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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itre 2 ...

  •   十三分钟后,陈下雨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办公室,两只大手往桌上一拍,吓的正在吸泡面的小刘一哆嗦。

      小刘抹了抹嘴:“陈哥,你开飞机来的吗”

      他今年刚毕业,一进审讯科就碰上这位大自己五岁的学长从刑侦调动到审讯,老早就听说刑侦三大虎之一有个叫陈下雨的,科室人称铁头陈,据传闻之所以从刑侦调动到审讯,也是因为和顶头上司干了一架。

      不过今天倒是小刘第一次见他如此急躁,忙道:“陈哥,人在审讯室呢,427的人刚走。”

      “什么情况?”陈下雨拿起档案快速翻阅了起来。

      “那小子居然去抢劫一个流浪汉,陈哥,我活了二十三年从没有听说过有人会去抢...”

      “说点有用的,”陈下雨把档案翻的哗啦啦响:“一个抢劫案,为什么是刑侦送来的人,427的人又来干什么?”

      “流浪汉死了,”小刘停顿了一下:“饿死的。”

      陈下雨停下动作,抬眼道:“饿死的?”

      “对,我也奇了怪了,怎么会是饿死的呢?”小刘直抓脑袋:“427的人过来时还问流浪汉的钱是不是被证物科拿走了,怎么找不到...”

      陈下雨浑身一哆嗦,扭头冲进了审讯室。

      “大哥,我都说了,我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钱...”

      黄毛说到一半,就感觉自己像是只小鸡一样被人给硬生生拎了起来,整只“鸡”都被按在了墙上。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像只愤怒公牛般的陈下雨,似乎随时能用两只钳臂扯开自己轻薄的胸口。

      “陈哥,陈哥,”小刘从未见过这样的陈下雨,忙上前指了指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有监控呢。”

      后者丝毫不管,继续质问:“你找那个流浪汉几天了?”

      “半...半个月了。”

      “你为什么抢劫他钱呢!”

      “有人雇我这么干的,我去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没钱了!”

      “放屁!”小刘大骂:“钱都花了还能被饿死你...”

      陈下雨打断小刘的话,把黄毛摔到椅子上,仍过去纸和笔:\"把你跟踪的这段时间,流浪汉去过的地方写下来。\"

      黄毛哆嗦着开始写字,陈下雨给小刘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出审讯室。

      “给刑侦那帮小崽子说,那流浪汉身份不简单,还有雇佣黄毛的人,都得查一下。”陈下雨点燃一根烟。

      “那...427那边呢?我们要不要交代一下”

      小刘小心翼翼的问着,毕竟就算是他这个新人,也明白三年前这件特大走私案代表着什么,牺牲的同事,在逃的主犯,被大量走私的名贵木材...

      “他们提我了?”陈下雨继续问道。

      小刘不知该怎么回答,整个427案在内部造成的影响很不好,大多数人都觉得主犯没有被抓到,是因为当初那个神秘卧底的问题,但上头对于卧底身份的保密工作做的很严,所以大家都在揣测卧底是谁,这时候被牵扯进427的人,背后会受到很多非议。

      小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直接提,只说让我们有刑侦经验的同事帮忙审审...”

      陈下雨明白这就是在说自己,整个审讯室,只有他去过刑侦。

      “我知道了,”他续上一根烟,将高大的身体蜷缩到了椅子里:“把人交回刑侦那边,你先回去吧,帮我把灯关了。”

      小刘和黄毛走后,漆黑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忽明忽暗的烟头还亮着,一根接一根。

      直到摸到空荡荡的烟盒,陈下雨才重新坐直了身子,用办公室座机播出了一串号码。

      “吃夜宵吧,老地方,等你。”

      黑暗中亮起的手机光亮,带来了徐采思的信息,陈下雨呆呆的看着那一行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您好,这里是427专案组,请问...”

      他顿了一下,接着猛的挂断了电话,向后仰去,重新蜷缩回了椅子里,静静对着墙上的警徽发呆。

      右肩又隐隐作痛起来。

      齐铭夜市是齐市最精致的夜市,据说来这里的只有两种人,情侣,或是小偷。

      陈下雨到了的时候,徐采思已经点好宵夜,正等着他。

      “喏,我随便点的。”徐采思将一碗黑漆漆的粥推到了陈下雨面前。

      “这是...黑鱼粥?”

      “老板说这是今晚主推。”

      陈下雨随着他的手指望去,便携车上写着:今晚主推:黑鱼粥。

      陈下雨尝了一口,顿时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不好吃?”徐采思递上纸巾。

      “不..不是,”陈下雨调整了一下:\"好久没,没吃到过这个味道了。\"

      齐城地处北方,对于粥的做法远没有南方那么精致,况且这黑鱼属南方特产,存活时间极短,黑鱼粥又要求必须用活鱼才能做出独特的鲜味,一般齐城人还真没吃过。

      但陈下雨小时随母亲回娘家时,母亲经常做给他吃,还教他读古诗,练书法...

      要不是那场该死的车祸...或许他现在也是个能和徐采思坐在一起煮酒论诗的青面小生...

