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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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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来过的地方
这是……哪儿?
“怎么会——这股灵压!”
稍一愣神,一把巨大的斩魄刀凌空劈来。恋次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动作迟缓,分明看得到,却动不了。
“要在这里完蛋了吗?”
事不关己一般悠闲地想着,恋次甚至开始镇静地揣摩那把刀把他纵向劈开要用多大力道。
在那压下的一片光就要到达头顶的片刻,恋次清楚地看见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手,修长的拇指、食指和中指轻准地捏住刀锋,关节一扣,宽刃铿然折断——最后到达恋次眼前的是一把刀狭长的横断面。
在雨里发呆的只有什么都不明白的黑崎一护。恋次盯着朽木白哉手下的一片白刃,心头说不出的滋味。惊讶、茫然和愤懑,他明明已经有了就那么在刀口下一了百了的觉悟,为什么偏偏又是朽木白哉不让他如愿。每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总有朽木白哉的插手,天意?真他妈的该死……
六番队的牢房里,露琪亚瘦小的背影被监栅整齐地分割成一条条更窄的影子。恋次不敢抬头,也不知道自己绪绪不断地说着什么,直到一声宁静的笑打断了他。恋次住了口,紧跟在笑声后面的那句回答,扯断了他最后一丝奢望——
“在朽木家这五十年,他从未对我正视,哪怕一眼。”
后来……
“一级重罪,朽木露琪亚将于二十天后,在真央刑场处以极刑。”
“这是尸魂界的最后决定。”
“露琪亚——”
“这应该是我与你最后的对话了。”
朽木白哉说话时恋次一直在旁边紧盯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什么,他非要确认才相信露琪亚的话是事实。
那一天,背着“六”字的身影从恋次眼前飘逝,不见丝毫动摇,本当完美的“决然”却未能保持到最后。
有些事不该知道,这个恋次明白,所以他绝不是故意听到的,三番和十一番两位不速之客与朽木白哉的对话——
“哎呀呀,不愧是六番队长,自己的妹妹就要死了,却还是如此冷漠。”是市丸银擅长的温和残忍的玩笑。
“怎么可能不沮丧呢,”讥嘲的嗓音沙哑低沉,“贵族门下岂能容忍出现罪人。”
“没想到一介平民也能体会贵族的感受啊。”冷冷地回敬,依然是熟悉的令人恼怒的态度。
“不能这么说,我一向敏感。那么——”更木的灵压在滋长,“看在我够机灵的份上,在她处死之前,让来我收拾刚才那个罪人吧?”
“哦?我不知道以你的程度也能杀得了人啊。”
恋次一瞬间僵直在廊柱后面。刚才那句挑畔,真的出自朽木白哉之口吗?!
“要不要试试看呢?”
“你真的想试试吗?!”
如果没有市丸银的突然出手,恋次发誓朽木白哉会先拔刀。
“这样真的好吗?朽木队长……”
事,总是非人所想……
“把他丢到牢里去。”
“一定要救出露琪亚!我发了誓,对自己的灵魂!!”
而结局,却未必是非人所愿
“绯真是你的姐姐……”
“露琪亚”
“对不起。”
“恋次,知道你的斩魄刀和破面的有何不同吗?”
……
“你们想要‘解放’的东西……”
“……从开始,就不一样……”
……
“一定,要记住……”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唔……”
恋次迟迟独坐,低沉着头,懵懂中喃喃自语:
“这,算个好梦吗?”
屋子里空响着脚步的回声,每当朽木白哉不在这里的时候,恋次就觉得有种无名的窒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队长能忍得住这空旷,进而他忽然想起朽木白哉几百年都是这样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门口有声响,是钥匙的旋转声,然后是踏进来的脚步和脱鞋的声音。
“队长?”
“恋次?你在屋里吗?”
“露琪亚?”
奔到门口看着站在玄关的少女,恋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露琪亚却不见几分意外,与恋次短暂对视后眉毛一扬:
“不愧是生物钟精准的副队长啊,果然大哥说的没错,星期天你绝对会睡过头。”
恋次抽搐着一脑门子青筋,不由放大嗓门:“你哪来的钥匙?队长呢?”
露琪亚白眼一瞟:“白痴怪眉毛,钥匙当然是大哥给的!今天早上大哥说要回静灵庭一趟,一定是叫不醒你这条死狗才让我来传话的!”
“回去了?”恋次一时无法把思路调头,直觉想到了昨夜那个场面……
“是啊,今早大哥特意用通讯器告诉我的,想来你那时候还在做梦吧。”露琪亚跨上走廊,向屋里走去。
“那你没见到队长吗?”
“没有,我来到这儿时钥匙在门口信箱里。”露琪亚好奇地四处张望,“恋次,你们就这样住了半个月吗?”
“是队长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我三天前才搬来……等等,是队长让你来的?”
露琪亚一边继续在屋子里晃当,一边对房子的陈设品头论足:“天啊,这房子根本就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你眼前的桌子算什么,楼梯的一部分?”
