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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牺牲品-10 ...


  •   这句话让邵斯愠气儿又开始不顺。

      但他不能发火,容易把小东西吓着,本来胆儿就小,吓坏了不好。
      乐舞门的老板,有机会还是见见吧。

      捆回来给小东西放狗窝拴着玩,养眼,泄愤,愉悦身心。
      他希望小家伙能高高兴兴的长命百岁。
      邵斯愠自己没这个福气,看着小家伙有他也高兴。

      邵斯愠心里有了主意,面上不显,叠着腿眉眼温和,言语纵容:“厨爷愿意给你做,以后专门给你写个菜单,想吃什么圈什么,还愿意教你做菜。”
      教会你了,等我不在了,你能做给自己吃,不至于我死了就吃不到了。

      这主做的太随便。
      陆清祠听出了点味儿,试探的叫了邵斯愠一句:“厨爷?”
      邵斯愠用鼻腔‘嗯’了一声,声音安宁又沉稳。

      陆清祠感觉自己的情绪酸酸胀胀的有点控制不住,又没由来的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早干嘛去了。
      我跪你家门口那么多年,你都干嘛去了。
      算了,也不怪你,说了不怪就是不怪。

      他深深的呼了两口气,指甲紧紧抠进掌心,冲邵斯愠抿起一个难以言喻的笑。
      “厨爷,我能花五个银元买你抱我一下么。”
      五个银元是他从小长了这么大,抠抠嗖嗖攒起来的所有钱了,本来是准备给他自己买棺材的。

      头回有人要拿钱买他。
      新鲜。
      邵斯愠食指在腿上敲了两下,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六个银元给你包一个月。”

      陆清祠眼睛一亮,随后很快黯淡下来,语气有点委屈:“我只有五个银元。”
      五个都是抠他棺材本了。

      邵斯愠觉得有点好笑,叹了口气,到底起身走到陆清祠面前,伸手把陆清祠整个抱进自己怀里,摸了摸小东西的头发。
      “欠着吧。”

      邵斯愠身上有股古朴潮湿的沉香木味儿,四面八方的包裹着陆清祠,静心又安神。
      这是陆清祠拥有的第一个无关情|欲,满腔温暖的拥抱。
      就算现在死在这也能瞑目了。
      他想。

      陆清祠抱了邵斯愠十五分钟都没撒手,好像黏到他身上了。

      邵斯愠不介意充当一下小家伙的抱枕,但不能一直在这抱着,邵宅待的他不安心。

      他把陆清祠从自己怀里挖出来,重新带回到托盘前面。
      “吃吧,吃完回去给你抱。”

      陆清祠伸了只脚试探邵斯愠:“抱一个月?”
      邵斯愠神色不变:“抱一个月。”

      陆清祠满足了,乖乖把托盘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还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

      吃完就该走了。
      俩人都没带什么东西,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唯一带走的是邵斯愠从衣柜里找出来的一匣银元。

      分量挺足。

      邵斯愠来邵宅本来是准备看看邵家的情况,分析目前的局势,顺便借住。
      现在邵家四分五裂,一摊烂泥,也没什么好分析的,邵斯愠兴致缺缺,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他在邵宅门口包了辆黄包车,准备去街上逛逛,车还没上,就被匆匆跑出来的阿姨拦住了。

      阿姨往邵斯愠手里塞了样东西。
      “家主说了,都有,这是你那份儿,你该得的,拿着吧。”
      说完不等邵斯愠回话,又匆匆跑回去了。

      邵斯愠翻开看了眼,是张储蓄单,夹着串密码纸条。
      一看就是邵淮阑背着邵家那群人给他的。

      邵斯愠收起储蓄单,没准备花,打算等邵淮阑死了以后用这笔钱给他修个宽敞拉风的大墓。

      希望邵淮阑能快点死。

      死的慢了就不一定谁给谁送葬了。

      毕竟对他来说,死亡可能会提前,但绝不会迟到。

      “先生,走吗?”
      邵宅门口一直都不让停黄包车,拉车的也怵。

      “走吧,出去转转。”
      邵斯愠一摆手,叫黄包车走了,也没说具体要去哪儿,黄包车四顾茫然,有点没把握:“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邵斯愠靠在车里,略抬了抬眼:“租界的东西南北,先绕这四个角拉几圈吧。”
      拉车人:“……”
      您搁这儿遛狗呢?

