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何忆（逆水寒续）》泠清绝

26、第 26 章 “阁

　　“阁主，那个、那个……”
　　连如珏不耐的喝问：“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有话快说！”
　　那下属一颤，吞了口唾沫：“上次那个姓顾的，他，在外面请见！”
　　“顾惜朝？”连如珏闻言一惊，面色几番转换，最终目光一凝：“带他前厅等我！”

　　“顾公子再次大驾，不知有何贵干？”
　　连如珏进来时，顾惜朝正坐在客椅上慢悠悠的饮茶，丝毫不见外。此刻要见的人已见到，便笑盈盈的起了身，微一拱手，脸上笑意不见恭敬，手上却未失了礼数。
　　“顾某此来是送阁主两样东西。”
　　连如珏目光下移，桌上摆着一把剑和一只腰牌，他眼睛倏地眯紧——那剑不是一把普通的剑，纵然不知剑名，也能一眼识得它的不凡；而那把腰牌，上面突起的纹路合成三个字：六扇门。
　　“逆水寒？”问的是那把剑。
　　顾惜朝笑意更深，微沉一下的眼帘代表一个肯定的回复。
　　连如珏也笑了，他洒然落座，伸手给自己斟茶，“顾公子别是送错了？连某要这些有何用？何况，连某也不记的自己曾向顾公子要过这些？”
　　顾惜朝轻笑一声，随之坐回原处，“阁主确是未求，顾某亦只是妄自猜测，既是猜错了，那顾某收回了便是，还望阁主勿加责怪。”说完执盏一敬饮之，算是赔罪。
　　连如珏却敞开了随身的铁扇，轻摇疏动。
　　“顾公子虽送错了东西，但来者是客，不若稍加休憩，少时一起用膳如何？”
　　“用膳倒不必，顾某唐突，来此一趟不易，有些疑惑想请阁主相解，可能借一步说话？”
　　连如珏凝视顾惜朝半刻，挥手斥退厅内所有闲人，笑道：“顾公子但问不妨，连某知无不言。”
　　“顾某所惑的是，似铁手那般人物怎会落入贵阁之手？”
　　连如珏眼神一凛，见那问话的人虽谓有惑，却一脸漫不经心状，微做思量，笑了起来，“是人就总会有弱点，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他铁手虽武功绝群，又心思缜密，但他终是英雄，便难免儿女情长，难逃一个“情”字。”
　　顾惜朝一诧，眼睛睁得大大：“你说……你是说晚晴？可……？”
　　连如珏看他眼神飘移不定，迷惘之色尽显，故作玩味道：“可顾夫人已然香消玉损、不复人间了是么？”
　　一个“顾夫人”说的顾惜朝心里一阵闷堵，他猛地抬头：“除非你们找相似之人易容假冒！”
　　“顾公子果然聪明！听闻、顾公子失忆前也是痴情之种……如今却不能忆的从前恩爱分毫，甚至，连至爱的相貌都无从忆起，实在可惜、可叹那！”连如珏以扇击掌，一脸喟然，瞥见顾惜朝神色已是黯然，接道：“顾公子与令夫人恩爱比翼，如今佳人已逝，顾公子这至亲之人尽忘前尘，反叫那昔日情敌善尽佳人后事，实在令人叹息啊！”
　　说罢见顾惜朝目中满布厉光，心中快慰，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做忧叹。
　　顾惜朝心中恨恨，本来失忆由得他人欺瞒已是愤慨难当，然而事实如此，只能由着人嘲笑。他向连如珏拱手，眼中含笑却透着森寒冷意：“铁手昔时与我兄弟之称，又对我有多时庇护之恩，他如今身陷囹圄，我若不尽毫末之礼，实不符江湖道义。惜朝恳请阁主做一通融，令在下见他一面，已作探望！”
　　连如珏心内一转，笑道：“却不想顾公子对昔日情敌还如此义气相为，连某最敬人讲义气，通融一事又有何不可？”

