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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itre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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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八点,陈下雨就出现在了慎余堂。
李靖打着哈欠从卫生间出来时候,看到手提包子豆浆的陈下雨,有点发怵:“我说陈哥,你这做饭还做上瘾了啊?都开始蒸包子了我可是吃过早饭了啊,我吃过了,不吃了不吃了。”
“这是我买的,采思呢?”陈下雨四下张望,没发现徐采思。
“老板估摸着再5分钟就到了,”李靖盯着他手里的包子:“买的啊?哈哈哈,陈哥,你看我这脑袋,我今儿早上没吃呢,记成昨天了...”
“你怎么来了”徐采思取下围巾,推门进来。
“昨天没,没接你下班,这不,不是来谢罪来了。”陈下雨举起包子递给他,又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馅饼扔给李靖:\"这份是你的!\"
李靖接过一瞧,脸色尴尬。
豆腐土豆馅的馅饼,不圆不方,面饼还有点掉渣,一副没弄熟的样子。
“我说陈哥,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啊!”李靖哭丧着脸:“人和人最基本的信任呢?吃个早餐都要算计我一下?”
“这哪能叫算计呢!”陈下雨坏笑:\"等我哪天练成了,你可是大功一件!\"
李靖望着手中半生不熟的馅饼嘟囔道:\"照这么个吃法,想见到那一天,难。\"
陈下雨装作没听到,扭头问徐采思:“快,快吃吧,你最,最喜欢的青椒火,火腿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徐采思挑了挑眉毛,他可从来没说过这件事。
“心有灵,灵犀呗!”陈下雨笑道。
叮铃铃!
徐采思身旁的座机响了起来,李靖忙去接起来:
“您好,这里是慎余堂书店!哦好的,您的地址方便说一下吗我记录一下,齐城南区....好的,我这边马上转告老板。”
李靖挂了电话,冲徐采思道:“老板,有个姓冯的老客户说是请您立刻去一趟,他想紧急购买一批书,但咱们这没有,想和你当面沟通下。”
“冯?”徐采思皱了皱眉,印象里没有一个姓冯的老客户。
“嗯,说挺着急的。”李靖提醒道。
“那我现在过去,”徐采思咬了一口包子,冲陈下雨笑:“晚上来接我。”
“没,没问题!”陈下雨恨不得敬个礼来保证。
“这还吃什么馅饼啊,吃狗粮都吃撑了!”李靖愤愤不满的把最后一口馅饼咽了下去,冲陈下雨道:“陈哥,你这也到点上班了啊,还不走”
没想陈下雨反倒搬了个凳子坐在前台道:“我今天可是专门请了一早上假,有重要的事情。”
“啥事情”
对方冲他摆手:“今天那位“木村拓哉”要来。”
“你咋知道”李靖略显紧张。
“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陈下雨嫌弃的望了他一眼:“上回你说他每次来的日期我就发现了,每周来一次,今天又到日子了。”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李靖也搬了个椅子坐在陈下雨边上:“合着你今天来,是宣示主权来了?”
“我又不是醋坛子,宣誓什么主权,”陈下雨有些不自在:\"我就是觉得那家伙鬼鬼祟祟,肯定没安好心!\"
话音刚落,那边“木村拓哉”就推门而入。
依旧是那副巨大的黑色墨镜,一件驼色风衣,内衬白色高领毛衣,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粉色围巾,工装裤配钉子靴,迈着猫步从两人面前自信走过。
“这他娘的来走秀来了?”陈下雨愤恨的看着走向推理小说书架的“木村拓哉”咬牙切齿道。
“陈哥,你还别说,这两步走着还真有那么点感觉。”
李靖说完才发现眼神不满盯着自己的陈下雨,忙改口:“啊呸,有个狗屁的感觉,我看他就没安好心!”
没一会,“木村拓哉”和上回一样,从书架后探出半个脑袋:“1847年译本的《存在与虚无》,有货吗”
\"没有!\"陈李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木村拓哉”顺势把右手边的书摆正,道:“徐老板呢?今天不在”
\"不在!\"二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这样啊...那就有点麻烦了。”
“木村拓哉”嘀咕着,居然也搬了个凳子放到两人身边,坐之前还不忘用湿巾和纸巾各擦了一遍凳面。
“我说这位兄弟,你这是准备等徐老板回来还有你找哲学书,往推理小说的书架里钻啥啊,那能让你找到吗”陈下雨按不下火气,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下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连头都没抬。
李靖已然感觉到了陈下雨的“醋火”,赶紧拽了拽他,冲“木村拓哉”道:“这位大哥,徐老板今天有急事儿出去了,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了,要不我帮您传达下?”
