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一只小十七

11、谈谈

　　楚枫单手托腮望着门口，顾言还没有回来。
　　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上课铃声响起来，顾言踩着最后一声铃进了班。他手上抱了一沓卷子，楚枫看着他将卷子放在讲台上，然后回了座位。
　　“言子，周倩叫你去干嘛啊？那么久。”
　　顾言瞥了楚枫一眼，没有回答。楚枫还想再问，却被刚进班的周倩打断。
　　“楚枫，上课铃已经响过了！”
　　楚枫这才转回头，对上周倩的眼睛，笑了笑。周倩上了讲台，将讲台上的卷子拿起来，笑着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
　　“这次的试卷我批出来了，大家猜猜，考得怎么样啊？”
　　班里登时鸦雀无声，每一个人回答。周倩也不着急，她还是笑着，抽出讲台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没事啊，就猜猜看。”
　　她的手在桌上敲了敲，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有几个人在座位上窃窃私语。终于，有几个人大着胆子，抬头看向讲台上笑得一脸和善的周倩，嘴唇动了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口。
　　“考得……还不错？”
　　周倩没有回答，依旧笑着。众人心里又没了底，每次周倩这幅样子，班里的成绩都不咋地，这次——大概也是一样吧……
　　有几人又不确定地开口——
　　“应该还可以吧……”
　　“我觉得不咋地。”
　　“我也觉得。”
　　周倩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她讲试卷翻了翻，然后看向他们。
　　“老实说，我不觉得如果以这样的成绩去参加期末考，是绝对不能够的。”
　　周倩的视线在楚枫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而又移开。楚枫有些摸不清底地看着周倩，说实话，他不觉得自己的数学会查到哪儿去，可刚刚周倩意味深长地那一眼又使楚枫不那么肯定。
　　“行了，分数我也不读了，课代表帮我发一下。接下去这两节课，我们讲卷子。”
　　课代表接了试卷分了坐在第一排的几人一些，然后同几个人开始发试卷。
　　发到楚枫的时候，楚枫看到分数皱了皱眉。试卷上红红的87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他有些不服气地看向周倩。试卷上没几个差，算算分数怎么也应该95左右，现在和自己想得差那么多，任谁都会觉得不甘心。他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言，分数也不是很高，刚好90。
　　周倩拍了拍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试卷，准备开始讲题。
　　“大家都看到这次的分数了吧，90以上的就一个，85以上的四个。你们好好看看试卷，哪些该错哪些不该错的，你们都要考虑清楚。”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有补了一句，“有些人别觉得不服气啊，看看你写得，必要过程跳了几步？考试的时候别这么懒。”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又看了一眼楚枫。楚枫挑了挑眉，将试卷放在桌上，拿笔戳了戳。他又看向顾言，顾言压根不搭理他，认真地听着周倩讲题。
　　下课后，周倩回了趟办公室。顾言还在解周下课前讲得最后一套题，楚枫有些不高兴，他伸出食指在顾言桌上敲了敲。顾言这才抬起头看他，顾言眉头微皱，看来是还没明白那一题的过程。
　　“言子，还没解出来啊？”
　　顾言看着他，没有说话。楚枫没所谓地笑了笑，显然没有在意。
　　“没解出来没事啊，我会，我教你。”
　　说着就拿过顾言桌上的卷子，给顾言讲起题来。顾言到底没有阻止，毕竟跟谁过不去都不要跟知识过不去嘛。
　　顾言听得认真，一直看着试卷上的题。楚枫讲得很详细，这人在其他时候吊儿郎当，但是在数学题上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下课十分钟，楚枫讲了五分钟，剩下的五分钟，顾言去消化楚枫刚才所讲的解题过程。楚枫没有再去打扰顾言，他从抽屉里抽出物理书，也开始看了起来。
　　这时，旁边的几个人聊天的内容传入楚枫的耳中——
　　“你们看，楚枫和顾言的关系真好啊！”
　　“对啊，顾言在班里也就和楚枫关系好点了吧。”
　　“我看未必，你瞧顾言不也对楚枫爱答不理吗？我看他俩关系也没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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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枫抬眼看了几个偷瞄他们的女生一眼，正当转头时，却和陆林笑的眼神对上了。陆林笑的表情有些奇怪，似是欲言又止。楚枫以询问的眼神扫过她，陆林笑收回视线，有些僵硬地转回头。楚枫有些疑惑，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上课铃声响起，周倩抬脚踏进教室，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等着她讲题，总算是有点期末的氛围了。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讲刚才没有讲完的试卷。
