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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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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睁睁看着贼人仓皇离去,戚少商感到深深的无奈,只恨不得即刻为贺太守报仇!他忽的想起顾惜朝还晕迷于客栈房间——待他醒了,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戚少商看准那扇窗户,飞身而入。忽然庆幸才一开打那恶徒就逃窜到外面街上,否则非惊动整个客栈不可!
      顾惜朝还是原来瘫倒晕迷的姿势。戚少商自忖当时普遭变故,自己虽未及撤掌,但内力已卸了一半。若是打在一般人身上,或会后果不祥,但顾惜朝即已恢复部分功力,再怎么也危不及性命。然而一半掌力便使得他晕迷至此,情况似乎不大乐观。
      莫不是真被自己……?
      戚少商忽然发现自己从未想过会亲手杀死顾惜朝!便是从前生死相对时,他最多的是想质问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为什么乱杀无辜?为什么把权势看的那么重?为什么不能悔改?
      他曾真心的赞赏他,惜他的才华,叹他的际遇,引他做知音!
      他想要他明白自己错了,想要他知道多行不义的下场。
      他恨他的背叛,恨他的无情,恨他恨死自己那么多兄弟!恨他冥顽不灵!
      最终他失望了,因为他死不悔改,永不认错!
      于是他再不希冀,他要打败他,要杀死他的执念!要他不得不认输!不得不认错!
      最终他败了,败的体无完肤,败的失魂落魄,败的一无所有,败的不能再败!
      他大笑,疯了一般……
      戚少商想,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那时的他再无一丝杀意,连满腔的恨意都没了对象。一切尘埃落定,风消云散,只剩存于天地间无形的怅然。
      一败涂地的他与他再无干系,形同陌路。
      可命运使然,他又见了他。
      这时的他已不像是他,他看到不是他的他总会不禁怀疑自己那曾经深结于心的记忆是否只是一梦?他试图把他当成江南那一般无二的书生,简简单单的书生。
      可是今晚他似乎又变回了原来的他,于是数日里看到的书生又成了一个梦。
      往日的记忆尤深,戚少商很清楚自己当如何对待顾惜朝,他可以不向他索仇问恨,亦不必对他说仁行义,他的性命安危更与自己无干。
      然而在思及顾惜朝有可能真被他无心击毙时,他心里又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似乎,这种事不该发生的……全无大仇得报的喜悦。
      戚少商走近顾惜朝蹲下,拨开他掩住面目的卷发欲探他鼻息,可顾惜朝面目一露出他整个人便怔住了——只见他脸上青气沉沉,全然中毒已深模样!
      那凶徒的话霎时冲入脑际——
      他说顾惜朝非但不能用,反而坏事;
      他说顾惜朝舍身救他;
      他说他中了他的毒针,死定了!
      戚少商忽然醒觉那凶徒说的似乎都是真的,可他从发现凶徒开始便一直注意着那人的动作,他没有机会发毒针!
      难道……戚少商最终只能往自己最不能相信的一点去想。
      可他不解,还是觉得不可能,这不是顾惜朝的作风!
      难道是顾云卿?
      戚少商犹疑着把拿手指探向顾惜朝,竟然感觉到微弱的气息!当下不再犹豫,指风如电速点顾惜朝胸前大穴护住心脉,然后将人扯起拉下后领,入目却是满背的浅淡鞭痕,看来有段日子。戚少商眉头一皱,目光搜寻,赫然看到后心向下一处痣般黑青,浅浅一节针头荧荧发亮——还好没没入体内。
      戚少商将针拔出发现针头看似无异色,心下一沉——看来耽搁太久,针上毒液怕是具入顾惜朝体内。运气尝试排毒,久无动静。再摸脉象,虽弱却未止,心下奇怪,只好将人拦腰人扛上肩头,飞掠而去。

      客栈不远便是一家医馆,因此时已过了开馆时辰,门板已然装上。戚少商顾不得许多,开始砰砰敲门。
      只数下门板已动,少顷被移开,露出一张绝美含笑的女子面孔!
