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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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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晚间时辰将近,戚少商只身前往信上约定之地——一荒野的破庙。
戚少商先是远远的观察了片刻,看不出有什么埋伏,然后不露声息的探近破庙,在庙顶往下俯看,竟看到流岚一人手足无拘、安然无恙的在里面徘徊,除她再不见有半个人影,心中疑惑不已。
于是飞身而下,从庙门进内。
流岚蓦然回头,脸上竟露出惊愕之色,下意识的往戚少商身后看去。
“戚大人?怎么是你?我家大人呢?”
“你、那信果然是假的!”
“假的?”流岚有些迷惑,不知戚少商所谓何事,但看他神色,隐隐觉得有些什么误会,遂道:“我约贺大人来此是想说清一些事,并无说谎啊!”
“可你为何要说自己被人绑架?还要重金来赎?”
“绑架?”流岚很想笑,她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亲手写的信,她怎么不知自己写的是什么绑架?可是……流岚忽的想到自己本想光明正大的走入贺府与大人相见的,可师兄说自己身份已被怀疑,不愈自己冒险,并说可以代自己送了信去。难道……
“信可在戚大人身上?能与我一看吗?”
戚少商一直注意着流岚神色,此刻也看不出有任何可疑,于是自衣襟中摸出信函与流岚。
岂料流岚一看,面色竟大变,她急问道:“只此一封吗?戚大人莫骗流岚!”
戚少商惘了眉头,道:“若非信中所言,我何故如此小心?”
“糟了!”流岚忽的拧身向庙外冲去。
戚少商惊愕之下闪电出手,捉住流岚肩膀,正色道:“到底怎么回事?”
流岚拼命挣脱不得,只急道:“大人请相信流岚绝无歹意!只是贺大人怕是有危险!我们须的赶紧回去!”
戚少商一听,心中也蓦地涌出些不安,于是手掌变捉为携,展开了轻功。
“跟我走!”
两人速速回到贺府,赫然发现贺府灯火通明,竟是大乱!戚少商随手捉住一家丁问话:“出了什么事?”
“大、大人遇刺了!”
戚少商大惊,转目见流岚已冲入府内,急忙跟上,心中不祥之感也愈来愈烈……
终是迟了一步。
入得太守书房,戚少商瞠目欲裂,望向倒在血泊中的贺太守,拳中指甲深陷掌内。
流岚已然瘫倒在地,若失了魂般呆呆望着太守的尸身喃喃着:“是我害了大人,是我害了大人……”
戚少商拧紧了眉头转向流岚,脑中有什么只待呼之欲出,他猝然面向泪流满面却似不知的流岚蹲下,切齿道:“到底是谁干的?”
然而回应的只是流岚一遍又一遍的自责,正愈将她摇醒,忽听外面传来哭喊声:“我爹怎么了?哪个挨千刀的敢刺杀我爹?我爹没事吧他?”随后便见贺涛进来。
“爹!您、您这是怎么了啊?爹,您别吓孩儿啊!……”
顿时满屋哭嚎之声,无尽哀戚。
忽听一捕快怯怯道:“这、会不会是那什么神哭小斧?”
戚少商脑中蓦地一响,猛然向那捕快看去,待见他所指之物,心中骤然一沉——那凶物,岂非正是顾惜朝的神哭小斧?!
可是……他扭头看向贺太守遍布血迹的胸口,那里赫然一道血口。
“那凶手,可看到身形面目?”
“凶手、武功很高,只一瞬便失了他踪迹……我们只看到他身着青衣……
戚少商眼中厉光一闪,又冷静下来,略一思忖,抬目环顾四周,又望向流岚——此事流岚似知晓一切,可凶手怎会是他?难道他与流岚本是一伙的?他的武功全失都是假的不成?若然他又怎的骗过铁手?对了!铁手!铁手在哪?明明说好由他去赴约,他来贺府的!
“铁隐可来过?”
“铁、铁镖头么?不曾来过啊!”
戚少商目色一敛,喝道:“派人速去铁镖头居处,看他可在!还有镖局!”
——铁手怎可能未来?怎会不来?!
蓦地,戚少商感到一阵莫名杀意,他猛然回头,瞥见窗外一点寒光急射向悲恸不已的流岚,他急急出手推开流岚,接住一霎流光——赫然一把小斧!
窗外人见暗刺不成,飞身逃路。戚少商倾身而起,直追那人而去。
入目,是夜幕中呈墨翠色的身影。
戚少商握剑的手紧了又紧,提气紧追。
那人轻功毫不显弱,看来功力已恢复大半——若是曾真实失去过的话!戚少商暗想:若真是他,瞒的实在是深!不过,只需片刻,他便再逃不得!是不是他也一切揭晓。
眼看要追上,那人竟忽的翻身跃下屋顶,自窗台闯入一客栈楼上的房间。
戚少商紧随其后,入得房内。
床边青影惶然转身,与戚少商对视个正着:“戚少商?”
