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CherieC

6、Chapitre 6

　　一本不怎么重的《失明症漫记》，摔在地上的声音，却格外刺耳。

　　陈下雨过去捡起书，又拾起旁边掉落的纸条，奇怪的看了一眼：“这写的什么玩意。”

　　“可能是哪个顾客随手记录的东西夹在书里，忘了取出来吧”

　　徐采思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转头对李靖说：“你去查一下这本书是谁借的，我联系一下他。”

　　“好嘞，我这就去。”李靖转身离开，陈下雨看着徐采思：“真没事”

　　“没事的，”对方笑着回答：“就是刚才突然有点头晕，但就那一下，现在已经好了。”

　　“都这样了怎，怎么还说没事，”陈下雨表情严肃起来:\"回，回头我约个医生，带你去，去瞧瞧去。\"

　　徐采思轻轻点点头，算是同意。

　　“那你快，快吃饭，我得忙去，去了，”陈下雨看了一眼表:\"最，最近案子太，太多。\"

　　“你去吧，我吃完饭，也该忙了。”徐采思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饭团：“手艺见涨。”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徐采思慢慢收回笑容，重新打开那本《失明症漫记》，取出其中的纸条，紧紧盯着。

　　两条秀眉逐渐紧促在了一起，他的眼神充满了好奇、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惊慌失措。

　　他没发现的是，就在他背后五米远的地方，在一群热闹讨论着买书意愿的顾客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黑漆漆的书架，死死盯着他。

　　“老板，我先走了啊！”

　　李靖清完最后一笔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出的货还真不少，这几乎算是他进入慎余堂以来，最忙的一个周一了。

　　那边还在看着货物清单的徐采思抬起头，冲李靖微笑：“好呢，快回吧，今天辛苦了。”

　　“老板才辛苦，”李靖边笑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么多书联系着进货，一般人还真干不来，对了，那张纸条是顾客留的吗？”

　　“嗯，我问过了，他说没什么用，我已经扔掉了。”

　　“那我先走了，拜拜！”

　　李靖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走出了慎余堂。

　　最后一丝喧嚣，也随之落幕。

　　仅存的暗黄色灯光照亮着书店的前台，其背后，是一排排摆列整齐，躲在黑暗中窥视的寂静书架。

　　徐采思看着李靖登上了店门口的公交车，才低头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压在货物清单下的纸条。

　　3，18，4，5，4，13，6，16。

　　他紧紧盯住上面的8个数字，似乎这些数字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空荡寂静的慎余堂，只剩下摆在迎宾门上时钟转动的声音。

　　当分针走了十五格之后，徐采思才将纸条慢慢撕掉，揉成一团，扔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弯下身子，打开了柜台下最深处的那个暗柜，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老式手机。

　　开机就花了2分钟时间。

　　还有42.7%的电。

　　他熟练的打开通讯录，看着里面唯一一个号码，似乎在犹豫什么。

　　徐采思慢慢走出前台，走出暗黄的光亮之下，缓缓融入到了身后的黑暗之中。

　　陈下雨下班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他一路把车开的飞快，说好的每晚接采思下班，今天居然忙到昏头，迟到了一个小时。

　　等他将车停在慎余堂门前时，采思已经打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静在路边等着了。

　　“今年这天，天气还真怪，怪啊！”陈下雨帮副驾驶扣紧安全带：“怎么这个，个月份老下雨。”

　　“帘外寒风雨潺潺，罗衾不耐五更寒。”徐采思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道。

　　陈下雨没接话，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憋住:\"那，那个采思啊，你，你还有个哥哥？怎么从来没，没听你提，提起过？\"

　　徐采思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你说昨天晚上？\"

　　陈下雨点点头。

　　他笑道：“他去国外了，我们很久没联系了，关系不太好。”

　　车里沉默了一会。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爱喝酒，喝醉了就总打我妈，有时候还会打我，每次都是我哥站出来保护我，所以...”