      只是笑意在看到戚少商的同时化成惊愕,再变成神秘狡黠……
      戚少商怔然:难道这就是医馆的大夫?
      “大夫请……”
      “砰!”
      蓦地合上的门板差点撞上戚少商鼻尖。九现神龙大怒,挥掌便要发威——卸了你这门板,看你知不知道医者父母心!
      可手掌才抬起,肩膀便被一只手抓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戚大侠不知砸人门板是要赔钱的吗?”
      他愕然回头,眼睛蓦地亮了:“杜大夫?你……”
      被叫做杜大夫的长须老人摇着头叹着气的止住了戚少商的话,接着叩起了门板。
      “丫头,我杜老儿认输啦!快开门!医人要紧!”

      原来这杜大夫正是上次于贺府给顾惜朝看病的那位,此时他正一手把着顾惜朝的脉,一手捋着墨黑的长须,眉头拧了又拧。而一旁坐着的戚少商与方才的那位女子则一同望着晕厥着的顾惜朝。但不似戚少商焦耐探询的目光,那女子满眼疑问的打量着顾惜朝。
      少顷,女子忽然回头:“你就是是戚少商?戚大侠?”
      戚少商闻声一愣,拱手点头:“不敢,正是戚某。”复又转头用复杂的视线凝望着自己带来的人。
      女子随他目光一转,又道:“他是戚大侠的朋友?”
      朋友?戚少商怔然,记得,他曾问自己,如若没有二人你死我活的仇怨,他们是否会成为朋友,他答:会!然而,昔日知音早已相望成仇,昔日之景再难重回。如今,他们之间更深的是累累血债的牵连……
      “他、是我朋友的兄弟。”怔了片刻,戚少商最终选择暂把他当做顾云卿。
      “哦……方才我非故意不让戚大侠进来。只是我寻杜前辈有事,此番寻来却被他躲了去。但因他从不会见死不救,故而我才拒戚大侠于门外引他出来。还望戚大侠见谅!”
      “原来如此。”戚少商不觉一笑——原来自己是被这女子顺手利用了一下。想到一处又忽道:“方才听这、前辈自称杜老儿?”
      女子望了下杜大夫,笑言:“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大夫。江湖人称毒圣,自称杜老儿的杜晟杜老前辈便是他了——毒圣只是前辈名讳的谐音,他善的却是解毒而非放毒!”
      “竟是他?”戚少商言语透着惊愕:“戚某真是走眼了。”
      “戚大侠这回可不疑杜老儿医术不精了吧?”那杜老儿听到两人谈话,吹着胡子搭腔道,看戚少商忙歉意的答着不敢不敢,便继续专心诊病,忽的念叨道: “奇怪……他怎么还没死?”
      戚少商被嗝了一下,他诧异的看着大夫,怀疑自己进的到底是医馆还是殡馆——人要已死他来做什么?
      “此毒见血封侯,无药可医——他怎么还没死?”杜老儿似乎看到戚少商的疑惑,于是转向他又说了一遍。
      “既是没死就不是什么见血封侯的毒药。”
      杜老儿白眼:“老夫行医数十载,见过的奇毒怪症不计其数,怎会看错?何况这只是最寻常也最要命的七步杀!……奇哉怪哉!”继续抚须,喃喃自语:“难道老夫真的看错了?这天下还有与之症状一样的毒药……”
      “既是未死,就一定有解。前辈可有法子?”
      杜老儿却未答话,手又附上了顾惜朝脉处,眼瞳忽的一亮:“怪了!真是怪了!”
      “有什么不妥吗?”
      “戚大侠快过来,你可看到他与你初来时有何区别?”
      戚少商闻言站起,细细看向顾惜朝,同样睁大了双眼:“他面上青气比先前淡了?”
      杜老儿点头附和:“如此看来,他体内定有什么化解了这毒,无药自解了!”又奇道:“不可能是他自身真气所为……难道这天下当真有奇物能阻百毒么?”
      戚少商闻声抬头:“那他是无事了?怎的到现在还未醒?”
