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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戚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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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偷听的人轻功似乎颇为了得,戚少商乍转过墙角,只逮到一个凌空而起、穿过墙头的身影。那身影稍闪即逝,隐约一身黑衣。
那人是逃不掉了!戚少商在飞身欲穿过墙头抽出的大片花枝的同时想到——可待双足稳落院中,只见落红纷飞、轻枝荡漾,只闻风声一啸、寂俏鸟语,哪还见有半个人的影子?他环视一周,越发觉得蹊跷,随而望定了这雅致小院里的唯一厢房,低头思虑要不要直接冲进去查看,可随后吱呀的一声轻响,让戚少商暗暗庆幸还好没冲进去!
“戚大人?您怎么在这里?”流岚披着一件外衣立在门前,娇娇弱弱的似不胜微风。
“呃,夫人,戚某冒昧!敢问夫人可听到什么声响?”原来此处竟是流岚姑娘的卧房,可戚少商心急那神秘人的所踪,顾不得什么礼数,也没工夫解释,直切如题。一面眼角余光扫射着周遭,凝神细听。
“哦,我正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才出来看看的,不想竟是戚大人!哦,对了,流岚还未过门,戚大人不必夫人夫人的称呼!”流岚轻轻笑道,说到夫人、过门这字眼时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忽想起有什么不对似地,流岚忙抬了头有些惶恐的四下里望了望,惊诧的问过:“戚大人可是在追寻什么?”
“哦,方才戚某在与你家大人说话时,发现有人在门外偷窥。戚某即刻追了出去,却到此处没了那人踪迹!夫……流岚姑娘确定未闻得半分不妥?倘若那人潜入姑娘房里,怕是会对姑娘不利!”
不可能!不可能跑的那么快!除非……戚少商忽然生起几分大胆的测想——做了数月的捕快,对事物的本能怀疑作出快速反应的能力,令他把注意力投向了这面前柔弱的女子,徐徐的问道。
“什么?大人是说……这府里有刺客?可是……流岚一直在房内,那人若潜入房里,不可能没有声响的!”
“哦!姑娘确定没有就好!戚某再去别处看看!”戚少商说完便转身离去,转身的一霎那,余光一掠,瞥见了流岚轻舒了一口气的面容——他皱了皱眉:这算是个疑点吗?又几分可能呢?可也许只有这样才解释的啊!
愣愣的望着戚少商离去的身影,流岚竟露出些许郁色和不安,忽闻身后有人冷冷言语:“流岚,你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完事后尽快回来,否则连你也牵连的进去……”
话音乍落,紧接风声呼然。流岚一惊迅速回身,哪里还又人在?她面上愁色愈来愈深,眼眶中更似有莹光闪烁——不,我不能那样做!大人……我……你不要怪我!流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却说贺涛正兴致勃勃的拉着顾云卿到自己房里看自己的一些书画珠玉收藏,便听刘贵报说程三爷来了,他不禁奇怪:这程三儿怎么敢这个时刻来了?但一想自己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的交接了顾云卿这样出色的朋友,正好向他炫耀炫耀!于是便吩咐刘贵让他在园里凉亭里等候,然后一把扯了顾云卿手里拿着的一幅字画,携了他手便往外走。这样行止很是令顾公子不快:是谁嚷嚷着要自己帮他赏鉴一下的?才很是惊奇的发现原来这贺大公子虽有些不学无术,但还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这收藏还真是有些价值的东西,有些品味!可才看到绝妙处,这贺大公子不知又要把自己把哪拉去……
亭子里的人一望见贺涛带着一人过来,便起身迎了出来:“哎呀呀,原来贺兄有客啊!看来我来的真不太巧!”待人走的近了,这才看出另一个人的面目。顿时有些惊讶,眼里不经意的透出一丝戾色不过,又瞬间消失……
“贺兄这朋友,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程三夸张的拧了拧眉头,又忽而猛的拍了下脑袋:“哎呦!瞧我这记性!这不是顾公子吗?我说呢!原来顾公子瞧不上我程爷在临州无权无势,不屑与我做朋友!还是跟了贺兄有前途啊!”
顾云卿早在看清这人是那个可恶的程三时就拧紧了眉,又听他如此说话,登时心火怒起,嘴角微扯,微微一笑。正欲开口,不想身旁贺涛抢了先:“哎,别说!顾公子就是跟着我有前途!嘿嘿,程兄,不是我说你!这江南有些个名气的才子哪个做你幕下之宾超过了三天的?就你那跟召唤奴才一般的对待人家,谁愿跟你啊!这才子啊,是要供着里!”
程三听了也不生气,只斜睨着眼盯着顾云卿邪笑道:“嘿,还真没想到,原来贺兄都把顾公子当宝贝供着了!顾公子好福气那!”
这样侮辱人的话任是再有涵养的人都无法无视了——贺涛眼见着顾云卿要发作了,直怪程三这次是太过分了,连忙揪住顾云卿的胳膊,向程三道:“我说程三儿,顾公子再怎么也是我贺涛的朋友!我家敬你爹曾在官场上帮过我爹,这才与你礼贤相待,可你再怎么也要给我面子吧?”
