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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时 ...

  •   时间又波澜无惊的过了几日,一只麻雀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停歇在临州城一家普通客栈的柳树上——这门口迎来送往的左不过那些个凡体俗身的市井客商,日日看也实在没什么新鲜。如今已时过正午,客旅稀薄。店里三三两两的食客一边吃喝一边闲唠着,这并不影响小二的忙活了半天后依靠在店门一侧打盹。然而忽的一阵唧唧喳喳的鸟鸣声惊扰了他的美梦,猛地一睁眼恰有一片青色衣袍拂风而过,掠入堂内。他赶紧挺直了腰板上前招呼,待收拾了桌椅,客人落了座,这才抬了头问客人要点什么菜,谁知抬了头竟没看到客人的脸!
      当然不是客人没有脸,只是这脸被藏在一顶轻飘飘的纱帽之下!于是神秘感顿生……
      本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有可能是躲官司的逃犯,也有可能是面貌极丑陋怕吓着世人的,当然亦有可能是容貌绝佳怕沾染了尘灰污浊——不过这种一般是绝美的女子!但这人一袭宽袍大袖,身量颀长,单看身姿已是一派风骨卓然的仙人气息,怎么也不像前两种人。他才一进门便造成了店里一霎的沉静,成为店里的焦点。小二的困意也顷刻全无,面目怯疑又毕恭毕敬——世人对未知的神秘事物在好奇之余总是有着无端的畏惧的。
      在青衣神秘人点了寻常的几样小菜,一壶上等的茶水后,店里的嘈杂细语声又响了起来,只是较之先前的无拘无束多了几分鬼鬼祟祟的味道。
      小二很快的把茶水饭菜上了桌,心中却满满的失望:这赏钱,是不指望了……
      他重新回到店门口,眼睛却止不住好奇的往青衣人那儿瞅,发现这人低垂了头,手执茶盏至纱帽下,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那速度让小二的怀疑店里的茶什么时候成了宫里的琼浆玉液——他莫不是要直品到日落西山才舍得喝完?
      可还未等到西山日落,又一位客人来临。
      然而小二在转头看过来客的一瞬间却像被定了身似的傻了眼——他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位一身白衣、清绝出尘的仙女与方才的青衣男子是一起的。可门口的那位仙女在一脚跨入店门的档子竟也似被定了身!
      这……
      由于面纱的阻隔,小二无法准确的判断仙子的目光所投向的方向,不过,就仙子直对的方向来看……小二又看了看那果不其然也抬头侧望的青衣人,想着他们下一刻就要互相问候了,也许青衣人还会叫出这仙女的名字……
      小二的,包括店里所有人都遐想着……
      然而,失望,猜测失败的失望!
      青衣人抬了头又垂下,继续品茶,似刚才看的只是门外柳树上飘落的叶子。仙子也很快便解了定,毫不迟疑的径直走到了—店的另一角,落座的同时,一把青玉宝剑轻置在桌角——与青衣人隔了几重桌子加三个客人,面纱相对!
      “小二的,一壶上等好茶,随便几样小菜!”声音清缓柔亮,不似闺人的娇婉,不似侠女的豪放。让人忍不住遐想这面纱下又是怎样的容颜。
      小二的却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声:“连点的菜都一样……”
      声音不高,但对于有些功力的人来说,足够听的清楚。于是青衣人、白衣仙女都不约而同的抬了头望向对方。而因了面纱的阻隔,其他的客人都无法看到二人是何等神情。
      可越看不到,众人越感神秘,于是开始低低碎语二人的身份云云……
      忽然,一声清语再次将众人焦距聚集:“小二,你们这里可有一位杜神医?”
      “杜、神医不晓得,不过姓杜的大夫倒是有一个!来临州开医馆也不过数月。”仙子一发问,小二的忙受宠若惊的跑了跟前,眼里直瞅着那恼人的纱帽,只叹这店里不能起阵大风。
      一纱之遥,也是天涯之隔啊!小二的深刻的体会了一次。
      “可是白发?长须?”仙子继续发问,原来是找人的。
      “胡子是挺长的,不过是黑发、黑须!”