“顾、惜、朝?!”戚少商拔出逆水寒直指那人:“竟然真的是你!”
顾惜朝似有些慌神,目光游移不止,忽的镇定下来,展眉笑道:“戚大捕头别来无恙?”
“为何杀死贺太守?”戚少商厉声喝道,眼中怒光欲射。
顾惜朝却是一怔,转瞬又笑:“戚捕头可有凭证?”
戚少商将小斧掷在地上,冷道:“这是什么?”
顾惜朝一见小斧,似有了然之意,但神色反而更是洒然:“即是人赃俱获,看来我是抵不了赖了!”
听的凶手已供认不讳,戚少商却未动作,反道:“你不是失了武功?难道是假?”
“假倒不曾!不过还要谢了铁手,他还给我留了点内力,否则当日以我重创之躯,怕是熬不到现在!加之我失忆,便真以为自己不懂得武功。如今我得遇高人,想要恢复也非难事!”顾惜朝冷哂,铁手废他功力,迫他失忆,他无法不介怀。
戚少商颔首,如此,似也解释的过去。
然而……
“你为何要杀贺太守?”
顾惜朝笑了,仿佛戚少商问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笑话!戚大侠莫不是忘了我是顾惜朝了?顾惜朝杀人还要理由吗?”
戚少商定定的望着顾惜朝,一字字道:“我自不会忘记!”
“那就好!戚捕头似乎不急着将我这杀人凶手绳之以法,那惜朝恕不奉陪了!”说完,竟飞身向窗外掠去。
戚少商目光一敛:他果然恢复功力了?!便是恢复又如何?他岂能令他在自己眼皮下逃脱?于是身形一动,右手闪电而出,一把扣住了顾惜朝未及掠出的后腿脚脖。
身形被止,顾惜朝恼然回头挥出一掌,然而挥掌的同时,他双目骤然睁大、满是惊愕!
戚少商见他惊愕的目光自自己颈边穿过,不及思忖,一掌急应而出。
然而,变故陡生!迎来的掌力忽的错移方向,甚至变掌为抓!
电光石火间,戚少商不及收回的掌心已印上顾惜朝的胸口,却也被顾惜朝死死扣住左肩,接着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旋,与顾惜朝位置掉了个个儿!
戚少商愕然的同时又加恼怒,顾惜朝竟以自己紧扣他的手做支撑点 ,迫的自己与他旋身对调位置!这是什么招数?
正待喝问,却见顾惜朝噗的喷出一口血,身形颓然而倒。
而他倒地的同时,戚少商亦瞥见了床幔微不可见的浮动。
“什么人?”
伴随着喝问,戚少商随手将身后一花盆掷了过去,于是帘内飞快闪出一人,他身上,赫然与顾惜朝一般无二的青衣!只是这人脸上的一道长形刀疤使他冷漠的面孔更加森然。
戚少商双目满是赤火:“贺太守是你杀的!”
“自然是我!”那人冷蔑的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顾惜朝道:“他不过是一枚用来息事宁人的棋子!主人说他除非牵制否则断不可用。谁知非但用不了,反而坏事!”
随着那人的蔑视,戚少商也望向顾惜朝,见他已晕厥在地,全无声息,不知是死是活。
逆水寒指向那人,戚少商怒道:“流岚也是你们的人!你就是她所说的师兄?你偷换了她的信,是知道我们为保太守安全一定会替他前往,如此便正中了你的调虎离山之计!太守看到的密信……就是流岚偷放的?!……那日我与太守密谈所遇的刺客,是不是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戚少商忽然发现这些日子的疑惑都昭然若揭了——流岚或许本就是怀着某种目的接近的太守,却不期料真的对太守懂了真情。她入住贺府,与太守亲近不已,故而虽武功平凡,却能不被任何人怀疑。那日偷听自己与太守谈话的虽不是她,却是她的同伴,难怪追到她的住处便不见人影,却因她一时流露的可疑神态误认为是她所为。再之后她又是下毒又是夜刺,也并非如她所说的为了与顾惜朝出气,是因怕自己参合密信一事吧?是了,那信上说了若收信之人将此事泄露,后果自负。流岚是怕太守因自己之故惹祸上身,这才急着杀自己!而如今,太守终是因此事而被害的吗?
一时间,戚少商心中清明了许多,但仍有许多谜团未解,正待再问,却听那人道:“戚大侠猜得不错,可我们也是为主人办事,若然背叛,定不会比贺正德好看!”
