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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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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鹤安对太子出手的事很快在世家间传开,他们料想陆鹤安很快应当就会对他们动手,但是没想到的是,竟然会这般快。
当天夜里,陆鹤安便带着沈令妤的黑甲卫包围了李家所在的宅院。
李家乃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其间不知出过多少丞相,家主李观尽更是本朝皇后李观音的亲生弟弟,对于陆鹤安拿着李家这些年偷税漏税的证据入门,第一反应是不屑。
随后将府中的管家命人押了上来:“往年税款我们都是交于此人缴纳,向来都是足额交款,谁知这人竟然私吞财款!这位大人,此贼如此可恨,您把他抓走吧,要杀要剐,您自行决定……”
说罢,一脚将那管家踢到陆鹤安面前,陆鹤安望着脚下不断颤抖求饶的管家,手中长剑缓缓架在他的脖子上,李观尽微微一笑,示意她随意。
陆鹤安看向他,语气平淡:“李家主是不是以为将此人交出来便可不管这欠的税款?”
李观尽一怔,面上笑容缓缓收敛,正在想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陆鹤安继续道:“今日,这人我会抓走,但这税款我也会收。”
“不要装糊涂,你我都是明白人,一个小小的管家怎么敢侵吞如此巨额的税款,就算他敢,难不成你真的一无所知?”
李观尽笑不出来了:“大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也罢,来人。”陆鹤安下令:“将管家带回去,等我大刑伺候下,总会问出点什么。”
说着,两边的黑甲卫便上前欲将管家捉拿,就在此时,李观尽忽然出手,劈手夺过刀,随后寒光一闪,管家的人头便在陆鹤安眼皮子下咕咚掉到地上。
噗嗤
鲜血溅出,有几滴沾在了她的衣袍上,陆鹤安看着滚到自己面前的人头,掀眸看向李观尽。
李观尽彼时得逞,义正辞严:“真是抱歉大人,方才我想到他这么些年竟然侵吞了如此多的财务,一时气急,所以才杀了他,想必大人不会责怪吧。”
陆鹤安望着眼前这张藏不住得意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但很快,她便笑了,李观尽此举正中她下怀。
方才她不过是故意诈上一诈,这李观尽便上钩了,如今杀掉重要人证,陆鹤安便也有理由将他带回狱中审问。
她抬手擦去脸上被溅到的血,露出一个笑:“来人,将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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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陆鹤安昨夜的所作所为传遍了世家与皇宫,自然也传到了沈令妤耳中。
当天夜里,陆鹤安便在院子中见到了沈令妤。
五月的天,温度适宜,陆鹤安看着站在院中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上前出声:“公主,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她好像总是在问这句话。
陆鹤安后知后觉地想着,很快沈令妤转过身看她:“怎么?不是你想见的人所以不高兴?”
陆鹤安一怔,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然而很快,她便明白了。
“你这般操之过急,是为了叶折枝?”沈令妤望着她,眼底有止不住的探究和质问。
陆鹤安懵了,反应过来后一瞬被气笑了:“公主殿下这是何意?我对付世家是为了取得陛下的信任,好进行后续的部署复仇,何时是为了叶折枝?”
“最好不是。”沈令妤见她眼神中的确没有心虚,便收回目光:“你可知你抓进去的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皇后……”
“我知道。”陆鹤安打断她的话:“我有分寸。”
沈令妤骤然被打断,很快冷静下来,看向她:“你在与本宫生什么气?”
“你冤枉我我为何不能生气?”陆鹤安理直气壮:“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你的错。”
沈令妤原本已然冷静下来,可在听到陆鹤安这句话后又冷不丁问:“本宫错了?那你倒是说说,本宫哪里错了?”
“你以为你去太子府中偷账本时偷偷看叶折枝本宫不知晓?”沈令妤就那般冷冷地盯着她:“本宫告诉过你,入京后要小心行事,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可你呢,你在做什么?”
一字一句,陆鹤安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她去太子府上时的确存了点私心,可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意。
可她也知晓,自己的确不该去看叶折枝。
陆鹤安没再说话,沈令妤深处一口气:“罢了,总归是要找上你的,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务必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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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陆鹤安刚在朝堂上接受完群臣的攻讦,下朝又被告知皇后召见她。
理论上来说,后宫的妃子不可召见外男,更别提插手朝堂之事,可皇后姓李,这一切便寻常起来。
陆鹤安看着眼前宫女不容置喙的手势,眸光微动,到底还是跟她去了。在后宫内,皇后应当不会做什么。
从金銮殿到坤宁宫所需路程并不短,陆鹤安走到门前时才发觉,这一路上竟然并没有宫女和太监,她看着眼前沉重的朱红色大门,抬脚迈了进去。
一股檀香传来,像是寺庙中点的香,伴着木鱼的敲声有规律地传来。陆鹤安一路垂着首,直到木鱼声越来越近,她的余光看见了那道跪在佛前的女人,这才停下脚步,依礼下叩:“臣路归,叩见皇后娘娘,千岁金安。”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在这过分安静的宫内漾起阵阵回音。
无人理会,诵经声与木鱼声持续传来,提醒着陆鹤安皇后彼时的确听见了。
陆鹤安早在来前便知此次不会那般简单,所以便维持着叩拜的姿势没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一呼一吸中格外漫长,檀香的味道此时并未能使人放松,反而因为过近的距离变得有些呛人。
终于,木鱼声停止了,她听见皇后缓缓起身,随后出声:“路大人来了这般久怎么也不吭声?”
陆鹤安垂着眸,低声:“不敢打扰娘娘诵经礼佛。”
李观音望了她一眼,缓缓走至主位坐下:“如今倒是知趣,昨日里将本宫的弟弟带走时,若是也有这么知趣便好了。”
“起来吧,路大人。”李观音施恩似的开口:“本宫知晓你年纪轻轻便官居要职,能理解你想要出人头地想在陛下面前表现的心情,只是年轻人锐意进取是好事,但也要懂分寸,知进退,更何况你一个无甚背景的年轻人,有些事做的太绝只会为你带来祸端。”
她这话说的丝毫不含蓄,几乎明晃晃的将威胁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陆鹤安垂首不语。
李观音便眯了眯眼,道:“路大人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鹤安自然明白,可她只是道:“恕臣愚钝,请娘娘明示。”
“明示?”李观音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般缓缓抬眸盯向她:“路大人是不是还没能理解,你如今在本宫宫中。”
她的指尖轻点桌面,一下又一下,陆鹤安抬眸,却只觉眼前李观音的脸逐渐开始出现重重幻影,几乎是一瞬间,她便反应过来这檀香有问题。
指尖狠狠掐入掌心,陆鹤安逼迫自己清醒,可也只清醒了一小会,甚至没能支撑得起她转身,便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她恍惚间看见了李观音唇边嘲弄的笑,像是在嘲讽她的天真无知。
在她踏入坤宁宫的一刹,结局便已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