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何忆（逆水寒续）》泠清绝

4、第 4 章 小船缓缓自

　　烟雨蒙蒙，是诗意的江南；晨曦微露，更透了几分清逸尘色。顾云卿漫步在轻街小巷，心情果然舒爽了许多，他闲逸的向前漫步，慢慢的渡到了湖畔，却见眼前一片青碧荷叶，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半个湖，直在脑际印出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可惜荷花还未能映日现出嫣韵，却自隙缝中钻出无数尖角荷苞，一个个含羞待放的袅袅婷婷立在那里，只有少数撑开了半数荷瓣，欲放还羞，粉中带俏，清韵出尘。虽只得晨晖轻洒，却更显清丽……因是初晨，这里还是冷冷清清的。顾云卿见池畔停泊着数艘小船，知是供游人游船赏乐的，便解了一叶小舟，泛入湖中想要到近处观荷。
　　小船缓缓自荷叶间滑过，在一初绽了半边的荷花处停了下来，顾云卿不自禁的伸出了手轻触荷瓣，嘴角溢出一丝微笑，又感觉鼻翼间有股清雅淡极了的香气飘过，不自禁的向荷瓣凑近了些，轻轻嗅着……
　　忽然，一物自船侧嗖的一下飞过，“扑通”一声砸入湖中，水花便直溅了出来，溅了顾云卿一脸一身，方下大怒，猛的回转头，寻看那造事之人，只见湖中央架着的桥上不知何时多了二人，看行止打扮，却是一主一仆——多半又一富家子弟在无聊挑事了……心下厌恼不已。
　　“……爷，您这次搞错了！这是个男的……您是看错了！”那跟班的奴仆哈着腰对自己的主子提醒道。
　　这一大早的随主子出来溜达，刚上了桥，主子就被桥下大片荷叶间的一艘小船给吸引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一处美的令人窒息的景象。因有大片荷叶挡着，主子愣把那“图画”中的人当成了女子，这才心生戏念，丢了块石头下去，想再观一美人惊魂图。当初自己也正看得失了下神，待一声扑通响，才惊回了神……
　　“啊？男的？”那贺爷登时目惊口呆：这……怎么会……唉，真是日行不顺啊！昨儿个刚看上个丫头，不想那丫头竟不知好歹，死活不从，还差点要自杀！害自己讨了个没趣！今儿个倒好，直接走了眼……唉，倒霉啊！不过……他又扭过了头，向前望去，见那人回转了头，登时打了个激灵：“好厉的眼……不过，还真是标致……怎么临州有这么出色的人物自己竟不知道？可是……怎么又有些眼熟？真是奇了怪了……”贺爷眯起了眼，努力的思想了起来……
　　原来这贺爷也不是别的一般富家公子什么的，却是当地太守贺老爷的公子贺涛。平日里在外虽然吃喝嫖赌是样样俱全，待人接物却也不算霸道，倒未作过什么出格的事。除了对老爹忌惮几分，倒也是逍遥快活惯了的。只是行事只求快意，在外都只许人叫他贺爷，而不是公子什么的，只有在家里才收敛些。
　　顾云卿狠狠地向贺爷这边瞪了一眼，心想真是够倒霉的，刚好起来的心情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不过他看那人的样子知道是非富即贵，听他言语霸道想必不是好惹的主，便念叨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冲动事小，吃亏事大！既是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可是明摆着自己已经先吃亏了的——衣衫都被溅湿了一大片！算了，跟那人计较实在不值得！事实是自己也没心情懒得去计较！于是摇了船靠到岸边……
　　“哎,我说刘贵!你说这人是哪府上的？小爷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啊？”贺涛眼见着那人停了船离开了湖边，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来，便问起了身边的跟班。
　　“那是恒威镖局的那个初来就出了名的铁镖头的兄弟，姓顾。人才那是好的没话说!不过人好像冷冰冰的,听说不大好相处。小的也是给爷到悦来酒楼办事时撞见了一次,当时那公子给程三爷和罗七爷他们纠缠上了,那公子一直冷着脸，一开始都不睬程三爷,后来还拐着弯儿骂了程爷!把程三爷给气着了,就要打起来呢！”
　　“噢？这么说这小子还有点意思呢！哎，那后来打起来了没？”
　　“没呢！他倒是运气好！刚巧林镖头上来了，几下就把程爷他们说气消了，不过，他连一个谢字都没给林镖头说就扭头走了。。。”
