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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几盏茶下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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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贺涛见顾云卿忽然脚底虚浮滑落倒地,登时吓得不清,赶忙把人扶起来,重新搀回到亭下石凳子上坐下。那人脸上一副隐忍的表情却掩不住叫人一看揪心的痛楚,贺涛一时也不知怎么好,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吩咐刘贵去取杯茶来,刘贵答应了一声就飞快的跑了出去……
顾云卿此刻强压着胸腹间的闷痛烧燎感,身上却有着丝丝冷气往外渗,又觉全身神经都有些麻痹,四肢也是虚软无力,实在不好受!他心中暗暗地怨念:怎么身体就差到这幅田地了呢?不过一壶烈酒而已,就这般受不了,实在可恨!……脑子里嗡嗡直响,渐渐连怨念都不想了,只是口干舌燥非常,真想喝点水……
刘贵一路飞奔刚穿过一条走廊,就望见一个小丫头端着茶盏壶器往前走来,即刻高兴了起来——嘿嘿,怎么盼什么来什么?!于是一个箭步窜过去拦在那小丫头面前,趁她一个不留神夺过茶盘,双手护牢了转身便跑,一面还转头嘻嘻笑道:“馨儿妹子,这可是公子要的!急用!急用!”
那馨儿在后面气的跺着脚叫道:“那是给老爷的客人备的!”前面的人貌似没听到,一径穿向后园方向了。馨儿恨恨的撅了嘴骂道:“死阿贵!就知道偷懒欺负人!”无可奈何的原路折了回去重新准备茶水。
顾云卿正伏在桌子上把身体的强烈不适转移到对昔日重伤自己的人的无尽咒骂中——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察觉有人不停摇晃着自己的胳膊,不满的半抬了眼皮,于是看到满面忧容的贺公子指着手里的茶盏示意让他喝一点。顾云卿忽然感到有一种错怪人家好意的感觉——看着贺涛一脸担忧的表情,心里竟有几分愧疚,自己好像并不是真心交他这个朋友的——该是感动还是可笑呢……
几盏茶下肚,如逢甘泉,稍稍浇熄了下心火。贺涛赶忙问:“好些了吧?”
顾云卿缓缓点了下头——只是,不那么难受了而已!试着去站起来,忽然脑中一阵晕眩,又重新支撑在桌子上。眼前景物竟然慢慢模糊了起来……顾云卿把头转向了一侧,恍恍惚惚中一个人影在自己面前不住晃动,五官竟然模糊一片!他有些奇怪:是贺涛吧!想问自己怎么了,可脑中混混沌沌一片,竟不晓得该怎么说话了,慢慢的,连身体都似漂浮在云雾里,感觉不到真实的存在——奇怪,真是奇怪!这是醉了吗?
一旁的贺涛睁大了眼愣愣站着,似乎被眼前的人吓呆了。他眼看着顾云卿摇摆不定的身子,正欲去搀扶,忽然,那人的嘴角竟溢出丝丝缕缕的鲜血来,可那人似乎没有丝毫意识到,反而带着很奇怪的笑望着自己,仿佛自己在做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终于,那人略显困倦的闭上了眼,一头栽在桌子上,要不是那殷红的耀眼的血,更像是一个醉了酒的人睡着了……
贺涛总算反应了过来:这是出了大问题了!扯了嗓子向同样吓傻的刘贵吼道:“快去找大夫!”
……
暮色渐渐浓了起来,烟雾弥漫空中,有些不真实。鸟虫各自孤寂的叫着,很扰人的心。
贺大公子的雅室经过一阵热闹的折腾和人流穿息之后,渐渐回复了的少有的安静,气氛似也凝重了许多。
虽然天色不算太晚,但屋内已烛光通明,屋里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静,静寂的只闻到墙隙里蛐蛐的低鸣,和沉郁的呼吸声。戚少商紧紧拧了眉凝望着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那人——先是窥听者,然后是莫名的昏厥,而且这昏厥的偏偏是这个让自己无法面对的顾云卿!说这是对那人的报应?还是不幸?
顾云卿沉沉的睡在床上——真的只是睡着!那睡颜安稳而祥和,甚至透着几分稚气!只是照贺公子的那般描述来看,怎么可能是睡着?就是酒后酣眠也不成!哪有醉酒能醉的吐血的?可大夫刚才就是斩钉截铁的说了:“这位公子貌似以前受过重创,又喝了过量太过伤身的酒,所以身体消受不住,才会有强烈不适甚至昏厥的!但不可能会吐血的,公子怕是看错了吧?老夫医人无数,因酒伤身虽也有丢了性命的,可也不会引起气血不调之症啊!”
