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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itre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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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下雨风风火火赶到审讯室时,王慎已经快抽完半包烟了。
烟雾缭绕中,陈下雨看到坐在王慎对面的,是位头戴黄帽的外卖小哥,他的双腿在桌下不停的抖动,两只手几近拧成麻花。
“你怎么来了?”陈下雨一屁股坐到王慎身边,递给他一根黄鹤楼:\"审讯这种活儿哪还用的着刑侦亲自出手啊?\"
“别贫了,你自己看看。”王慎满脸愁容的将几张照片扔到桌子上。
这些是凶案现场的照片,一间不大的出租屋内,死者正平静的躺在地上。
他的脖颈处被划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地上却没有丝毫血液痕迹。
脖颈伤口处被红色的玫瑰花遮盖,就连尸体周围,也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如果不看尸体,乍一眼望去,会让人以为是婚礼现场。
陈下雨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把照片放下,问对面的外卖小哥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大概三点钟到,到的地方,”外卖小哥紧张的有些结巴:\"打电话,敲门都没有人应,单子快超时了,我才推,推门进去的。\"
“门没锁”
外卖小哥摇摇头:\"只是虚掩着,我进,进去后,就看到...就是照片上那样。\"
“死者叫赵灵,”王慎扔给陈下雨一叠档案:\"自由职业者,独居,妥妥的宅男,在齐城没有家人和亲戚,连朋友都很少,社会关系十分简单。\"
“死亡时间呢?”
“法医那边还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不过,”王慎掏出个手机:“从外卖订单上来看,他是两点十分订的外卖,三点送到时人已死了,说明案发时间就在这五十分钟内。”
陈下雨接过手机,上面的确有一条外卖记录,他抬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人:“他点的是不是一份Laudree马卡龙和一杯卡布奇诺?”
外卖小哥点点头。
陈下雨又拿起照片看了看,想了会对王慎说:“没啥可审的了,人先送回刑侦,做个笔录就可以放了。”
后者明白他的意思,让人把外卖小哥送出去,待人走后,便问陈下雨发现了什么。
他将照片全都平铺到桌子上,问王慎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这种作案手法和当初黄毛被杀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你说的第二波去黄毛屋子那人做的。”
陈下雨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这把王慎弄的有点懵,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陈下雨指着照片道:“你看死者身上穿的衣服,很邋遢,而且房间虽然被凶手给收拾过了,但从东西来看,死者过的比较不讲究,我觉得他不像是会点那种外卖的人,最关键的是,”陈下雨指了指角落的垃圾桶:“这里面全都是速食食品的包装袋,他没有吃那种食物的习惯,所以,外卖不是他点的。”
“你的意思是...”王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们碰上了个喜欢炫耀的凶手,”陈下雨盯着照片:“杀人对于他来说,是一场艺术秀,在他完成了这场秀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想让所有人看到。他通过一张外卖订单,想让人尽快发现他的杰作。”
“你可以去等法医的结果,”陈下雨伸了个懒腰:“被害人的死亡时间,绝不是两点到三点时间,甚至,死因也不是流血过多,很可能是窒息。”
“窒息?”
陈下雨点头:“颈动脉被割开,地上怎么可能一滴血迹都没有很明显是凶手用什么东西套住了死者的头,将其倒置过来,割开动脉放血,当然,很可能在放血之前,死者已经窒息身亡了。”
王慎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就连在刑侦干了多年的他,也没有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凶手。
“走,吃点东西去吧,饿了。”
两人到了楼下的小摊边上坐下,王慎问起上次照片的事情:“上回你问我要房梁上绳子打结的照片,是干啥用”
“你没有发现,情妇双手被打的结,和房梁上的结有个共同点吗都很松。”
“松?”
