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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清 ...

  •   清风几许,柳絮漫天。千雲阁内虽歌舞弹唱不绝,它的后园却幽静的如融在梦中一般。
      残照透过窗格浅浅的洒在一间幽室临窗不远的榻上。那榻上斜斜倚着一个体态婀娜的女子,望及面目,却是数不尽的风情韵色。虽然美目微敛,却不难猜测那将是一双能摄人魂魄的双眸。这样极尽风韵的女子自然非是平凡人物,而千雲阁能称得上不凡的也唯有世人千金难求一见的阁主秦瑶秦老板了……
      秦阁主天然一段风流,世家子弟无不期盼千金以求一见,只是美人无意,纵是英雄也枉然。然而世人只道秦阁主芳容难求,却不知佳人已名花有主。要问这花主是谁,自然是一位能配得上秦阁主的人物了——连如玦连公子,可使得?
      这世间的秘密本就很多,世人岂能皆知?且说泉州有名的二阁一坊虽名声并重,事实只有一个真正的主人,简单来说,千雲阁与逍遥坊实则都归属于清风阁,而连如玦才是那个真正的主人!这秘密知道的恐怕只有阁坊的各个主人以及他们各自的近属了吧?至于其中隐瞒的缘由,更不是可以轻易道哉的了……

      少时,一身着黄衫的少女走近榻边,轻手轻脚的将几上放置的残酒撤去,正欲离去,却听榻上传来懒懒的语声:“秋儿,方才你与那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那个被你们迷倒的是个什么人?”
      秦瑶虽是双目微敛,却并未入睡。
      那被唤作秋儿的少女听到问话,一惊转过了身子,竟是方才在阁内阻留顾惜朝的那名少女。可她并非阁里陪客的姑娘,却是秦瑶的贴身侍女。
      原来秋儿看到本该呆在逍遥坊里任职的三个金老板的属下竟不顾公干的跑到千雲阁逍遥来了,不免有些奇怪,遂要上前问话。谁知还未近身就见其中一人给她使眼色——二阁一坊的主人各有关联,众人自然也识得这位秦阁主的侍女秋儿姑娘。秋儿本是个伶俐非常的丫头,这一个眼色已教她有几分明白,便装作了寻常的陪客女子坐到了那三人跟前。可惜那时顾惜朝正被一女子纠缠,竟未注意到几人的古怪。借着陪酒的掩饰那三人已向秋儿简要说明了情况,秋儿这才知三人是受金老板的吩咐为连如玦抓人,一路追到这儿来的。因之前金老板特别交代说那人极为厉害狡猾,三人也不敢明着来,直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动手,谁知跟踪了大半天正愁找不到好的时机动手,那顾惜朝竟一头钻进了千雲阁,三人不禁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要知道千雲阁实属连公子名下,这里的阁主秦老板也是他们公子的女人,那小子好巧不巧的跑到他们公子的地盘——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于是三人一面心里暗喜一面不动声色的跟了进去,然后开怀畅饮,竟似本来就是为到这儿快活来了!当然,他们真正快活之前已经跟秋儿暗示过了,于是秋儿陪三位“大爷”喝了几盅之后便携了一杯酒来到了顾惜朝跟前。
      酒,自然是下了料的。而顾公子却是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自己竟是如此的走霉运。当真是一丝的怀疑都没有就被人强灌了一盅迷药……
      秋儿把大致情况禀完,露出一脸的得意:“阁主,您说我替公子抓住了人,公子会不会奖赏与我?”