程三听贺涛如此一说,知道这贺涛还真是护上了顾云卿了,想着真要惹了贺涛,伤了两家和气倒不好了,就笑道:“我不过说着玩嘛!顾公子可别见怪!”说完又故作神秘道:“对了,看到了顾公子,我倒想让顾公子看一样东西!顾公子才识广博,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顾云卿此时及其反感这个程三,只冷笑道:“程三爷的宝贝,顾某怎么有资格看呢?程爷还是收了,找高人看去。顾某眼拙,恐怕会亵渎了程爷的东西!”
“哎!怎么会呢?我相信顾公子肯定会感兴趣的!”程三邪笑着从怀里掏出一物,往顾云卿眼前一晾。
“怎么样?顾公子看这宝贝可是好东西?”
“呼”的一下,顾云卿猛的站起身来:“怎么在你这里?”
“咦?顾公子识得这佩玉啊!让我想想,哦,对了!这是我有一天去酒楼吃酒时无意中捡的!哎呀,好像就是遇着顾公子的那回啊!嘶……难不成……难不成,是顾公子掉的?”程三探过头,逼近顾云卿的双眼道。
顾云卿冷冷直视着他道:“你明知故问!”
“哦,原来真是顾公子的东西啊!可怎么就这么巧让我给捡过了呢?”
贺涛看着这情景有些傻了眼,愣了半天才明白:原来顾云卿那日在酒楼丢了一块佩玉,被程三捡到了。可他想到依程三的脾气指不定要怎么刁难人呢!忙劝道:“既然你捡的玉是顾公子的,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还了顾公子不得了?算我贺涛欠你一个人情!或者我拿别的玉跟你换也成!”
“贺兄这话就见外了!既是顾公子的东西,自然是要还的!可是,我程爷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顾公子是否应许?”程三又把脸转向了顾云卿,满脸得意的样子让顾云卿恨不得马上把这张脸踩在脚下!
“你说!”顾云卿恨恨道,要不是这玉是自己随身佩着的,说不定是自己的亲人留给自己的,宁可不要也不会跟这人搭话!可恶这程三仗着老爹在京城做官,自己在这里也是这么蛮横霸道!
程三一笑,伸手执起石桌上的一壶酒道:“那日在酒楼,顾公子连陪程某喝一杯酒都不愿赏脸,真的很令程某失了面子啊!不过程某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这酒可是外藩献给朝廷的贡酒!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自己都不大舍得喝——今日便送与顾公子如何?只要顾公子把这一壶酒给喝了,这块佩玉,程某双手奉还!往事也一笔勾销!而且,日后,程某还会把顾公子当朋友相待!这样如何?“
顾云卿冷笑一声:“朋友不敢当!只求程爷从此当顾云卿是个路人便可!程爷这等尊贵人物,顾某可高攀不起啊!”说完伸手夺过酒壶……
贺涛见程三提出这样要求,想起在席上顾云卿在席上一杯百花酿就红了脸,心想他绝不是个会喝酒的主,便欲夺过,再行商议,再不行,自己替他喝了也成!可顾云卿闪了胳膊向贺涛笑道:“贺爷此刻便是想在做商议,恐怕程爷都不大会应许的!——难得一壶好酒,倒叫顾某沾了光!”说完举起酒壶向喉咙直灌下去……
酒是好酒!好酒通常都很烈!更何况是番邦的酒,比之中原的酒酿更是烈上数倍!
顾云卿觉得像一团团烈火不断撞击着自己的内腹,勉强的全数灌入喉中,腹内已如火般烧燎了起来……强忍着不适的感觉扶住了桌沿,一双眼带着睥睨的笑望着程三。
贺涛担忧的目不转睛的盯着顾云卿看:真的没事吗?乖乖!那番邦酒自己喝过一回,辣的不得了!不知这程三儿带来的是不是那种!应该不是吧?看云卿好像没想象的那么糟……
“好!痛快!顾公子还真是令程某刮目相看!”程三拍手道,想这顾云卿还真是有些胆量,不过,这回可是有他好受的了……心里暗暗窃笑,向贺涛拱手做了揖道:“贺兄与顾公子慢慢聊!程某还有些事先告辞了!”说完,把玉随意的扔在了桌上,起身徜徉离去……
贺涛望着程三离去的身影,暗暗骂了一声。这才回身道:“我们这就回去吧!”刚说完这句就立马闭了嘴——只见才顷刻功夫,顾云卿脸上就煞白如纸,他抓着桌沿的手指间发白,紧闭着双眼,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的流淌下来——这,这喝多了酒脸不是该红的吗?怎么反而是纸样的白呢?
贺涛登时打了个冷噤,心里有些慌了,忙上前搀住顾云卿,颤声的问:“你,怎么样?”
顾云卿缓缓摇了下头,忍住腹中的翻腾,勉强道:“没什么,我们回去!”
贺涛稍稍放了下心,但还是担心不起,抓住他胳膊不放。可顾云卿显然不愿自己像个病重的人一样被人搀着,勉力甩开了胳膊,转身欲走,忽然腹内一阵翻搅,他踉跄的抱住一根亭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好了,全白吃了……
贺涛及时的扶住了吐完脱力摇摇欲坠的顾云卿,心想这下可真是严重了,然后便听到顾云卿虚弱的声音:“扶我回去……”
“哦,好,好!”紧走两步到那人身侧,伸出手刚碰到那人衣服,只觉衣料顺着手间一滑,那人已“扑通”一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