母好脸色过，相同的，周悦岚似乎也看顾言不顺眼，总挑些小事来数落顾言。顾言的爸是军人，由于工作关系，一年到头其实也不会和顾言见几面，他也从来不会抽出闲心来管家庭关系问题，对此，顾言也是对周悦岚爱答不理的。这个家里，好像也就周悦岚的话会多一点。
　　顾言停下笔，仰身靠在椅背上。他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时却不知应该想些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这个时候，大概大家都睡了吧。他按灭手机，随意地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抬起手臂挡住眼睛，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坐直身体看着桌上未完成的作业，好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他转头看向桌边的相框，那里面放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和真正的妈妈，他笑的那么开心，被他妈妈抱在怀里，而他的爸爸，温柔注视着妻儿，一手轻搂着妻子的腰，嘴角微翘，而妈妈……她总是那么温柔。
　　“化学里面的反应，你是氧来我是氢……”
　　手机铃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特别清楚。顾言有些不明所以，这大半夜的，谁不睡觉给他打电话？顾言起身去拿扔在床上的手机，是一串未知号码，可对顾言而言，却熟悉的很。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阿言，你在吗？”
　　“……”
　　“我知道你在，你还是不肯理我吗？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你原谅我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
　　“许斌，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许斌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顾言会是这个态度。
　　“阿言，这怎么是废话？这是我们俩的事，怎么会微不足道呢？”
　　“许斌，够了吧。分手了就是分手了，现在也没有我们俩了，只有你。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
　　许斌话还没说完，顾言就挂了电话。他有些烦躁，不仅仅是因为一通前男友的电话，许久以来积攒的怨气似乎达到了顶点，开始倾泻而出。他是没心思写作业了，留着明天去学校补吧。
　　顾言走出房间，客厅的灯早就黑了，他走进浴室，洗了把脸，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他满脸都是水，眉心微蹙，一张脸倒是白的很。顾言的长相偏向那种文静的感觉，别人第一眼看去都会觉得“啊，这个人是个好学生”的感觉。他的五官长得很像他的妈妈，温柔细腻，没有特别好看，却又很难让人不爱。
　　草草洗漱过后，他回到房间关了灯躺到床上，心里的烦闷随着刚才的水流流逝了一些，却还是有几分残存。顾言闭着眼睛，努力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驱逐出脑，可这好像由不得他来决定。
　　顾言拿过手机解锁，已经一点半了。他点开微信，许斌给他发了很多消息，全都是道歉。顾言冷眼看着，然后点开许斌的界面把他删了。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没必要非许斌不可。他对于感情的认真，仅限于交往的时候，分手了，好聚好散，别让双方难堪。
　　顾言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他闭上眼，心里似乎好受的多。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的时候，不过才五点，他没有睡几个小时，却半点困意也无。他起床穿衣服洗漱，将桌上的书原封不动地塞回书包，背起书包拿上手机就出门了。
　　外面天还没有亮，冬风瑟瑟，混着雪花飘到顾言的脸上。街边已经有好几家早餐店开门了，他随意买了一个肉饼和一杯豆浆就往学校走。
　　到学校的时候还早，他拿出作业开始补，肉饼和豆浆被他放在一边。他补的很快，一会儿就补完了，他拿过一边的早饭开始吃，手机在口袋里振个不停。
　　想都不用想，肯定还是许斌，他总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顾言将手机震动关了，把手机扔进抽屉。他拿出历史书看，都是些无聊的东西，对于顾言来说，但他现在实在不想理会许斌给他打的那些个电话。那只会让他对许斌所剩无几的好感直接变为零。
　　不知道过去多久，从教室外零零散散进了不少人，有几个是新面孔。顾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想起——这次期中考，班里变动挺大的，少了几副旧面孔，多了不少新的。
　　他看了看旁边的位置，那里似乎也换了一个人，是谁他并不在意，别来烦他就行了。
　　正这么想着，就来了一个人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顾言收回目光，道了声“抱歉”，然后转头做回自己的事。旁边那人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耸了耸肩，回了一句“没事”，然后将书包往桌子里一甩，拿出手机就趴在桌上玩。
　　顾言将书合上，拿出抽屉里的手机，也点开看。许斌的电话已经停了，这会儿倒是清净了不少。然而，这才清净了不到半分钟，旁边那家伙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顾言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干嘛？”
　　“都是同桌了，加个微信吧？我叫楚枫。”
　　“顾言。”
　　顾言加上他的微信，头像是星空，满天繁星，拍的不错。昵称却很敷衍，直接就是自己的名“枫”。顾言收回手机，放进口袋里，没再理会楚枫，但楚枫却没有停下，他看着自己手机上的一片黑，笑了笑。
　　“你头像怎么那么黑？我还以为只是看着黑，里面其实有别的什么呢。结果还真就一片黑啊。
　　诶，你昵称也太敷衍了吧，就一个点？”
　　楚枫越说越起劲，一时半会儿完全没有停下的预兆。顾言蹙了蹙眉，转头看向楚枫，声音清冷中带了一丝烦躁。
　　“你能不能安静点？现在是早读时间。”
　　楚枫看着被自己惹毛的同桌，笑了笑，道了声“好”，然后真停了下来。顾言这才将视线转回到面前的书上。
　　楚枫虽然停了下来，视线却从手机移到了顾言身上，赤裸裸的打量让顾言很不舒服，但终究没再说一个字。
　　楚枫发现顾言长得很白净，是那种书生的感觉，就是这脾气嘛……不过，倒是有趣的紧，这一点就炸的脾气，总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看来，今后不会太无聊了。

作者有话说

　　初来乍到，第一次写小说，请多多指教。文写的不咋地，凑合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