      秦瑶摇头哂笑:“你得保佑你的连大公子知道是你的功劳,这样才好去想你那可能的奖赏!”说完闭了眼,又笑:“都说你机灵,我看还是个傻丫头。”
      秋儿不满的努努嘴,却不敢反驳,可仔细一想发现阁主说的还真是,那三人都是贪功的角色,哪里会说是靠了自己的帮忙?定是几个人自个儿把功劳全揽了,自己还真是傻!想到这儿就有些不忿,再想着就想到了那被自己迷倒的书生身上——那可真是位风姿绝佳的公子啊!竟是比自己一向仰慕的连公子都要好看数倍,当时面对着那人差点就转不过神来,想想便是一阵的脸红……也不知连公子为何要抓他,那看起来清秀儒雅的书生一点不像那三人所说的那样可怕,当然也绝不像是会与人结仇结怨的,却不知这样的人怎会得罪公子?话说得罪公子的人断然没有好下场的,想到这儿,心里竟不自然的有些惋惜、哀叹,并暗暗的期盼那公子能平安无事……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脸红,一会儿一副沮丧的模样?莫不是看上了哪位公子,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秦瑶看到这小丫头一语不发,神情却是一刻三变,竟还红了脸,便调笑道。
      果然小丫头脸色瞬间更红了一倍:“哪有!我方才只是、只是在想,公子为何要抓那个书生……”
      “书生?”秦瑶心下一转,又笑道:“那人长的很英俊?”
      “是啊!”
      “比公子还好?”
      “哪能呢?公子岂是随便谁可以比的!秋儿只是好奇罢了!就是,想不通那书生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怎么会惹上了公子呢?”
      虽然觉得那书生的确比她家公子要好看很多,又怎敢在阁主面前说阁主心上人不如他人的话呢?阁主虽待自己很是宽容,秋儿却非不动脑子的人,不该说的话绝不会去说的。
      “怎么?你好像很关心那人——难不成看上他了?”秦瑶忍不住心里暗笑,这小丫头平日里对见到的公子哥们总是横挑眉毛竖挑眼的,今天倒不住的关心起一个陌生男子的问题来了,看来那人必定是个出色的人物。可惜得罪了如玦的人,任他怎么不凡,她都不屑于看一眼的。
      “阁主别取笑秋儿了!这哪有的事!”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想:那样的人物,恐怕是个女子见了都会心动吧?不过心动归心动,秋儿自认还不算到花痴的境界,该做的事还是丝毫不得马虎的。
      为了转移话题,秋儿便问道:“公子有些日子没来了吧?”却见阁主的脸色一下暗淡下来,心下一阵懊恼:怕是又问错话了。
      秦瑶面向窗外,漫不经心的道:“他来不来与我何干?”语调还是懒懒的。
      “当然有干系啦!我看阁主最近总是闷闷的,必是因为公子的缘故!”
      秋儿的快言快语一语道中秦瑶心事,倒惹得秦瑶一阵心烦,只冷冷笑道:“你倒是会揣摩我的心思……”
      秋儿一听不对,赶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道:“秋儿不敢!”
      秦瑶此时烦躁,只想自个儿静静,遂道:“去吧!让我清静会儿……”
      待秋儿退下,径自起了身,站在窗前看向那满园的繁花,却是一双迷惘的眼附带满面的愁容。
      风又起,瞬间卷落了一地的残花。

      对比千雲阁的喧嚣吵闹,清风阁内倒让人有几分舒畅的闲适感——当然,这也许是表象。
      此刻清风阁的阁主连如玦正与逍遥坊的金老板悠然的下着棋。连公子纸扇轻摇,一派轻松闲逸,金老板却是凝眉苦思——这已是第三盘了,金老板连输了两盘,看来这盘也不能幸免。盘盘被杀的惨不忍睹,金老板实在是苦!
      下至尾声,忽听有人来报:“公子,您要的人已经抓住了,不知下面怎么处置?”
      “抓?抓谁?我什么时候吩咐你们的?肖虎,这是怎么回事?”连如玦疑惑的拧起了双眉,看向地上跪着的三人——这三人以前虽是在自己身边做事的,可自己明明在前些日子把他们安排到了逍遥坊,这会儿怎么又跑来这儿来了?