看众人不大信服,大夫鄙夷的望了望众人怀疑的目光,告了声:“若不信服老夫的医术,还请另请高明!”然后施施然的拂袖而去……
戚少商又把目光投向了贺涛,那在屋里不住来回走动的人连忙伸掌指了天道:“我向天发誓绝对没看错!”墙边侍立的刘贵也连连点头:“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于是戚捕头忙转开了头,很想提醒一声:我相信!我绝对相信!我不过恰好把目光转向了你们而已!你们不用跟我赌天发誓——那衣服上的血迹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只好再次埋下了头苦思,免得那主仆二人再指天画地的。 还真是玄乎了呢……
“啊!对了,会不会是程三儿那家伙不满云卿企图报复,在酒里放了料?一定是他搞的鬼!”贺涛忽然跳起来,满怀信心的道。
“爷,那大夫不是检查过酒壶子说了吗?那酒就是烈了点,又没毒!”
“他说没毒就没毒啊?那咱们就真是被沙蒙了眼了,全看错了?我看他就是个庸医!你说云卿从头到尾不过是吃了下酒席,再就是喝了那混账的不知哪国的什么酒!不是他的酒有问题,难不成是咱们的酒有问题?那咱们不都全该吐血了吗?”
“爷,您忘了,公子还喝过几盏茶呢!”刘贵提醒道。
“咦?对啊!啊!不得了了!”贺涛一手揪住刘贵的前襟,瞪着眼道:“是啊!爷才想起来,云卿是喝了你找来的茶水才那样的!你往茶里放了什么?”
贺涛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刘贵双腿不住打颤:“小,小的是从馨儿手里拿的茶,小,小的跟顾公子没仇没怨的,害他干嘛啊!”
“也是!”贺涛松开了手道:“谅你小子也不敢!把那个馨儿叫过来!”贺公子即刻发号施令起来……
馨儿……不是流岚姑娘的丫头吗?戚少商如是想:这贺公子也太果断些了吧?
“那茶盏还在吗?”戚少商问道。
“在,当然在!嘿,我怎么急糊涂了!该是先检查检查才是!”主子话音刚落,刘贵已把茶盏递与了戚少商。
戚少商仔细的嗅了再嗅:没问题啊!再拿茶壶倒了杯茶,喝了口,也没事啊!是大伙儿都多虑了不成?莫不是只因为他自己的身体问题?
事实证明,顾云卿现在也确实正正常常的。
“那,还叫馨儿吗?”刘贵小心翼翼的问主子,然后换来了主子一张看自己很欠揍的脸,忙闭了嘴。
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天已经很晚了,顾云卿睡的很是雷霆不惊。回去是不可能的了,贺太守早早唤了人到铁镖头家里报了信,说这两位朋友被留在府上一宿,明日再回。大伙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如一切没有发上过……
戚少商负手站在庭中望着深邃夜空中那半圆的月,想着无影门这个名字:无影,无影!还真是添乱!抓捕黄金麟的事还没个眉目呢……
忽然远处廊上似有人穿行而过,戚少商紧随着过去,却见那人去的方面是贺公子的住处——也就是现在顾云卿睡着的地方,不禁生疑。待跟的近了,才惊愕的发现那人竟是流岚姑娘——她来做什么?
流岚张望了一下四周,没发现有别的什么人,就推开了门进去,又轻轻的关上。戚少商即刻从密竹丛中闪出身来,藏在厢房窗下,掏了个小洞往里看:只见流岚坐在床边,手执在顾云卿手腕脉搏处——很显然,是在把脉!过了半晌,流岚就向卸下了什么重担似地长长熟了口气,将顾云卿的手轻轻放回了被子里,又很好的掩了一下被沿。戚少商有瞬间感觉那像是姐姐在照顾弟弟……可是他们貌似才见过几次面,说上没几句客套话,不可能一下子好的称姐道弟了吧?那么……戚少商忽然大胆的想,难道他们早就认识?对!很有可能,流岚从第一眼见到顾云卿之后就少有的热情,这不该是一个快为他人妇的女子对陌生的年轻男子所该表现出来的。可显然顾云卿不认识她!这样就好解释了……可还是不对,如果她真认识他,为什么不去认?连关心也是偷偷的关心,见不得人吗?还有,大夫都说没事了,连急的嘴胡蹦乱跳的贺公子都只好认了事实了,她还担心什么?可疑,真的很可疑!
屋里的人要出来了,戚少商身形一闪,又重新回到隐秘处——还有那窥听的神秘人!也很可疑!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