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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itre 3 ...

  •   “哥,哥!”

      破旧平房内,两个孩子在屋外的暴雨声中抱作一团,蜷缩在角落。

      “臭婊子,臭婊子!”

      他们面前,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正挥舞着胳膊,狠狠将女人推到墙上,地上全家福的相框碎了一地。

      “采思!”

      暴雨中,一位长发少年冲进屋子,一把将蜷缩在角落的短发少年和小女孩护在了自己身后,血红双眼紧盯着面前已经喝醉的男人。

      “不要再打我妈了!”

      他拼尽全力发出了一声怒吼,却很快被暴雨声所淹没。

      醉酒男晃晃悠悠的转过身子,踉跄着扑到长发少年面前,毫不犹豫的抓起了他的头发:

      “没大没小的跟他妈谁说话呢?!老子是你爹!”

      他的吼声毫无悬念的压倒了屋外的暴雨声,以及长发少年被扔在桌子上的声音。

      女人哭喊着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从后面抱住了男人,冲着短发少年哭叫:“采思,快带着哥哥和妹妹走,快跑,跑的越...”

      她还没说完,醉酒男就已然用粗壮的胳膊肘凶狠撞在了女人的面颊之上,又在女人身上踢了几脚之后,他阴笑着朝短发少年慢慢走来。

      一片猩红,从地上女人的脸上慢慢融入到积水中。

      刺鼻的血腥味正一点点充斥着这间破败的小屋。

      “爸,爸,我是采思,我是采思,我是采思...”

      短发少年一只手抱着刚会走路,正大哭着的妹妹,一只手撑在地上,艰难的向后挪动着屁股。

      男人没有停下,他也没有发现,长发少年已经从地上爬起,站在了他的身后。

      闪烁不停的旧灯泡,将少年手中的刀,闪耀的更加刺眼。

      一刀,两刀,三刀...

      随着味道从最初的令人发呛,到逐渐熟悉,最后甚至有些香甜。

      短发少年看着醉酒男摔倒在自己面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背后,站着浑身血红的长发少年,那把刀仍旧紧紧攥在手中,雨水早已冲刷干净上面的血迹。

      却没冲刷去他眼中的猩红。

      “哥,哥...”

      短发少年带着恐惧,本能的向后退,后背却贴上了冰冷的墙面。

      “照顾好采念,照顾好妈...”

      哥哥开口道,他的嘴巴,鼻子,眼睛,耳朵,甚至身上每一处毛空都向外渗着咸腥的水,他的瞳孔慢慢缩小直至消失,面庞开始陡然膨胀,他撑破了衣服,整个身体巨大而肿胀,近乎透明的皮肤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立刻爆裂,他艰难的朝短发少年走来,每走一步,都有更多的水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照顾好采念,照顾好妈...”

      “哥!”

      徐采思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窗外,大雨正清洗着这座城市的污秽。

      他狠狠揉了揉脸,打开台灯,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他望着钟表发了一会呆,轻盈的跳下床,用密码打开了床头柜的一个暗门,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暗黄色的笔记本。

      徐采思重新坐回到床上,拿出床头柜最里面的眼镜戴上,打开了笔记本。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之中,夹着一张黑白色的全家福。

      照片上是一对看起来很幸福的夫妻,和他们可爱的三个孩子。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照片旁,是一张报纸的剪报:

      惨案!暴雨中妻子怒捅丈夫十五刀致死,三个孩子离奇失踪!

      窗外,雨下的更大了。

      陈下雨来到办公室时,屋里罕见的凑齐了审讯室的十来个人,唯一不同的是,平日里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同事,这会正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着什么。

      他还在琢磨徐采思昨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心思参与到八卦的讨论中去,倒是屁股刚坐到椅子上,就看到小刘鬼鬼祟祟的跑来,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陈下雨有意识的往后挪了挪椅子:“有事你就说,注意点影响,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小刘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那边交头接耳的人群,说:“陈哥,出大事了!”

      \"出啥大事儿啊?\"陈下雨故意把嗓音抬高了八度:“张队终于要和他那个败家娘们离婚了吗”

      他这一嗓子,立刻把交头接耳的人群吸引了过来,其中一人道:

      “铁头陈,你还不知道啊?你审的那个黄毛小子,招了!流浪汉身上的钱,就是他拿走的!”

      陈下雨眉心一跳。

      “他拿的就他拿的呗!”小刘有点心虚的说:“这跟陈哥有啥关系!”

      “小刘,这你就不懂了!你想啊,如果那钱没问题,427的人为啥这么关注这件事?很明显那钱就是427没追回的一部分赃款嘛!”

      “你还别说,我听小道消息说,427那个主犯跑的时候带走了很多钱!追回来的赃款,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要我说,钱不钱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主犯啥时候抓到!咱们为了427牺牲了多少同事啊!”

      说到这,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都怪那个卧底!我听说要不是他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咱们也不至于没做好准备就收网,更不会死那么多人!”

      “就这种公安队伍的败类,上面人居然还把身份保密的这么好,真不知道在想什么!要我说,直接开除队伍!”

      “那太便宜他了,直接判刑才对!”

      “砰!”

      陈下雨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铁头陈,你搞什么?”