      仙子听了小二所言,似有疑惑,待要执杯一饮,忽的顿在桌上:“管他黑发白发,只要姓杜就好!”语气七分快意,还有三分——咬牙切齿……
      小二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那杜大夫的医馆在哪?”
      “离这里不远,向东直走面铺朝南便是!”小二的思忖感情这仙子是来求医的?可这仙子不像是有病在身的人那!当然也可能是为别人求医的。听这仙子所言,莫非这杜大夫还是位神医不成?可不对啊!他要是包治百病的神医,那上个月张财主得了顽疾他怎么就束手无策了呢?不过幸好他不会治,那张财主平日里欺压佃农,死了活该!
      “这是饭钱,多的不用找了。”说完仙子竟丢下一筷未动的饭菜起身离去,片刻不带耽搁,把个小二给愣怔了半天:“这,这也太来去如风了!果然时仙子!不过……”小二的掂了掂那银子,喜道:“还是位菩萨心肠的仙子!”把眼往青衣那儿一瞥,心中愈发欢喜起来:“白衣仙子是菩萨,这位能是修罗不成?今日要赚了!”
      果不其然,青衣神仙随后自袍袖中摸出一锭成色十足的黄金摆在了桌上:“我要间上好厢房,在这儿住上几日。这几日若非我吩咐,莫上去打搅。”说完竟也丢下一成不动的饭菜,示意小二领他上楼……
      有钱赚总是好的,神秘?就让他神秘去吧!

      香玉满堂的凤仪楼本是供人畅怀玩乐的红尘逍遥场,却也有人占着红颜佳人来倒烦倒恼的。
      “来,给爷倒酒!”
      如此不解风情拿佳人当丫头使的竟是平日里最知风情的贺大少爷!真是奇了。只见他一手托腮,懒洋洋软绵绵的摊在桌上似立不起来。端了酒杯却也不喝,只对着打旋的酒水开始哀怨的念叨:“云卿啊云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亏本少爷对你一见如故,把你引为知交!你倒好,竟然不辞而别?!连声招呼都不打!太……无情无义了太不够意思了……”
      可惜酒水不是云卿,无法做出回应。贺少爷直勾勾的盯了片刻,一把灌进喉咙,顿时舒坦了几分。然后撑了桌子,打着酒嗝跟佳人们告别,满口犹自不停嘟囔着:“教老爷知道了,又要挨骂了……”
      忽的又想起什么,回头朝楼上大喊:“歆颜姑娘,我明日早早的来,你可得先陪我啊!我等着你为我唱曲呢!”说完觉得再无牵念,心满意足的摇晃着出了楼。
      楼外的刘贵见了自家爷醉醺醺的出来,忙上前搀扶,又忍不住的哀怨道:“爷喝的也太多了些,教老爷知道了,小的又要挨骂了!”
      贺涛把眼一瞪:“你小子傻啊!你就不能不让老爷知道?”
      刘贵赶紧的噤了声,直叹自个儿倒霉:还能不回去么?
      贺涛忽的嫌刘贵扯的他胳膊不舒服,便甩了开由着酒劲往前冲,刘贵一个没拉住,眼看着主子撞到一大汉身上。
      于是撞了人的反而满是理:“哪个走路不长眼的乱撞人?……”
      刘贵看那被撞的人身材魁梧,怕自家爷吃亏,自己又不敢上去给爷出气,就想赶紧把爷拉走,谁想那大汉挨了爷的骂竟毫无生气的迹象,反而转身就走,把个贺涛看的一怔一怔的,又一想,这人许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便用鼻子哼出一口气:“算你识相跑的快!”他走了两步忽觉得胸口有些痒,伸进衣襟一摸,竟摸出张带字的纸条来!奈何醉眼昏花,一张纸颠来倒去的拿不正,索性扔到刘贵怀里,让他看看上面写的什么。谁知刘贵一看,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傻叫什么?”
      “爷!是、是夫人啊!”
      贺涛咋一听没听明白:“什么?哪个夫人?爷我还没娶妻呢!”