　　顾惜朝被缚了双眼，扶上一马车，一路兜兜转转，顾惜朝依稀辨得是出了清风阁，走上热闹的街市，再渐到人声静寂处，下了马车，被人引着行走，最后似乎下到地下。
　　被解开双眼后，发现已身处一暗牢中，面前站着一戴着银色面具的人。那人对上顾惜朝的目光，便一言不发的转身向里走去。
　　顾惜朝凝视了那人背影片刻，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这里不似寻常的牢狱，没有大大小小的许多牢房，只有一个，也或许不止一个，也许每个牢房都被隔开了。不过这里的各式刑具倒是齐全的很。过了一个拐角，顾惜朝一眼便见铁手闭目静坐一牢室内，似在养息。虽身陷森暗囹圄，面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只是手脚具被腕粗铁链所束，想来穴道亦有被制。
　　他冷冷凝视片刻，轻笑道：“几日不见，却不想大哥变得如斯狼狈，小弟看着实在不忍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铁手蓦地睁开眼，一惊下紧随一声怒喝：“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惜朝不与理会，只接着叹气道：“大哥在此受苦，小弟却不能分解一二，实在愧疚难当啊。”
　　铁手看了看静默一旁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又转向顾惜朝，目中满是怒火：“你投靠了他们？”
　　顺着铁手的目光，顾惜朝转头看了下一直未发言的蒙面人，嘴角依旧带笑：“我得门主恢复武功，跟随他也是感恩尽义之事。大哥不是一直教导我应当知恩图报吗？”
　　他这一番说罢，铁手立瞥那神秘人紧露的双目中射出一股寒光，心中疑惑一闪，也无暇多想，只怒向顾惜朝：“你这样可对不起晚晴？！”
　　顾惜朝先是眸光一深，又接着笑道：“大哥忘了？我顾惜朝已然失忆之人？”
　　“你！晚晴真是瞎了眼才会为你殒命！”
　　顾惜朝眼眸骤缩：“晚晴为不为我，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与你铁手何干？！”
　　铁手目中已是喷火：“顾惜朝！你若再肆意妄为，助纣为虐，便是自绝生机！”
　　“多谢大哥提醒，只是此刻，大哥还是先顾得自己才是！”
　　“我若出去，定难饶你！”
　　顾惜朝冷笑：“随时恭候！希望大哥还有这机会！”
　　铁手却又笑了：“你们也太小看了我铁手！”
　　“哦？大哥是厉害，这我知道！可我却不知，被制了武功，大哥还能插翅升天了不成？而且，据我所知，这里不比京城，没有六扇门，没有大哥的那些师兄弟，只有一个，戚少商？可是据我所知，那戚大侠、已然失踪两日了！”
　　“什么？戚少商也被你们抓了？”铁手大为吃惊，不知他们什么来头，若连戚少商也遭他们所制就坏了。
　　“抓？这我怎么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失踪了……”
　　真真假假铁手也分不清楚，只知道若如顾惜朝所言，自己想要逃出唯靠自己了，可是，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大哥，我来一为看你，二来，小弟希望大哥告之晚晴安身之处。”
　　顾惜朝话说的缓慢，却引得铁手乍然一惊。
　　“你……”
　　“晚晴她，毕竟是我的妻子！”
　　铁手被截了话，心中更加纳闷，这顾惜朝岂非早知道了晚晴墓冢所在，为何现在还要问呢？他望向顾惜朝，看他盯紧了自己，又自一回思，道：“你过来，我不希望闲杂人知道。”
　　顾惜朝嘴角一斜，倾了身往前，与铁手一栏之隔，正待细听，那铁手骤然出了拳头，来不及反应，顾惜朝也本能出掌击之，登时二人分开倒地。
　　狠狠的抹了下嘴角的血迹，顾惜朝略带踉跄的起了身，冷笑道：“原来铁大名捕也会做暗算之举！”
　　铁手本被制了穴道，方才强自催动真气引得气血翻腾，也不好受，但面上却是轻松：“可恨我武功受制，不然我这一把铁拳定教你好受！你即不思悔改，晚晴便再无需你挂念！”
　　闻言顾惜朝眼中厉光乍现，他轻哼一声道：“大哥还是先顾着自己性命才是！”说完转身离去。
　　那脸覆面具之人在原处冷冷看了铁手片刻，便也抽身而去。

　　“你如何知我身份？”
　　“岂非显而易见？何须猜测。”
　　连如珏轻抚盏沿，幽声道：“你想加入？”
　　“全看门主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