“哟,还真是干净,”纤细的手指捋过桌面,“看来东西少很好收拾呢。这个好糙,大哥竟然也能用得惯,真是不可思议。”感叹的语气怎么听都像装腔作势。
“把茶杯放下。”
“嗯嗯,就只有冰箱还像点样子,不过,这乱糟糟的一堆东西都是你塞进去的吧?”
“喂……”
“咦?”露琪亚把手伸进水泄不通的冰箱里,半天从紧里面掏出个易拉罐来,她把罐子拿在眼前端详一番,转头看着恋次,满脸难以置信的佩服神色,“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敢在大哥眼皮底下喝酒啊。”
“啊?”恋次愣住了。
“嘁,还在装傻!”
一只蒙着水汽印着五角星和花体字母的罐子举到恋次面前——啤洒?这这这……恋次语塞,这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虽说好酒如他也还没那个胆子敢公然在队长也可能打开的冰箱里放啤酒进去,如果这不是他放进去的,难道是……队长……吗?
“算了。”面前的脸是实实在在的惊愕,露琪亚顿时没了捉弄人的心情。设想到朽木白哉买啤酒的可能性任谁也会震惊,但露琪亚不觉得这真的值得大惊小怪。即使没有被告知姐姐的往事,五十年来,那深宅冷院里渗透的点点滴滴,也让她隐隐觉察到兄长沉寂已久的心境里有不能按捺的波澜,如果用酒可以缓释的话,多少还不算太糟吧。
露琪亚在居间的桌前跪坐下来,忽然抬头郑重地问:
“昨天夜里还好吧?”
“唔?你在说什么?”迎着露琪亚认真的表情,恋次也在对面坐下。
露琪亚轻轻叹气:“实话对你说吧,不是大哥联络我,是我硬缠着找上门来的,大哥无奈之下才给我留了钥匙。”把那枚钥匙轻轻放在桌上,露琪亚抬头盯着恋次的眼睛,“今天早上他走得似乎很急,我没来得及问。昨夜那么大的警报把所有人都招来了,等我和一护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十一番队那两人随后才到。当时除了虚以外,只有你和大哥的灵压在那里……”
恋次望着露琪亚,平静地等待那句疑问——
“恋次,这次大哥来现世究竟是什么任务?”
“不知道。”
沉默。然后——死霸的衣领被一把揪起,眼前只有露琪亚满目怒火:
“恋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我说‘我不知道’。你以为我能知道什么?队长会告诉我什么?上级机密不可外泄是纪律,你以为朽木队长会因为我当时在场就把静灵庭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我吗?!”恋次也被激恼了,声音越说越大,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露琪亚怔住了,缓缓松开了手。恋次拉了拉散乱的领口,调整了一下坐姿,露琪亚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目光疑虑不决。恋次偏过头去,低声地说:
“放心吧,我会一直跟着他的。”
回应是一声苦笑:“跟着他?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恋次下望不语。
“恋次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红发的男人抬起头,目光平正地与她对视,露琪亚凝望着恋次的眼睛,终于将视线调转一旁。
“我明白了。”
说着,少女站起身来,恋次迟疑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试探地问:
“要去哪?”
大眼睛回视一瞪:“回家!”
“呃?”恋次愣了愣,“你也要回静灵庭?”
“笨蛋,当然是回我现在住的地方。”
“听你说得那么坦然,‘回家’——那是一护家。”
“那又怎么样?现在一护老爸已经当我是一家人了。”露琪亚似乎有些得意地炫耀。
“嘁,难怪一护脸上阴气越来越重……”
“你说什么?怪眉毛!”
“我说的不对吗?死丫头!”
“你挨了大哥的训也不用冲着我来!”
“队长哪像你这么小肚鸡肠,否则那天晚上……”忽然想起这段“证词”与“丢脸”密切相关,恋次赶忙住了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天晚上?”露琪亚又一次露出疑色。
“喵--喵——”
“啊,那个笨蛋。”心里却赞:兄弟啊!
恋次拔腿就奔上楼梯,露琪亚也跟着跑上去。一拉开门,只见那只猫冲着窗外急躁地嚎叫,看来相当气愤。
“喂,你这家伙,”恋次双手从后面捉住猫的两只前爪一提,把它推向窗户,两只小爪子就软软地摁在了玻璃上。“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那只鸟看不见你,你瞧你瞧,它没反应吧?”恋次握着猫爪向窗外挥动,停在外面窗台上的麻雀们完全是一副无动于衷的乐天样子。
“你看,我也是一样。”
恋次向麻雀晃动着宽大的手掌,麻雀同样没反应。
“所以……”恋次把那只猫抱过来托在胳膊上,一手抚着它的毛,“别理那只傻鸟,死神近在眼前都不知道,比你差远了。”
自顾对猫说话的恋次没有注意到身后露琪亚疑云渐重的脸色,她走上来突然敲了下玻璃窗,两只麻雀顿时惊得拍开翅膀飞走了。
“露琪亚?”
“这只猫是怎么回事?”