　　“嘿，爷我倒有些好奇了！不行，我得想法子交结一下才行！前阵子程三儿他们合伙子捉弄了我一把，爷我正憋气呢！这回连他们都收服不了的角色，我倒要试一试！”
　　“哎，是！不过，爷，咱们是不是先回去？老爷还有事交待您呢！”
　　贺爷闻言，顿时少了兴趣。招呼一声回去，便下了桥往回走了。。。。
　　顾云卿一边走一边懊恼，怎么每回出去都撞上些个大大小小的不顺的事？更是感叹整日里遛街闲逛无所事事仗势欺人的公子哥们也太多了些。。。
　　“一群酒囊饭袋，纨绔草包！”顾云卿如是评价！
　　看看日已上空，空气渐渐暖热起来了，想着都快四月了，实在过得快。百无聊赖的行在回去的路上，捉摸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转进了巷子，刚走几步，忽听背后有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一声惊呼：“小心！”忙转了头，猝不及防的望到一庞大的物事直向自己扑了过来，下意识的往一边躲闪，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那飞奔的马便带过一阵强风直穿了过去！马上人似乎回转了一下头，一声抱歉便散在空气里……
　　顾云卿慢慢爬起身子，揉了揉摔痛了的膝盖，整了整衣衫，看到衣摆沾了些泥垢，恨恨的眯视了一下巷口马匹消失的方向，觉得脑中一把火要烧了起来！
　　“最好别我再碰见！”顾云卿咬了下嘴唇，眯了眯眼……当然，这只是气话，他压根连马上人的脸是方是圆是胖是瘦都没看见，即使真的再见到一百次也是一个对面不相识！可发发狠话泄泄气总是可以的吧！
　　然而世上的事有时真的很出乎意料，全无规律可循。
　　顾云卿觉得今天是触了霉星了，多半是大哥给的！他暗想一天都不要再理大哥了，当然饭也休想吃他做的！可在他进到家门，一眼望到院里拴着的马匹时，整个人就埋藏了危险的气息……进到客房，果不其然看到一白衣劲装的一身江湖气息大侠模样的人正跟大哥客套着什么,看样子刚进来不久，见面话还未说完！顾云卿更坚定了他初始的决定！
　　那个不速之客一眼望见顾云卿便睁大了双眼，脸上一副愕然的表情，瞬间又沉下目光，表情也变得复杂难懂……而铁手看了一眼顾云卿便随即望向了那人，神色竟有些担忧！ 顾云卿很快捕捉到了二人异样的神情，他看了看铁手，又瞪了瞪那来人，脸上也换了讳莫如深的笑，冷哼一声，进了自己的屋子，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原来来人却是戚少商，在六扇门接到铁手的关于黄金麟的消息后，六扇门便让戚少商来查看。之所以派戚少商，是因为此事还未通告朝廷，当初黄金麟逃脱，朝廷大力搜捕无果，一时就搁了下来，反正他是从犯，够不上什么威胁。而今一时还未确定，也不好向朝廷奏报。恰好京城出了件不大不小的杀害朝廷命官案，其他几位师兄弟暂时脱不开身，而戚少商显然对官场手段不太熟悉，帮不上太大的忙，正好戚少商与黄金麟牵涉也深些，便由他来办理了。若非如此，追命恐怕会第一个奔过来的。。。。
　　这时铁手微一示意，戚少商便会意随铁手到院落里一石桌旁坐下。
　　“他……”戚少商迟疑的向铁手问道，却又不知该问什么。
　　“他现在叫顾云卿！”铁手别有深意的说，又谨慎的望了望顾云卿的屋子方向，回首咳了一声问道：“你……还恨他吗？”
　　戚少商目光一敛，沉默半刻，摇头笑了笑道：“往事已矣，不必再提，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铁手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只是我有些担心瞒不了他多长时间了，万一他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怎么？难道他已经开始起疑了？ ……早知不可能瞒得了他一辈子，没想到这么快！”戚少商无奈的笑了笑：“即便他知道了，只要造不了事，也是无干的……只是……我恐怕刚刚得罪他了……”
　　铁手奇道：“这话怎讲？……看他回来时的脸色是不大正常，难道……”
　　戚少商道：“适才我在来的路上把马惊了，一时停不了，差点撞了一个人，现在想来，怕是他了……”
　　铁手恍然道“哦，我说呢，看他衣衫有些湿垢，想必是跌倒了……”
　　二人笑谈此番是不得善了了，便又转到了正题上，谈论起黄金麟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