      车夫想撂挑子,但瞥了眼近在咫尺的邵宅别墅,还是伸手拉起车杆往前跑。
      算了,吃亏是福。

      邵斯愠指使车夫在外面一直跑,没停,也没个目的地,就在租界里来回绕圈。
      车夫觉得自己像只拉雪橇的狗,累的直伸舌头。

      跑了大半天,邵斯愠终于发了慈悲,让车夫停在一家赌场门口,给了车夫一个银元,算高薪了。
      车夫连滚带爬的走了。

      陆清祠没看懂邵斯愠在发什么神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邵先生,咱们这是要干什么?”

      邵斯愠没回答陆清祠的话,把陆清祠拉到买糖葫芦的地方,花钱摘了一串糖葫芦,放在陆清祠面前半递不递的。
      “叫邵叔叔。”

      陆清祠冲邵斯愠一笑,被阳光照出了十足的少年气。

      他凑近邵斯愠,扯着邵斯愠的衣服领子往下拽,和邵斯愠脸贴脸,语调旖旎:“老变态。”

      睡了一觉,声音好听了点,没昨天那股粗粝味儿,但还是沙哑。

      又不听话。
      记吃不记打。
      邵斯愠没挣开,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的望着陆清祠,像一柄利剑。
      “这是想好了?喜欢我吗?”

      陆清祠拽着邵斯愠的手一僵,像烫手一样唰的一下松开邵斯愠的领口,抿嘴瞪着邵斯愠,无声控诉。
      你就会这招是不是?!

      邵斯愠嘴角翘了个弯,把手上的糖葫芦塞给陆清祠,笑的像个斯文败类:“快吃吧。”

      陆清祠愤愤的咬下糖葫芦的第一颗头儿,把它当邵斯愠一样在嘴里狠狠的嚼来嚼去。

      邵斯愠拉着陆清祠走到一家烧饼摊前,要了两个烧饼,又添钱夹了满满当当的肉。

      陆清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呆毛随风飘动,他伸手拉了拉邵斯愠的衣角:“邵斯愠,我不饿。”

      喂猪也不是这么个喂法儿。

      邵斯愠没忍住揉了揉陆清祠柔软的头发:“不是给你的。”
      陆清祠蹙了下眉:“你吃?”

      邵斯愠抬手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烧饼纸袋,转手就塞进陆清祠手里,又把陆清祠手里吃到一半的糖葫芦抽走。

      陆清祠抓着烧饼袋,眼睛却跟着邵斯愠手里的糖葫芦,着急的叫了一声:“我的——”

      邵斯愠摇头失笑,抓着陆清祠的肩把他转了个圈:“看见那个人了吗?”

      陆清祠循着方向望过去,看见赌场门口盘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衣服脏的都结成了板,头发油油腻腻的粘在一起,瞎了一只眼,缺了根手指头。

      “带着这袋烧饼过去,说服他以后跟着你,成功了回来还你糖葫芦,失败了罚你一个月不许吃糖。”

      陆清祠不满:“糖葫芦本来就是我的。”
      邵斯愠一向耐心:“那你想要什么?”

      陆清祠转了转眼珠,鬼鬼祟祟的问邵斯愠:“你想让我帮你发展势力?”

      邵斯愠想了想:“算是。”其实是给你自己发展势力。

      “那我要是成功了,你给我一个银元吧。”陆清祠还惦记着自己欠了邵斯愠一个银元没还。

      原来喜欢钱。
      邵斯愠若有所思:“行,去吧。”