      “毒看来是无碍了,不过他现在脉象紊乱,必是被高人中伤,伤了气血,还似引发旧疾——我说这公子怎么一副书生样貌,身上伤病症状都似江湖武夫才有的?”
      “不对!”那女子忽然叫道,引得其余两人诧然望向她。
      “杜前辈你看他耳后!”
      杜老儿闻言惑然望向顾惜朝耳后,惊道:“这个、这不是……”
      戚少商经提醒也注意到顾惜朝的耳后有个小小的赤斑,他询问的望向二人。
      “此毒名唤清风醉。”女子转目正视戚少商:“戚大侠可知道二十年前的洛逸风?”
      “你说的,可是那亦正亦邪,以神哭小斧为兵刃游走江湖的洛逸风?”
      戚少商不由自主又望向了顾惜朝,他初见顾惜朝用神哭小斧时就曾揣测他与洛逸风的关系,但听闻洛逸风二十多年前便在一场江湖仇杀中死去,而那时顾惜朝怕是还未出生的吧?故而也便打消念头。
      “是。世人只认为洛逸风洛前辈早于二十年前的武林争斗中战死,却未知,他最后真正的死因是清风醉!”女子清透的声音中带着慨然。
      “你是说……姑娘如何得知?”
      女子垂目沉沉一笑: “戚大侠不消知道我从何得知,只需知道我说的是实言便罢。”
      “那、此毒……”
      杜老儿长叹一声,接口道:“此毒是真的无解。但,也不会过快要人性命——总有两三个月活头。想必此毒是邪徒拿来挟制人用的。却不知这次公子被何人下的毒?”
      “我也不知。还得等他醒了再问。”戚少商拧着眉看向顾惜朝,心中豁然一亮,思及那日的凶徒,眸光骤敛。
      忽听那女子又道:“对了,你方才说他中了七步杀不药自解,那这清风醉……”
      杜老儿与戚少商同时一怔:是啊,七步杀毒性已渐渐消弱,清风醉却还存留,难道清风醉虽自身为至毒之物,却可抑百毒不成?
      戚少商心下了然,又望向杜大夫:“此毒说是不解便当真不解不成?”
      杜老儿抚须道:“老夫却也不信什么绝对之事。但若要研制解药,也得先得了那毒药才行!”
      “好,他日戚某若能寻得此毒,还望前辈相助!”
      “戚大侠真是客气了!解毒制药乃杜老儿毕生所兴,戚大侠只管寻得杜某便是!”
      那谢了。却不知、他何时会醒?”
      “大概,休息一晚总会醒的。”
      “那好。”戚少商起身,道:“还劳烦前辈照看此人一宿,戚某还有些事要处理,明日一早再来带人。”他微一顿又道:“如果在戚某来之前他便醒了,还望前辈一定留住他——贺太守遇刺,他恐怕有案犯的线索。”
      “贺太守、遇刺?什么时候?”闻言杜老儿与那女子具是一惊。
      “就在方才不久。”戚少商悲愤的凝向自己手里的剑:“可恨我不能当场将凶手伏法,还要眼看他逃脱!”
      杜老儿大骇:“怎么会、怎么会……”
      “明日,消息便会传遍全城了……”戚少商满目怆然,又向杜老儿道:“前辈一定切记,莫让他离开!”说完踏步离去。
      “唉,又要变天啦……”
      待戚少商离去,杜老儿就站了门户当口对着黑漆漆的天叹了声,然后闭了门户,进了屋里,看见自己躲了一下午终没躲过的丫头蹙着眉尖凝望着屋里的病人。于是努了下嘴,打趣道:“丫头,可是看上这娃啦?看这娃眉清目秀的,还真难得能配上你这丫头的!才一进门老儿就见你那眼睛溜溜的在他身上打转来着!”
      闻言女子面色不变,只斜剔了眼杜老儿:“别胡说!”顿了顿,又迷惘着一双似烟含黛的柳眉道:“他似乎、是我今日在客栈见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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