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CherieC

10、Chapitre 10

　　“姓名”

　　\"魏大工。\"

　　“几点发现尸体的？”

　　“今天早上六点半左右。”

　　“你去现场干什么？”

　　“我去给儿子买早饭，娃娃着急上课，给他买完早饭...”

　　“对了，你叫啥来着？”

　　陈下雨揉了揉太阳穴，旁边的小刘轻戳他：“陈哥，你这都第三回问人家名字了。”

　　陈下雨有些窘，低声道：“你懂什么，我这叫突破心理防线！那啥，你先接着问，我去抽根烟。”

　　他起身走出审讯室，到窗户边点了一根黄鹤楼。

　　一根烟还没吸完，身后审讯室门被打开，小刘凑过来：“陈哥，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儿啊？心不在焉的。”

　　陈下雨被逮个正着，忙掩饰：“我能有啥心事，对了，忘了问你了，上回求婚的事，咋样啊？”

　　“成了！”小刘一挑眉毛:\"一举拿下!\"

　　陈下雨拍了拍他肩膀：“哥上回是真有着急事，你别怪我，回头请你吃饭。”

　　小刘摇头表示没事，他见陈下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陈哥你有啥想问的吗\"

　　“没啥，就是那啥，”陈下雨搓搓手:\"你求婚，都是咋安排的啊？\"

　　后者“噗呲”乐了出来：“咋了陈哥，你也要求婚啊？”

　　“没有没有！”陈下雨忙摆手:\"我求哪门子的婚，我就说是挺无聊的，给整点浪漫。\"

　　“以前没有过”小刘问。

　　陈下雨摇头。

　　\"唔，这样的话...\"小刘托着下巴:\"既然是第一次，那我觉得还是常规点的好，别把人给吓着了，吃个西餐就不错，我知道一家餐厅挺不错！氛围也好，就是...\"

　　“就是啥？”

　　“就是有点小贵...”小刘尴尬的看了陈下雨，都是一个室的，虽说工龄不一样，但薪水也差不到哪去，陈下雨每月薪水不会超过7000.

　　“嗨，我一大老爷们，还在乎那点钱餐厅在哪”

　　“就在枯眷河南岸，北岸那棵巨柳正对面，叫邀月湾，9000一桌！”

　　“咳咳！”陈下雨被一口烟呛到差点过去，顺了顺气：“9000？吃啥啊，唐僧肉啊这么贵”

　　“我就说有点贵嘛...”

　　陈下雨一咬牙：“没事，就这家，你帮我订个桌子，就晚上九点半！”

　　那边小刘去给餐厅打电话，陈下雨给徐采思发了条信息:晚上九点半，邀月湾见。

　　“叮！”

　　徐采思的手机响了起来，但他没有去看，而是静静的坐在陈下雨最爱的那张躺椅上，默默盯着对面的书架。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各种物件摆放整齐，干净铮亮。

　　唯独书架上的卷宗，七倒八歪的躺在书架上。

　　“喂？”徐采思接起电话，那边是李靖的声音：

　　“老板，我这突然有点急事，要不你来店里看会我想请会假。”

　　“你直接关门就行了。”徐采思盯着书架回答道。

　　“不行啊，”李靖听起来很纠结：“你忘了今天有几个老主顾要过来提货？约的七点钟。”

　　徐采思想了会，从躺椅上起身：“我二十分钟后到。”

　　慎余堂人依旧不少，李靖忙前忙后的一边帮忙找书，一边着急的看着时间，瞧到徐采思走进来，才松了口气。

　　“徐大恩人！”李靖就差跪下来抱大腿了：“店里面的事情我都安顿好了，就等那几个客户来提货了，货我也准备好了。”

　　“好的，你快去忙吧。”徐采思笑道。

　　李靖换下工作服，像是想起什么，又转身指了指前台放着的几本书:\"这几本是早上还的书，我还没来得及检查，老板你给看看吧！\"

　　徐采思望着那几本书，点了点头。

　　李靖走后，他拿起那几本书走向书架，又停住脚本，盯着书看了几眼，翻看起来。

　　一页便签纸，静静的躺在书页之中。

　　“4月29日晚九点三十，北岸巨柳下。我知道你的秘密。”

　　徐采思猛的抬起头。

　　一个男人正在法学书架旁徘徊，但他的眼神从没落在书籍上。

　　一位女士正静静端着一本植物学书，但她已经许久没有翻过页了。

　　一双情侣正捧着一本电影插图读的津津有味，但两者的手却从未触碰过。

　　一对夫妻正举着几本怀孕注意事项做最后选择，但他们脸上却堆满了不耐烦。

　　假象，都是假象。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纸条折起来，塞进了衬衣兜中，将书物归原位。

　　距离八点下班还有十分钟，陈下雨已经“整装待发”。

　　小刘整理文档到眼瞎，正抬头放松放松眼睛，就瞧见似乎是在准备“台词”的陈下雨。

　　他忙起身凑过去，将陈拽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哥，你就打算穿这身去”

　　\"怎么，不行？\"陈下雨一愣。

　　“你这皮衣都盘出油了，好歹打扮一下啊！”

　　“你陈哥不懂这些啊，”陈下雨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似乎是有些不妥：“要不你帮我收拾收拾”

　　“那啥，我文档还没整理完...”