      一个资历较老的同事有些不满的质问。

      “都在说什么屁话!”陈下雨有些激动:“你们干过刑侦吗?!有资格对刑侦,对卧底指手画脚吗?!一帮只会在审讯室...”

      叮!

      陈下雨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是徐采思发来的信息:中午老地方等你吃饭,我预定了你爱吃的菜。

      “继续说啊!只会在审讯室怎么了?!”那位老同事似乎知道陈下雨想说什么,阴着脸追问。

      后者捏了捏拳头,又看了看手机,挥挥手坐下不再说话。

      “陈下雨,把你的话说完!”

      门外,张队阴着脸走了进来,很明显,他在外面就听到了陈下雨的大嗓门。

      陈下雨没说话。

      张队盯了他一会,环顾四周:“我再说一遍,我们有些同志,不要太瞧不起审讯工作!没有审讯,就算刑侦抓到嫌疑人,也屁用没有!线索都是从人嘴里撬出来的!不是自己蹦出来的!”

      他说完,便狠狠摔上门,进了办公室,留下一堆冲着陈下雨冷笑的同事。

      几乎是中午下班时间一到,陈下雨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出了办公楼。

      他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敲了敲脑袋,走进了附近徐采思预定好的餐厅。

      “陈老师,心情不好吗”

      徐采思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轻轻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冲坐在一旁闷闷不乐的陈下雨微笑问道。

      后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从后面抱着后脑勺,靠在舒适的沙发上,若有所思道:“采,采思,你有没,有没有过被,被人特别不,不理解的时候?”

      “谁没有呢”徐采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咖啡杯,似乎在想什么,抬头问:“工作上的事情?”

      陈下雨点点头。

      “出门大笑仰天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徐采思小声道:“大部分时候,在普通人眼里,天才和疯子没什么区别。”

      “我可不,不是天,天才。”陈下雨推脱。

      “你当然是了,”徐才思笑着应和:“就说昨天流浪汉的事情,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想到谜底呢?”

      陈下雨摇摇头:\"可惜最终我还是猜错了。\"

      \"什么意思\"徐采思停下手里的动作,错愕道。

      “我很奇怪,”陈下雨慢慢坐直身子:“那个抢劫犯是被人雇佣去抢劫的,但让我意外的是他还真抢到了,流浪汉身上的钱居然真的是被他给拿走的。”

      徐采思一言不发的盯着陈下雨,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按照昨天我对于凶手的猜测,对方心思已经缜密到了能通过追逐把流浪汉控制在新城区域,很明显是做了很多准备的,奇怪的是准备这么充足的情况下,他想拿的钱居然被一个小流氓给先得手了?这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只狼费尽心机,做足准备去捉一只羊,把羊咬死之后,猎物却被一只野猪给轻轻松松的夺走了,你懂我的感觉吗”

      陈下雨望向徐采思,后者正在发呆,并没有给他回应。

      直到他伸手在徐采思面前晃了晃,对方才猛的反应过来,做了个抱歉的表情:“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陈下雨摇头:\"野猪是不可能赢过狼的,除非...\"

      他盯着桌面:“那是一只披着猪皮的狼。”

      “陈老师,”徐采思拿出手机瞧了一眼:“店里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奥,奥,行啊,你先,先忙去。”陈下雨应和着。

      徐采思快速收拾好东西起身,走过陈下雨身边时,停顿了一下,突然弯下腰,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这一下让陈下雨受宠若惊,他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抬头看着徐采思。

      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餐厅。

      徐采思笑盈盈的望着陈下雨:

      “你永远是我的天才,我的陈憨憨。”

      “你叫,叫我啥”陈下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久以来,徐采思只叫过自己一个名字,陈老师。

      徐采思起身离开座位,回头看向陈下雨:“晚上见,陈憨憨。”

      他说完,便快步离开了餐厅,只留下身后激动到手都不知该往哪放的陈下雨。

      九点半,又开始下雨了。

      李靖清点完最后一笔账,刚伸了个懒腰,欢迎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伸头看去,徐采思打着一把伞,正推门进来。

      “老板,我以为你都快把你这店给忘了,这都几天没来了,和我陈哥度蜜月去了啊?”

      徐采思似乎有什么心事,有点冷淡的说:“今晚大雨,你早点回吧。”

      他说完,便前往书架深处,李靖跟过去,看到他正在调整几本书的位置。

      “老板,这几本是哲学书,你放错架了,这个书架是推理小说,哲学的书架在...”

      “生活有时候就是需要一点新鲜感,不是吗”徐采思打断他,但没有看向他,而是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

      李靖看了看他,没再说话,收拾好东西,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书店。

      徐采思花了二十分钟,才把几本书放到希望的位置上。

      他从梯子上下来,盯了好一会那几本书,又重新爬上去,将其中一本向左挪动了一个书位,这才满意的下来,关灯,离开,闭门。

      平日寂静的慎余堂在黑暗中,更为沉寂。

      甚至有一丝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钥匙声在门外响起,店门被重新打开,一个影子轻轻飘了进来。

      他并没有开灯,而是轻车熟路的走到徐采思方才调整过位置的书架前,打开手电筒,静静的照着那几本调整过位置的书。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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