这人言毕,戚少商已心知多问无益,遂冷然道:“既是杀人,便不可不偿命!你说与不说今日都难逃一死!”
那人无视逆水寒森寒的剑身,只邪笑道:“看来顾公子与戚大侠之间也并不如市井所言——他竟能舍身救你?如果戚大侠不介意顾公子死于非命的话,在于就陪戚大侠过上几招!”
虽是这般说,那人还是在手心里不住的冒汗——自己的功夫是无论如何及不上戚少商的,若要真个比拼,自己势将性命不保。而戚少商与顾惜朝的恩怨,整个江湖都知不说,更有黄金麟亲言,这错不了。可顾惜朝竟倒伐帮戚少商,这让他始料未及。他可不信顾惜朝会放任自己性命不管,去帮恨自己入骨的大仇人。难道真如黄金麟所言,这人是个不知好歹的天生反骨?可是谁又会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气?他不懂,于是又想也不必去懂,反正,他横竖活不了了……
戚少商乍闻这人说顾惜朝救他,心中疑惑,面色却不露声色,只冷冷道:“他受我一掌,还不至一死。除非……莫非你在帘后想要暗算于我?”
戚少商恍然,如此说来这人说顾惜朝坏事竟是坏了他暗算自己的事,那倒也是他救了自己。虽不知他为何这般做,但眼下擒了这贼人要紧,此番定不能让他逃脱!
于是沉声道:“既然你暗算我不成,就自食败果吧!”说完青锋向那人刺去。
那人一惊,挥剑格挡:“你竟不顾顾惜朝的死活?他才舍命救你!”
戚少商举剑再刺,冷道:“我说了,他死不了!况且就算是死,我又何故救他?他欠我的血债便是赔上一百条命也还不起!”
那人终于失望,慌向窗外逃窜。他原指望戚少商能念及侠义,因顾忌顾惜朝的性命而使自己逃过一劫,而今……他心里苦笑,自己怎能期盼戚少商对自己的仇人论侠道义?可他又为何一再唔定顾惜朝不会死?难道……
此刻他二人已均在楼下一幽窄小巷。戚少商步步紧逼,那人如何也脱身不得。
“戚大侠若不能放我一程,那顾惜朝就真的必死无疑了!——他方才已中了我的毒针!”怀着一丝侥幸,那人只望能拖的戚少商一刻迟疑便是一刻。
戚少商剑意紧逼的那人步步后退,心中只想大笑:自己不过因一时的侠义放过了顾惜朝,这恶徒竟当自己反要顾忌顾惜朝性命不成?铁手或者可以,但他戚少商不会!他们曾为知音,如今再难同路!可笑这人还妄想谎言骗的自己迟疑留他残喘,真是笑话!
“多说无益,你妄想逃脱!”
那人面目终于扭曲,索性狠了心道:“戚少商不顾顾惜朝死活也罢,连铁手性命也不顾吗?”
“你说什么?铁手在哪?”乍闻铁手名字,戚少商大惊,身形霎时顿住,两人的刀剑格到一处。
“嘿嘿,铁手已落入我们手里!我若出了事,他也活不了!”
戚少商目光一聚,缓缓道:“却不知阁下姓甚名谁,竟能与铁手并议生死?——如果阁下真如自己所言这般尊贵,那我更要捉了你做筹码!”
那人一慌,急道:“我自不是什么人物,但我若被擒,主人只会选择更快的向铁手下手,然后是你,而不会管我的死活!你怀疑也罢,但我不信你敢拿铁手性命做赌!”
“如若铁手真遭你们挟制,我放了你回去,岂非更对铁手不利?!”
“我若回去,主人便能知道我并未背叛于他,如此他也不会急于灭口!”
“流岚也是你们的人……“
“她……是绝不会背叛公子的。”
“可你们杀了她至爱的人,还要杀她灭口!”
“我、放暗器只是为引你!并非真的要杀她。——戚大侠回去便知,她,不可能背叛的!”
戚少商半信半疑,忽的想起流岚当时只一味的把罪责归于自己,——难道她真如此愚忠?
戚少商缓缓收了剑,冷冷蔑向那人:“你说的是,我不会轻易相信,但我不能拿兄弟的命去赌!我放你走,但你须得说清铁手在哪?他武功了得,非一般人能左右的了!”
那人听的前半句终于舒了口气,又听的后半句,知是不交代些什么是万难脱身的,神情很是挣扎起来,半晌才道:“小的只知铁大侠已然落入我门人之手,但究竟在哪我也不知……不过,戚大侠可到、凤仪楼一看,多少、会获知一二……”
“好,我便暂且信你。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戚少商势必拿他正法!他逃不了!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