　　“明天再整，我批准了！”陈下雨说着就一把拽过小刘，往楼下冲去。

　　北区商业街，小刘带着陈下雨冲进了一家后者完全叫不上来名字的店。

　　\"刘先生您来了？今天需...\"导购小姐还没说完，小刘就把陈下雨往前一推：“给他配一套，从头到脚，你们顺便去隔壁把洗头位置预定上，选好衣服就去。”

　　导购小姐立刻像是得到了重要命令，马上叫来另外三名导购，让其中一个去隔壁预定位置，和剩下那位一同开始给陈下雨量尺寸。

　　陈下雨全程一脸懵，他还没有过来买衣服，现场量尺寸的经历。

　　半小时不到，焕然一新的陈下雨就站在了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一身休闲小西装，甚至衬衣口还配了条紫色的手帕。

　　“刘先生，搭配好了，这位先生很高，身材也不错，这套半休闲的西装，正合适，带点商务范，又带点痞气。”

　　“行了，就这套了。”小刘拉着陈下雨就要往外走:\"快去，去隔壁洗个头。\"

　　“等会，还没付钱呢！”陈下雨拿出手机。

　　“您好先生，一共四万四。”导购小姐微笑道。

　　“这套穿着也不怎么舒服...”陈下雨伸手就想去拽领子。

　　小刘拦住他，冲导购说：“记在我头上。”说完，拽着陈下雨就冲进了隔壁的店。

　　“那啥小刘，钱我下个月就还你。”陈下雨有点不好意思。

　　“陈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不急，我是那家店老顾客了，老板，人呢？！”小刘一推开门就冲里面大喊道。

　　那边正坐在前台玩手机的美艳老板娘，循声看到小刘进来，赶忙站起来：“哎呦刘公子啊，怎么有时间...”

　　“行了，别整那么多废话，”他再次把陈下雨推到了面前：“洗个头，吹个发型，好好弄！”

　　“得嘞，我自个儿来，您放心！”老板娘笑着就挽住了陈下雨的胳膊:\"走吧帅哥？\"

　　陈下雨被她弄的有点不自在，回头看向小刘，后者冲他眨眨眼，意思让他放心。

　　那边陈下雨刚进了洗头室，这边小刘就拨出去个电话：“喂？忙啥呢？我在商业街，洗头那家，对，把你车开上，晚上给我当个司机，现在就来。”

　　十分钟后，顶着飘逸发型的陈下雨走出了洗头室，连小刘都眼前一亮。

　　“真是不打扮不知道，陈哥还是蛮帅的嘛！”

　　老板娘又帮陈下雨整了整衣领，送回到小刘身边:\"好了，刘公子还满意不\"

　　“谢了！走吧陈哥，车在外面等着。”

　　“钱，钱...”

　　“钱什么钱，回头再说。”

　　小刘把陈下雨推出店门，门口，一台熏黑的奔驰S级，正安安静静的停在门口，车旁还站着一位和小刘年纪相仿的小年轻。

　　“刘哥，晚上就送这位大哥是吧？”

　　“对，”小刘把陈按到后座：“北岸邀月湾，快去吧！”他低头看向陈下雨：“陈哥，加油哦。”

　　当陈下雨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稳稳的停在了邀月湾门口。

　　这家齐城排名前三的西餐厅，普通座的预定，都需要一周以上，更别说靠窗，能将齐城的护城河——枯眷河尽收眼底的雅座了。

　　当陈下雨推门进去报上名字之后，服务生带他坐到了几乎是整个餐厅最好的桌子上：“您好陈先生，刘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您的正餐、甜点和红酒，您等的人来了之后，摇这个铃就好。”

　　陈下雨落座后，很多正在用餐的客人都望向他，想看看到底是谁，有本事预定上邀月湾最好的位置，但大部分都看了两眼后就扭回了头。

　　默默无名陈下雨，远远还未跻身齐城的上流圈子。

　　九点半，枯眷河南岸，徐采思到了那棵巨柳之下。

　　据传说这棵巨柳起初只是小柳一棵，民国时候，一位将军和男旦戏子相恋于齐城，但纵是战乱岁月，这种爱慕仍不得祝福。将军远征，戏子驻留，被人指三到四，委屈落寞。后将军战死前线，戏子门前更是热闹非凡，甚至还被将军部下上门胁迫，称其为狐妖修为人形，乱了将军心智，才致使其马革裹尸。后戏子不堪受辱，离奇吊死在彼时的小柳之上。

　　后柳树越长越旺，到了现在，已然成了巨柳，常年卧守枯眷河边，也成了齐城小儿自小就会的一首童谣：

　　枯眷河边巨柳垂

　　将军墓旁狐妖泪

　　烽火青衣两未及

　　枯柳死水眷不熄

　　徐采思在巨柳下转了几圈，没除了黑漆漆的夜，再无其他。

　　他踱步到居柳下，很快就发现，有一块土被人松动过。

　　这巨柳在齐城有诸多禁忌，更别说有人会来挖土。徐采思蹲下身，徒手将松土挖开，没几下，一枚古铜色的戒指半遮半掩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徐采思双手颤抖着将戒指从土中挖出，捧在手心。

　　“是谁...”

　　他的声音在抖动着，随之身体也开始剧烈抖动，整个人都陷入到了一种疯狂的颤抖之中。

　　“是谁？！”

　　徐采思用最大的声音朝四面喊去，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巨大烟花炸裂的声音掩盖过去。

　　黑暗深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徐采思。

　　嘭！

　　多彩的烟花照亮了天空，陈下雨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抱歉先生，我们要闭店了。”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服务员过来提醒他离开了，可对面的座位，仍旧空空如也。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还是无人接听。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走。”陈下雨站起身，朝窗外看了几眼，才往外走去。

　　“座位还需要帮您保留吗”服务员问道:\"您的座位，可以再保留一周，您随时都可以来。\"

　　陈下雨停了几秒钟，没有回头:\"不必了，谢谢。\"

　　他走出邀月湾，回到车上。

　　“咋样啊大哥，还顺利吗”

　　陈下雨扯掉领带，背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送我回单位吧。\"

　　他静静仰望着被灿烂烟花照亮的夜空，没有发现，对岸的巨柳下，灰色风衣正跪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