后者看了看时间,又抬头琢磨了一会,才叹气说:“行,你帮我转达吧!”
他起身将凳子放回原处,又用湿巾和纸巾把凳面擦了一遍,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慎余堂。
“这小子也太狂妄了!”陈下雨醋意浓浓的说:“跑我这耀武扬威来了”
李靖也只得劝他:“陈哥你也别在意,反正我们老板心思都在你身上,这小子,不成气候!”
他见陈下雨还在生气,悄悄道:“我前几天晚上下班前,还见到老板偷偷在写东西呢!还不让我看!”
“写东西写啥东西这年头谁还写字啊,直接打印啊,这采思,净给自己找事儿忙活。”陈下雨没反应过来。
李靖见他如此不解风情,有点无语:“我说陈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谁不知道键盘敲几下,打印出来来的省事儿啊!那不得是对最重要的人,说最重要的话的时候,才用手写吗?!”
“你意思他在写...”陈下雨这才反应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是我说的!”李靖忙把自己撇清关系:“你别到时候没收到,再问我要,我可给你写不出那么些肉麻的话。”
陈下雨的醋意顿时消散,傻呵呵的乐:“这采思,净弄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哎呦呦,也不看看是谁,乐的脸上都能长出花儿了,还在这装呢。”李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不和你贫了,我得先忙活去了。”
陈下雨一整天脸上都挂着傻笑,一直到晚上下班,他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开车就往慎余堂去。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陈下雨把暖气开大一些,好让刚上车的徐采思尽快暖和起来。
但后者只是盯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今天那,,那个客户的事情,怎,怎么样”陈下雨拉开话题。
\"嗯,还可以。\"徐采思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陈下雨以为今天事情谈论的不顺,赶忙把话题岔开:“那,那个,采思啊。”
徐采思转过头。
“我昨天换了个,个大浴缸,”陈下雨居然有些害羞:“超,超级大那种,足够,够躺下两个,个人那种。不,不对,比那个还大,还可,可以容纳,纳各种姿势那,那种。”
“你想问我什么时候搬过去”徐采思笑着问道。
陈下雨点点头。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随缘吧。”徐采思望着窗外道。
车子慢慢停在徐采思楼下,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便心事重重的上了楼,将门反锁之后,坐在了那个巨大书架的旁边。
他两眼望着窗外,手机不停的在手里翻来覆去,最终像是想通了一样,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冯老板啊?您好,我是今天和您见面的徐采思,我再确认下,您需要的书,是柏拉图1937年译版的《对话录》吗?”
“是的呀徐老板,这书我可是找遍了整个齐城都没有,最后还是得去您的慎余堂呀!”
徐采思冷冰冰的问道:“您既然是老顾客,不会不知道我的规矩吧”
\"当然知道呀,慎余堂进书,永远都只有你徐老板看的上的书才会进货呀!你不是很崇尚苏格拉底吗,那你肯定有渠道找到我想要的《对话录》呀!\"
听到这,徐采思眼神变的坚决起来:\"不好意思,没有,我不崇尚苏格拉底,更不觉得恶,是出于无知。\"
他挂断电话,立刻重新穿上那件灰色风衣往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骤然停下,当听到屋外是陈下雨的声音时,才放松下来。
“采思啊,我悟,悟了!什么随缘不随,随缘的,缘分都是靠,靠争取来,来的!你开门,我今晚就帮你,你搬家!”陈下雨听起来有些兴奋。
“不用了,过两天再说吧。”
“不,不麻烦,一会就,就好!你开开门,门啊采...”
“我说不用了!”徐采思罕见的把声音抬高了八度。
门外一阵沉默。
“好,那我明天早,早上接,接你上班啊,晚,晚安。”
几秒钟后,屋外响起了下楼的声音。
徐采思走向窗边,看着那个落寞的身影,上车,离开。
在确定陈下雨彻底离开之后,他赶忙上楼,打车前往了慎余堂。
李靖已经下班了,他打开门,亮起灯,冲到了推理小说的书架里。
徐采思站在巨大的书架之下,仔细看着书架上的每一本书,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但始终没有找到。
他足足看了有半个小时,才回到前台坐下,从暗柜里面掏出了那个旧手机,望着那条孤零零的号码发呆,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嗡...嗡...
是陈下雨打来的电话。
“喂?”
“采,采思啊,我明早估计不能,能接你上班了,又出事,事了。”电话那头的陈下雨听起来很急。
徐采思的秀眉有些发抖:“没关系,怎么了?”
“还,还是黄毛,”陈下雨在那头按了两下喇叭:“他邻居也,也被杀了。”
那支破旧的老古董手机,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