“对,”陈下雨点头:\"很松散,我的意思不是会很容易挣脱或者掉落的那种松,而是,没有系紧,一个是用来控制被害人的,一个是用来固定尸体的,为什么系的那么松呢?\"
“是不是你想多了,可能就是时间来不及呗。”
“应该不是,”陈下雨喝了一口粥:“凶手绑架黄毛情妇的时间挺久了,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说明那个地方还是相对隐蔽的,所以他杀人的时候不必着急,不会有什么人打扰。”
“你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奇怪,”王慎递给他一张纸说:“对了,关于绑架的事情,还真被你说对了,我们查到了黄毛的通话记录和部分通话内容,的确是有人绑架了他的情妇,威胁他去抢劫那个流浪汉。”
陈下雨没有细看那张纸上的内容,往后靠了靠:“这下就越来越麻烦咯,先是黄毛,然后是这个赵灵,他俩有什么关系赵灵为什么会被杀?赵灵又和427有什么关系427那帮人知道这个案件吗”
王慎摇头:“这几天427那帮人忙着祭奠那案子牺牲的同志们呢,整天在墓园待着,我这边的压力还稍微小了些。”
墓园...
陈下雨没有回应,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小林那张被水泡肿了的脸。
“喂,采思啊,怎么还没,没休息?”陈下雨接起电话。
“刚才的事情,抱歉。”徐采思在电话那头低声道:“我心情有点差,想一个人待会。”
“哦,哦你说那,那个事情啊,我都忘,忘啦。”陈下雨尴尬的笑了两声。
“你不介意就好,你呢?那边怎么样,还在忙吗”
\"嗯,我和老,老王在一块呢,又来了个棘,棘手的案子。\"
“还是和黄毛有关系?”
“目前看是,是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那你忙完早点回。”
“好,好嘞!”
陈下雨挂了电话,刚才被拒之门外的不快,一扫而光。
“你那小娇妻这是等不及了啊?”王慎贼眉鼠眼的问。
“去去去,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行了,赶紧吃吧,吃完赶紧撤,明儿一早我还有大事儿要办。”
凌晨三点,陈下雨疲惫的推开家门,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躺到了床上,缓缓睡了过去。
“陈哥,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大雨声几乎把林家慕的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陈下雨只能看到那个黑漆漆,深不见底,对着自己的枪口。
“小林,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是被逼的,我会帮你的,你的家人我会帮你照顾好的,你听哥一句劝,你没有犯什么大错...”
“你闭嘴!”林家慕歇斯底里道:“我没有想到原来你才是警察,我得告诉大哥,否则我的钱就没了,我妈的命也没了...”
“小林!”陈下雨着急的吼道:“你想让你那位大哥,带着你一起死吗!”
“死?我不怕死,我只想让我妈活下去,我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林家慕一只手持枪对准陈下雨,另一只手慌忙的拨着电话。
不能再等了!
趁他低头看手机的空隙,陈下雨猛的扑了过去!
一声枪响很快被淹没在了大雨声中。
肩膀剧烈的疼痛让陈下雨睁开眼,缓缓坐了起来。
“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陈下雨盯着墙上的一排排奖章,耳边回响着宣誓誓言,目光坚定。
屋外,晨光已经缓缓洒了进来。
“采思啊,我现在去接你。”陈下雨嘴里叼着一根烟,发动了车。
“你多睡会吧,我自己去店里就好了。”
“那哪行呢,我不送,你又不吃早饭了,我带了包子和咖啡,等我啊!”
陈下雨哼着小曲就上了路,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给,给你,快吃吧,还热着,呢。”陈下雨帮徐采思寄好安全带,将早饭递给他。
后者吃了两口,扭头看向陈下雨:“你把你家钥匙给我吧。”
“钥匙”
“唔,我昨晚收拾好了东西,中午约了搬家公司,把我的东西搬过去。”
“你,你今天就搬,搬过来”陈下雨不可置信的望着对方。
“你不想的话,我也可以不搬。”徐采思故意逗他道。
“想想想,怎么会不,不想!”陈下雨兴奋的快要在车里跳起舞来:“就,就是我那房子还没,没收拾,有点乱...”
“没事,”徐采思突然靠近,对着他的耳孔轻轻呼出一口热气:“你还有我呢。”
中午,一台面包车缓缓的停在了陈下雨家楼下。
搬家工人们忙前忙后的将一堆堆书往楼上搬着,徐采思站在门前,打量着陈下雨的家。
简单的物件,简单的装修,简单的摆设...
这里更像是个睡觉的地方,不像家。
“幸苦了!”
徐采思确认完所有物品都搬上来了之后,半鞠躬对搬家工人们笑着告别。
所有人走后,他转身关上门,收起了笑容。
书房。
徐采思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来到了陈下雨的书房,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着一件件暗黄色牛皮袋子,上面用鲜红色的硬笔写着两个大字:
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