      “工作的事解决了吗”徐采思放下纸巾:“我看你接电话时脸色不太对。”

      “哦,你说那个啊,”陈下雨放下碗,满足的舔了舔嘴唇:“就,就是一流浪汉被抢了,没,没多大事。”

      职业道德让他依旧保持着不向任何无关人透露案子情况的习惯。

      “那就好,”徐采思眯起了眼睛:“送我回去吧,有点累了。”

      两人起身离开座位,徐采思将五张红票子递给老板:“谢谢。”

      五大三粗的老板忙接过来,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他,收下钱,没有说什么。

      见两人走远,老板才嘟囔了一句“奇怪”,然后随手将“今日主推”四个字后面的“黑鱼粥”撕了下来,露出下面三个字:烤冷面。

      “今,今天是你头一回问我工,工作的事。”

      两人并肩走在河堤旁,陈下雨有些激动的搓着手。

      徐采思停下脚步,笑盈盈的望着他:“怎么,不习惯吗陈老师”

      “没,没有,没有!”陈下雨忙摆手:“就是感,感觉...说不上来,反,反正挺好的。”

      后者没有回应,两人继续向前走着,路边,一个抱着吉他的流浪歌手正高声吟唱:

      “夺我白马,赐我利爪,这等变化你能更嗨吗?”

      “既妖魔化,又何惧真假,法外无它,我配合你一下 。”

      “面具下,谁也都伟大,恶能美化,那鹿就是马,愿你洁白无瑕。”

      “我们多融洽,我们多融洽...”

      徐采思听的有些愣神,旁边的陈下雨也跟着哼哼:“这家,家伙唱的还,还真不错。”

      直到唱完一曲,徐采思若有所思道:“或许只有这些流浪的人,才没有戴面具吧,他们只是他们,谁都不是。”

      “那,那可不一定。”

      “哦?”徐采思狡黠的望着陈下雨。

      “我,我意思是,哪有人不戴,戴面具的,谁都有秘,秘密。”

      “我觉得至少他们没有,”徐采思静静望着流浪歌手:“他们如此纯粹。”

      陈下雨有些发懵,这还是头一回对方和自己的意见分歧如此之大,徐采思坚决的态度甚至点燃了他心中那团莫名其妙的求胜欲。

      “大家都有秘密,就算流浪汉也有,就拿晚上那个案件来说,一个流浪汉被抢劫,你不觉得奇怪吗”

      徐采思盯着陈下雨。

      “更奇怪的是流浪汉是活活饿死的!一个流浪汉,总归是能乞讨到一点钱的!怎么至于被活活饿死!”

      “而且他尸体上,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这不矛盾吗既然钱用掉了,为什么被饿死了?一定是在他死后被人拿走的!”

      “所以呢”徐采思追问。

      “我看了那个流浪汉途径的地方,全部都在北城,北城是新城,商铺和超市数量少,而且基本都采用电子收银,每一张通过电子收银入账的钱号都会同步到人民银行和公安,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可以解释。”陈下雨眼光发亮。

      徐采思静静盯着他,等着最终答案。

      “他不是流浪汉,至少曾经不是,他身上有钱,但一分都不能用,我说的不能用,是不能被电子收银监控到,所以重要的不是这个死者,而是他身上的某样东西,这样东西很可能就是钱!而且他一定是在躲避什么人,否则他完全可以去银行取一些别的途径拿来的钱!或者是去别的城市!所以他只能带着一堆不能用的钱,不断的跑!却根本逃不出追兵的手掌心!”

      “北城新区,监控还不完善,追他的人完全有机会实施绑架等强硬措施,逼迫他交出手中的钱!但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为什么”徐采思同问。

      “因为凶手是恶魔,一个喜欢玩猫捉老鼠游戏的恶魔,他喜欢玩弄受害人,绑架,残杀,抛尸,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乐趣。”

      “只有看着受害人怀揣着钱,活活饿死,才让他觉得有趣。”

      “所以,是那笔丢了的钱的问题”

      \"是的,因为那笔钱...\"

      陈下雨猛然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那,那笔钱可能是,是什么赃款,钱号被监,监控了吧。”

      徐采思抿了抿嘴唇,眼神中带着些崇拜:\"刚才你完全没有结巴。\"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两只温柔的胳膊,环绕住了自己的腰。

      徐采思将头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一言不发。

      他的拥抱很轻,但陈下雨却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采,采思,这是你头,头一回主动抱,抱我。”

      徐采思抱的更紧了。

      “你,你慢点,这要是我一激,激动过去了,你可就得,得守活寡了。”

      怀中人轻声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陈下雨顿时觉得上脑冲血,低头就朝怀中人的双唇吻去,但后者却灵敏的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该回家了。”徐采思在月光下,笑着说。

      陈下雨懊恼的揪了揪头发,简单告别后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就听身后人问道:“陈老师,你也戴着面具吗?”

      他回过身:“我戴,戴的二皮脸,突出一个,脸,脸皮厚。”

      他自顾自的乐了两声:\"你,你的秘密呢?\"

      “希望有一天,我能说给你听。”

      陈下雨咂么着这句话的味道,转身离开。

      在他头顶,一片乌云飘到了月亮旁,将身后徐采思的半个身子拽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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