　　第二节课感觉比第一节课过得要快，楚枫总觉得才刚上课，怎么现在又下课了？周倩刚好讲完最后一题，她放下试卷刚准备走，又像是想起什么收回了踏出去的脚。
　　她看着底下众人，有些人刚准备离开座位，一看到周倩停步又立马坐了回去。周倩表情正了正，略显严肃。
　　“期末考也快到了，就是下个礼拜，大家好好考！和往常一样，大考分数都会用来排名，只有前四十六可以留在一班。如果大家都还想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好好正式这次考试！”
　　“好——”
　　周倩点点头，拿着试卷和手机离开教室。
　　楚枫拿出手机打开日历，他看了看——今天过年很早，一月底，考完以后还要再读一个星期。
　　他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试卷还没有收起来，他看着试卷上的字，只觉得模糊，就像身边的顾言。他本来以为，顾言和他应该已经挺熟了，起码不算兄弟也算很要好的朋友了，可就像几个女生说的，今天顾言对他不冷不热，和对别人没什么不同，他突然就有些迷茫了。
　　自己对于顾言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楚枫这边正在胡思乱想，那边顾言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楚枫下意识地抓住顾言的手臂，顾言回头看着他，询问的眼神在楚枫脸上来回扫着。楚枫有些尴尬地看向顾言，他放开手抓了抓头发。
　　“你去哪？”
　　“小卖部。”
　　“哦，那你去吧。”
　　顾言点点头，转身出了教室。楚枫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一点也不像自己。
　　接下去的一整天，楚枫也没有再去招惹顾言，两人除了和原来一样一起吃饭外，话竟然也没有说几句。这样的气氛让楚枫觉得有些压抑，他们本来已经近很多了，却突然又变远了，好像比以前更远了。
　　剩下几天，也是同样。周末的时候，顾言去楚枫家里，两人坐在一个房间里，依旧是相顾无言。
　　好不容易熬到期末考考完，众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顾言也不再像考试那段时间那么拼命，一切都好像慢了下来。楚枫终于开始正视他和顾言之间的问题，他决定要和顾言好好谈谈。
　　考完之后的当天傍晚，楚枫拉着顾言出了学校。他找了一家面馆走进去，同顾言点完面之后就坐在角落。楚枫盯着顾言，表情很是严肃，顾言也不自觉地坐直身体。
　　“言子，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顾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楚枫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言子，这几天你对我的态度很不对，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顾言怔了怔，却没有承认。
　　“没有，不是和以前一样。”
　　“不一样，你不觉得气氛很奇怪吗？除了一起吃饭以外，其他时候我们再没一起出入过。你敢说，你这样不是在躲着我？”
　　顾言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自己绝对说不过楚枫。他向来不善言辞，脸皮也薄，遇到什么事都是憋在心里。
　　上次那个意外的吻，一直在顾言脑海里挥之不去，好几次看到楚枫的脸，他都会想起那天晚上，在那家火锅店门口，昏黄的路灯下，那蜻蜓点水的一吻。纵然转瞬即逝，可那清晰的触感，却怎么也忘不了。
　　可是他自己同楚枫不一样！楚枫是个正常人，而不是像他一样的，一样的变态。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楚枫忘了也好，这样就不会知道他那点龌龊的心思。可是……
　　顾言低垂下眼眸，神情有些暗淡。楚枫见顾言这副样子，有些慌乱。他不禁在想：难道，自己话说的有点重？
　　许久，他才看到顾言缓缓开口。
　　“楚枫，我们不一样的。你应该离我远点，越远越好。真的，越远越好……”
　　顾言的声音逐渐变低，到最后，楚枫已经听不到了。他不高兴地皱起眉，声音不自觉加大。
　　“我为什么要离你远点？你怎么了，做错什么事？这些你都可以告诉我。”
　　顾言闻言摇了摇头，紧抿着唇，终究没有开口。楚枫的语气却突然软了下来，他温和地看着顾言，眼中似有水波流转。
　　“顾言，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有什么是不能一起面对的呢？”
　　顾言却只是摇头，他放在桌下的手握成拳，死死抓着裤子的布料。他不能害了眼前这个人，这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楚枫没有再说话，面已经上来了，他抬手悄悄桌面，似是有些无奈。
　　“好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先吃面吧。这些，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也不迟，只是，别再躲着我了行吗？”
　　顾言抬起头看向楚枫，眼尾有些发红，像是要哭了。楚枫吓了一跳，赶紧抽了几张纸递给顾言，顾言却没有接。
　　“楚枫，你会后悔的。”知道真正的我之后。
　　楚枫无所谓地笑了笑，声音却一场坚定。
　　“我不会。”

作者有话说

　　嘿嘿，快要告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