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录》鱼籽一

2、回忆

　　江忍迷恋陆柯哲。
　　他第一次看见陆柯哲，是在学校里。
　　那时候的陆柯哲还没长开，背着新书包，满怀着期待，乖巧地往教学楼走去。陆柯哲年少时较如今奶气更重，稚气未脱。江忍从二楼窗台往外瞧，正好和抬头的少年撞个正着。
　　江忍觉得他真像森林里迷路的小鹿，尤其是那双水雾雾的大眼睛，满满当当的装着美好至极的星辰大海，和整个夏天的阳光。
　　那时，江忍初三，陆柯哲初一。
　　后来，他鬼使神差地查了陆柯哲的班级和教室的位置，有意无意地寻找着陆柯哲的身影。
　　江忍觉得自己很奇怪，陆柯哲明明是个男孩，自己却像被勾掉了魂……
　　内心持续对峙着，江忍自欺欺人地不愿意认清自己。
　　直到一个阳光明媚微风不燥的午后。他看见他在音乐教室里弹琴。
　　江忍从来不知道陆柯哲会弹钢琴——雪白的三角琴下，静静地坐着一位坠落人间的天使。
　　天使沐浴在阳光里，江忍感觉自己几乎可以清晰地看清他白皙如玉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太美了。
　　他知道这不是形容男孩子的词语，但他发自内心地觉得那一刻的陆柯哲很美，真的很美。
　　陆柯哲确实弹得一手好琴。他纤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温柔地滑动，轻柔得像正挑起片片翻飞的羽毛，琴音如涓涓流水，清淡绵长。优雅谦和，端庄绰约。
　　饶是江忍有令人羡慕的极强自制力，他还是失态了。
　　像一条脱水的鱼，不安分的因子在体内狂热躁动。他用力攥着的衣角，抑制着自己从来没有过的疯狂心跳。
　　无法逃避。
　　他的确，真真切切地，迷恋着陆柯哲。
　　再后来，他竟然花钱让人把他和陆柯哲锁在器材室里，创造独处。
　　陆柯哲害怕极了。他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白润的脸颊因为恐惧被逼得浮上些微红晕，左眼角精致的泪痣魅惑又天真，细汗从他身上渗出来，闭合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水珠。有种天真的小鹿性子。
　　江忍当时已经有些扭曲的快感——恐惧中的陆柯哲太漂亮了，那是一种能蛊惑人心的惊艳的美。
　　他伸出双手，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紧紧地抱入怀里，手掌贪婪地抚摸着，温润的手感像是深深吸住他的掌心，鼻尖能够嗅到那个人淡淡的牛奶般的体香。
　　在那漫长又短暂的两天两夜里，江忍就这么紧紧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安慰着怀里颤抖的少年。
　　“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也许是给陆柯哲，也许是给他自己。
　　江忍极力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疯狂地想要铭记陆柯哲的温度。他知道他很不择手段，但他别无选择。
　　所以他搬家了，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陆柯哲的邻居。他只是想要离陆柯哲近一点而已。仅此而已。
　　本是别有用心的接近，却被他用耐精湛的演技欲盖弥彰。江忍乐此不疲地扮演着陆柯哲心目中闪闪发光的邻家哥哥。他知道这样温和的面具会让他无往不利。
　　他终于得逞了。
　　他终于可以不动声色地握着他的手给他讲题，感受掌心的温度；可以亲手喂他零食，触碰水润的唇瓣；甚至可以不被防备地守着他睡着，欣赏被阳光衬得美到窒息的睡颜。
　　他迷恋陆柯哲左眼角的泪痣，迷恋他弯腰时不慎露出的白皙脖颈，迷恋他思考时微微抿起的粉红的唇瓣，迷恋他微笑时鹿儿一般下弯的眼角，迷恋他打盹儿时随呼吸上下颤抖的浓黑睫毛…
　　他还曾沿着路柯哲坐过的地方不断嗅吻 ，曾变态地收集陆柯哲用过的物品，曾颤抖着拍下陆柯哲睡着时的侧颜……
　　陆柯哲啊，陆柯哲。
　　江忍深沉地，迷恋着陆柯哲。
　　无可救药……
　　但是——
　　他却必须忍耐，装作自然的样子，扮演一个知心哥哥的角色。江忍感觉自己难受得像是快要死掉了，他很不甘心，他不想偷偷摸摸。没有人比他更爱陆柯哲。
　　所有的贪恋不是一天形成，越是接近，就越发地不满足，野心也越来越强烈。终于，江忍耐不住心里的渴望，做了让他至今回忆起来都不觉都后怕的事情。他给陆柯哲，用了迷药。
　　粉末入水，他若无其事地笑着递给陆柯哲。
　　叫嚣着的灵魂不可能满足，江忍很贪心，他要的不只这样，他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侵略！！
　　等到那人缓缓闭上眼睛，紧握在手里的笔掉落在地板上，毫无防备地进入沉睡时。他便颤巍巍地抱着他来到自己的卧室，把心心念念的人轻柔地放在床上——
　　虔诚地细细轻吻他安静的睡脸。
　　自作多情地捏着他的手扶上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口。
　　哭泣着深吻乖巧恭顺的少年。
　　最后爆炸般地释放侵略，罪恶龌龊地将他填满……
　　紧闭的双眸，攀上粉红的面颊，奶白莹润的皮肤，还有少年生理性的呜咽。
　　江忍不止一次地，抱着昏睡的陆柯哲享受这扭曲病态的幸福。
　　“小哲，小哲……”
　　“我爱你……”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疯了，但是这是不可逆转的，人前的磊落和人后的苟且，让他乐此不疲。
　　每一次，当他抱着酥软的陆柯哲泡进浴缸里时，总忍不住戏谑地认为，自己可能是卑劣版的罗密欧，在等待从沉睡中醒来的陆柯哲，害羞地笑着亲吻他的脸颊，来证实两个人的一见钟情。
　　陆柯哲是朱丽叶。他几乎要苦涩地笑出声来。
　　江忍知道自己很卑鄙。他对这样的自己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他弄脏了他，又决不想弄脏他。陆柯哲那么美好那么纯洁，而自己却那么卑劣。
　　他近乎癫狂，反反覆覆逃避不及，却又期待着抛弃一切底线，彻底沉迷。
　　陆柯哲啊，陆柯哲，你知道吗？江忍他爱你，爱得快要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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