　　陈下雨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长在一个和谐家庭，更无什么兄弟姐妹，自然无法理解对方的心情。

　　“我会保护你的！比你哥哥更勇敢的保护你！”陈下雨似乎是憋足了一口气说出这话。

　　徐采思只是冲他笑笑，没说什么。

　　“我还是了，了解你太，太少了。”陈下雨带着些自责的情绪。

　　“或许是你对别人的观察，不够仔细呢？”徐采思狡黠的笑着问。

　　“我这人，优点，点少，但这条，还正，正好就是。”陈下雨自信满满：“上回我问李，李靖，他那两根手，手指是怎么没的，他骗我说小，小时候被机器切，切掉的，我一眼就看，看出来了，他掉那俩手指的，的时间，不会超，超过三年！”

　　“我没有过问过这些，”徐采思似乎在想着什么：“既然他不愿说，应该有难言之隐。”

　　“我也没那，那么八卦，我的意，意思是，”他不知该怎么表达：“总之就是我，我对你的了，了解还是不，不够。”

　　“不只是你，我们互相的了解都太少了，”徐采思扭过头，犹豫了一下：“我搬去和你住吧？”

　　车子猛的停下。

　　陈下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过头，张大嘴巴看着徐采思：“你说，说，说啥？”

　　徐采思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那算了。”

　　“别，别，”陈下雨把车靠边，狠狠揉了揉脸：“我没听，听错吧？”

　　“只是住一起，”徐采思眼神垂了下来：“不干别的...”

　　要不是有车顶拦住，陈下雨能兴奋的能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松开安全带，狠狠的抱了抱副驾驶的可人儿。

　　“别，别说了，我今天回去就，就来个大扫，扫除，弄两幅对，对联，这简直比过，过年还喜，喜庆。”

　　徐采思“噗呲”乐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对方：“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更进一步互相了解下。”

　　陈下雨扶住他的肩膀，狠狠点了点头：“那，那你觉得，从哪，哪里开始比，比较好”

　　“就从你的工作吧，”徐采思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有些案子，我还挺感兴趣的，要不就从黄毛开始吧！”

　　“好，好！”陈下雨已经激动的连方向盘都握不住了，他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发动车子：“我先送，送你回去，今天太晚，晚了，有机会了，我给，给你细细说说。”

　　第二天一早，陈下雨盯着黑眼圈来到办公室。

　　小刘好奇的凑过来:\"陈哥，这是昨晚弄啥去了？没见你这样过啊？\"

　　他奇怪倒也正常，陈下雨在审讯科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精力旺盛到不可思议，就连打瞌睡都很少见，更别说盯着熊猫眼了。

　　“大扫除这事儿，真不是人干的。”陈下雨嘟囔：“早知道叫个家政...”

　　他说到一半，想起自己半瘪的钱包和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薪水，闭上了嘴。

　　“我没听错吧，陈哥你还干家务呢？”小刘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能干出这种事。

　　\"废话，我不干你给我干啊？\"陈下雨瞥了一眼小刘，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王老板，又啥事儿啊？...行，那就我这楼下那个川菜馆，我等你。”

　　川菜馆内，陈下雨喝完第三杯茶，王慎才推门进来。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要下班了突然来了个事儿。”

　　“王老板业务繁忙可以理解嘛！”陈下雨让老板上菜：“毕竟咱们公安队伍最重要的刑侦，你们再不忙点，说不过去嘛！”

　　“你快算了吧，我今天找你说正事儿的，那个肥皂盒，还记得不”

　　“记得，黄毛家那个。”

　　王慎点头：“我算是弄明白，为什么其他女性物品都不在了，唯独留下了那个肥皂盒。”

　　“说来听听。”陈下雨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深入调查了一下黄毛的背景，这家伙有个老婆，不过是外地的，而且他老婆的爹，还算有点势力。”

　　“不过黄毛很受不了他老婆，所以跑来齐城生活了，还在这边找了个女人，在出租屋里和他一起生活的，就是他的情妇。”

　　“说重点。”陈下雨提醒道。

　　“重点就是黄毛前段时间说他老婆要过来看看他，好像是老丈人最后还是心软了，准备拉他一把之类的。”

　　“所以黄毛慌了，这要他老婆过来，发现他在这边还有个女人，别说指望他老丈人的势力了，不被弄死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是黄毛自己，着急忙慌的把那个女人的东西都扔掉了？看那个肥皂盒的位置，应该是黄毛收拾东西时，忘了扔掉的。”陈下雨问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王慎故意吊他胃口道：“黄毛又不傻，东西是扔了，但万一回头他老婆因为什么风言风语起了疑心，找人调查一下，不还是能把那女人给挖出来吗所以只扔东西，是远远不够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下雨有些不耐烦了。

　　王慎把身子往前靠了靠，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我们发现了那个情妇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