      连如玦只是奇怪,而旁边的金老板看到三人却是瞬间变了脸色。
      那三人一阵犯傻,抬了头才发现金老板也在场,于是一个个把脖子又给缩了回去,那叫肖虎的吞吞吐吐道:“金、金老板说是公子的意思,要我们几个抓那人回来,我们不想多做周转,就直接来报与公子了!”
      原来金老板先前指派他们抓人,三人却仗着是连公子的人,不愿受这位金老板差遣,无奈之下,金老板只好丢下一句:这是公子的意思!三人这才乐哉的听命去了。谁知三人抓到了人竟一径跑到连如玦跟前直接邀功来了,倒让金老板当场难堪了。
      连如玦睨向了金老板,冷笑道:“这是怎么回事?本公子的意思却不知是何等意思?”
      金老板此刻早已一头冷汗,忙跪下道:“公子恕罪!”
      连如玦随手捻起一枚棋子放下,金老板顿时满盘输的叫一个漂亮!
      “金老板要抓人吩咐了你们便是,何必要借助我的意思?定是你们不听吩咐!金老板才如是说的吧?”话声一落,台下几个忙磕头认错如捣蒜,金老板却长舒了一大口气。
      连如玦于是又轻笑:“你们即已在逍遥坊,金老板便是你们的主人!可别再忘了!下去吧……”言语虽轻,却听得三人一阵寒意,忙答应着退了出来。
      提醒过三个不知身份的小子,连如玦又安抚金老板道:“黄大人屈居逍遥坊半年之久,我原该考察周到的!这帮小子若是不服你或是得罪了你,该怎样惩处都是黄大人做主!”
      这一声“黄大人”叫的金老板伤惘不已:谁曾想,原来威名赫赫的黄金鳞黄大人竟落得这般亡命天涯、寄人临下的地步呢?逼宫事败,虽受皇恩浩荡,未落得个满门抄斩,可他这个主犯之一却是难逃法网。虽然逃了出来却是无处容身,若非连如玦肯收留自己,自己恐怕早已被追缉到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连如玦虽说与自己不分主属,他又岂敢真这么认为?虽只半年,黄金鳞早看出连如玦不是个简单人物:若是常人,谁又敢收留一个朝廷要犯,又委以厚任呢?如今大势已去,他也只能安分守己的做好他逍遥坊的主人,“金老板”便是他此后的名号——连如玦能给他这个位子实在是厚待他了!他又岂敢要求再多?黄金鳞虽以前飞扬跋扈,但并非是不分时度势的人。
      “黄金鳞受公子庇护之恩,已是知足之甚!哪敢劳驾公子再多费心!”
      连如玦一笑又言:“金老板该去看看那三个小子抓来的人了,莫非是以往得罪过金老板的人?据我所知,这半年来还未何曾有过不识抬举胆敢得罪金老板的!”
      “是、顾惜朝!”
      “顾惜朝?那个千里追杀、还有最后逼宫与戚少商在皇城大战的顾惜朝?……不是说他死了吗?”连如玦听到这个当时江湖闻之色变的名字顿时来了兴趣。
      “是他!我也是前些日子在临州无意发现他还活着的!却不知他施了什么法子让江湖人都以为他已死。哼,却是让我给撞见了!”
      “你抓他,可是要杀他?”
      “是,我表妹因他而死,我自然要他来偿命!他口口声声说爱晚晴,如今却依然苟活世间,我不杀他怎对得起晚晴?”提起晚晴,想到顾惜朝不但光明正大的好好活着,还得铁手庇护,连戚少商都不在找他寻仇,自己却是这般不见光日、躲躲藏藏的过日子,黄金鳞愤恨的握紧了双拳:顾惜朝,你岂能如此完好的活着?
      “想不到金老板还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你表妹有你这样的表哥可是该瞑目了!我早闻江湖传言说那顾惜朝如何利害,却未见识真人。金老板可否让如玦见识见识这顾惜朝是否真如市井传言再结私怨?”
      连公子请求,黄金鳞又岂敢不应?反正顾惜朝已是落网之鱼,泄恨也只是迟早的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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