      陆清祠甩甩头发去了。
      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忽悠个人嘛。

      邵斯愠换了个地方,挑了个不惹眼又能看到人的角度。

      陆清祠没有直接带着烧饼过去找人,而是先去旁边的摊子借了壶不要钱的白水,又站在旁边观察了那人半天。

      缺了只眼睛,缺了根手指头,衣服破烂,看着像坐在这很久了,虽然低头,但是一直面朝赌场门口的某个方向。

      脏,但四肢健壮。

      他换了个角度又看。
      这人坐在赌场门口,这一副模样但还没被赌场里的人打走。
      没人管他。

      琢磨了一会,陆清祠端着水壶拿着烧饼走到那人跟前,蹲下和他平视。

      他没有把一整个烧饼都给他,而是掰了肉多的一半,自己先咬了一口肉少的那半,然后才把另一半递过去,笑意盈盈,眼里盛着泠泠阳光。

      “我吃不掉,分你一半呀。”

      这也是个小狐狸。
      邵斯愠站在不远处,面带欣赏。
      很聪明,不毛躁,做事让人放心。
      他看了一会,把视线从陆清祠的身上挪到赌场,笑意淡了点。

      刚刚他转了几圈,对租界的帮会势力分布有点了解。

      租界七零八碎的划着十来个堂口,帮会分裂混乱,其中有几个很挑眼。

      威胁最大的一个是西呈,地方大,管理上看着宽松,但松而不乱。

      顺数第二的是黑窑,女人多,地方不算大,但纪律性最强,管理很军事化。

      第三是岑沙,最赚钱的一个堂口,富得流油。

      第四是见城,人员流动最少,几乎没怎么见到人,空荡荡一个堂口摆在那,现在还没被吃掉,非常古怪。

      剩下的都比较正常,想咬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邵斯愠现在就在西呈的地盘,贸然打进去不现实,想着先捡个人回了解了解情况。

      正想着,陆清祠回来了。
      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了腥的猫。

      邵斯愠表情柔和了几分:“回来了?”
      陆清祠一摊手:“我的糖葫芦呢,还有银元。”
      这就是成了。
      没什么悬念,在邵斯愠的意料之中。

      他把糖葫芦递给陆清祠。
      天气热,糖化的快,他帮陆清祠拿了半天,糖葫芦上的糖滴滴答答落在手上好几块。

      “快吃了吧,黏的到处都——”
      邵斯愠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手指尖一热。

      他低头,看到陆清祠含着他的指尖,粉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舔掉了黏在他手上的糖,舔完还吸了吸,发出‘啵’一声。

      ‘怦——怦——怦——’
      呼吸骤然急促,心跳在胸腔里震耳欲聋。

      邵斯愠指尖蜷缩,倏的闭上了眼睛,努力平息这股来的诡异又汹涌的生理反应。

      天一热,人就容易躁。
      冷静,要冷静。

      “邵——斯——愠——,你这么热啊。”
      陆清祠用犬齿咬着下唇,嘴角上扬咧的合都合不上,表情非常恶劣,说话都拖着长腔,十分欠揍。

      邵斯愠把糖葫芦往陆清祠手里一塞,没有说话,转身随便找了个茶馆坐到角落,双腿交叠,不露声色。

      “客人来了,您来碗什么茶?”
      “苦丁,丹参,三七,泡浓茶。”

      邵斯愠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平心静气,尽量让自己身体里那股,不讲道理又横冲直撞的霸道燥热消下去。

      “哟,这是谁惹您生气了,火气这么大,这茶一般人可不敢喝,给您添点糖?”
      掌柜的端着空茶壶表情吃惊。

      “这么泡吧。”
      邵斯愠摆摆手。
      他现在不止火气大,血压也蹭蹭往上升。

      跟在邵斯愠后边的陆清祠听到两人对话,忍不住窸窸窣窣的笑,像只小耗子。

      没想到老男人平时看着斯文禁欲,实际上这么好撩拨。

      他捏着糖葫芦坐到邵斯愠旁边,故意用舌头舔了舔山楂外面裹的糖衣,指甲在木桌上挠了挠,往下瞄了一眼,在邵斯愠眼皮子底下比划了个尺寸。

      “谁惹您了呀,火气这这这——么大。”

      邵斯愠:“……”
      他目光平静的看了陆清祠一眼,屈指敲了敲桌:“掌柜,浓茶再添一壶。”

      紧接着,他又朝陆清祠开口:“以后你每天一壶,苦丁三七丹参,泡浓茶,我看着你喝。”
      叫你浪。

      陆清祠:……
      玛德。
      玩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牺牲品-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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