      “哎呀,爷,不是您的夫人!是老爷的夫人!您的姨娘——岚夫人!”
      “什么?”贺涛总算明白出来,酒劲也跟了醒了几分:“我姨娘不是失踪了?她来信了?”
      “不是夫人的信!是、是绑匪的信!他们把夫人给绑了,要老爷今晚带了银两去赎人呢!”
      “混账!”
      “少、少爷?这、是信上这么说的,又不是小的编的!”
      “我就是骂那绑匪混账!胆大包天!难怪姨娘一声招呼不打的就无缘无故的失踪了,感情是被贼人绑了!”贺涛此刻酒意消失了七八分,急的兜兜转转个不停:“不行,可不能让他们伤了姨娘,你小的赶紧回府告诉老爷!哎不!先去、去追那个撞我的贼人!我、我找那个姓戚的去!”
      “找他做什么?咱府衙也不缺捕快啊!”
      “你笨啊?咱府里那些个混饭的比得了那姓戚的能耐吗?不找他找谁?万一姨娘有个闪失,拿你小子陪葬!”说完拦了辆马车就往铁手住处赶,留下刘贵万分委屈:“这,关我什么事啊?”

      铁手处,戚少商在不大的屋内从左渡到右,从右渡到左,和铁手一派的一言不发,急的贺涛直嚷嚷:“你倒是帮不帮忙啊?你可是六扇门的捕头!抓捕贼匪可是你的职责!……”
      戚少商觉的贺涛实在聒噪,还是赶紧打发了他回去的好,于是道:“你且先回去,等晚间我自去会会那伙强匪,若是流岚姑娘果真落在他们手里,我戚少商必将她安然救回!你只管告诉了太守,叫他莫要焦虑,也莫要轻举妄动,只管等我消息便是!”
      “能不焦虑么?那可不是什么姑娘,那可是我姨娘!我姨娘要有个闪失,就是你的失职之罪!”
      想他九现神龙戚少商戚大侠的一诺在江湖上不亚于当今圣上的金口玉言,到了贺少爷这里竟连一枚定心丸的威力也抵不上,实在是对戚大侠威名的无视!戚少商感到说了白说,嘴角无限抽抽,于是无语望天,不,望屋顶。望了片刻又生出感叹:这顾惜朝竟能与这样的人交结?!难道失了忆竟能教人转了性不成?
      贺涛最终在逼着戚少商立下无数誓言——势必前往搭救他姨娘顺带解决那一杆胆大包天的贼人之后,才安抚那颗焦虑的心放心的回去了……
      戚少商哀叹了一声坐回椅子,向铁手道:“你怎么看?”
      “你心里不是有了注意吗?不论是真是假,这一趟都是要跑的。只是……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个中有鬼,也好有个照应。我总觉得这个流岚与你提到的贺府迷信一事有关——她出现的太巧,与顾惜朝的相识也实在可疑,失踪的也过于蹊跷,总之,不可不防!”
      戚少商点头附和道:“正是,若真是一般的绑架,为何要等了这么多日才要银两赎人?也许这绑架只是子虚乌有的事,那她引贺太守前去究竟有何意图?而且此举不过惯常的绑架手段,她又如何能肯定贺太守一定会亲自前往?”
      “也许,人命关天,贺太守又对她情意颇深,她才自信贺太守不会放任她不管。”
      戚少商摇了摇头:“她应该是个极聪明的女子,若果真如我们怀疑,一切与她相干,想必她亦想的到太守为一州之长,身负重责,怎能为儿女私情而独身犯险?这种情形,我这个捕头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如此一来……莫非她要见得不是太守便是我?”
      铁手一听,也大感可能,忽道:“你也说过,在贺府,她曾暗杀过你两次,也许她说是为顾惜朝要杀你只是借口,也许她压根就不与顾惜朝相识!顾惜朝从前记忆全失,此或是她的一面之词也不无可能……”
      戚少商眉头紧拧,静默片刻才道:“不过她也不似什么奸恶之徒,只是……如你所说,不可不防!今夜我自行前去便可,你且到贺府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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