“你去问队长吧,那天晚上跟着他回来的。”
“哦,是吗。‘那天’晚上?”
“嗯,”恋次搔搔头,一松手,猫从他臂弯里蹦下去跑走了。“队长只是说这只猫有点不太寻常,就把它带回来了,它的身体就埋在院子里。”
露琪亚看着那只猫跑去的方向出神片刻,这一瞬间的思索得出了怎样的结论恋次不得而知,然而露琪亚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轻松地向门口走去,恋次心里也悄悄地松了口气。站在玄关,露琪亚对恋次说:
“你这样子不要出来了,我自己撞门。”
“哦。”
“还有……”
“大哥就拜托了,六番的副队长大人。”
门掩上了,露琪亚留下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恋次不记得说没说“再见”,露琪亚最后那句话让一些事情从此不同。
恋次摆开姿势在屋子当中躺平,双手垫着头直盯盯瞅着天花板。自问没有骗人,昨天晚上的事,他并不比露琪亚他们多知道多少,但是一切结束以后,朽木白哉对他说的话却让恋次做了一个晚上的怪梦。他其实没有全部听懂,亦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话会把许多已经被拼命摆脱的往事纠结成梦境。
两个人同时解放了斩魄刀,战斗便轻易结束了。朽木白哉一如往常地收起千本樱转身就走,恋次也像从前那样一言不发跟随其后。
方才的战场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熟悉的灵压,而他们一步步离开,头也不回。终于停在住所的门外,朽木白哉想也不想上前推开了门,恋次这才想起出来的时候没撞上锁。灯还亮着,两个义魂默默地隔桌对坐,这种场面十分奇怪。朽木白哉走近自己那个替身,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那具义骸就倒了下来。恋次忍不住后背微微一抖,看到那个身体倒下来让他极不舒服,虽然恋次也如此这般地收回了自己的义魂丸。两具义骸躺在那,朽木白哉已经上楼了。恋次看了看那两个身体的姿势,走过去把自己那个拖到另一个的旁边,放开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直到楼上传来那一声熟悉的“恋次。”
走上楼来站在门口,朽木白哉端坐在自己那间屋子里。
“队长……”
“坐下来。”
“是。”
恋次安静地跪坐在朽木白哉对面,略微垂下头。
“什么都不问吗?”
抬头看看面前的人,又把目光低下。
“该知道的队长自然会告诉我。”意即是说,不该知道的问也没用。
“那些虚,都是还活着的灵魂。”
一瞬惊异,却不觉在对面幽深的瞳孔中无声沉浸。
“灵魂未死去已经虚化,”此刻的朽木白哉让人困惑,“这只猫也是。”
恋次侧目望着蜷睡在坐垫上的猫,皱起眉头:
“可它已经死了。”
“虚化发生时它还活着,只不过没有完成。不死而虚化的灵魂,即使被净化也不能施行魂葬。”
“那就是说……”
“那些灵魂徘徊在生死之间。”
“这……怎么可能……”
“既然有黑崎一护这样活着的死神,就同样也有活着的虚,这不难理解。”
“不,我是说——不生不死这种事,会存在吗?”
“不是‘不生不死’,只是灵魂没有去处罢了,就像这只猫一样。”
猫在梦中打了个满意地呼噜,眉巴尖动了动,继续熟睡。
“……一护将来也是吗?”
“他已是死神。”
“那他体内的虚呢?净化?”
“由他自己选择,成为虚,或者死神。”
“可以随意啊,真难得。”恋次低下头干笑两声,“还是说,决定这件事的规则还没被定出来吧。”
朽木白哉一言不发。他注视着恋次,恋次感受到了这种注视,不同于朽木白哉一贯的对属下审视的眼光,可是他不去迎望,以免心中患得患失的忐忑得出结果。朽木白哉目不转睛地盯着副队那一头罕见的红发,目光落在高高扎起的发尾上,眼神凝向遥远。
“队长你刚才……”
恋次其实很想确认
“在我赶到之前……”
但那种想法
“为什么……”
能告诉他吗
“不出手呢?”
“恋次,知道你的斩魄刀和破面的有何不同吗?”
话题被强行扭转,早就料到如此啊,恋次虚望着朽木白哉茫然地摇摇头。
“你们想要‘解放’的东西,从开始就不一样。”
因为吃惊,恋次睁大了眼睛。
“所以,一定要记住,一护的战斗方式并不适合你。蓝染或许没有说错,死神的力量有身为死神的局限,但即使如此,死神也有身为死神的潜力。比起灵压明显升级的‘破面’和‘假面’,死神潜藏的力量更为隐蔽和沉着,足与强者匹敌。依然是死神的蓝染能完全控制破面十刃就是证据。
“不用介意一护的成长,也不要被我说过的话禁锢。所谓的‘格调不同’,无关血统,只是你尚未明白‘解放’的意义。”
“队长,这……果真如此吗?”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最后,恋次也没能得到答案,虽然得到的远远超过了他的期待,但这不是他所求的结果。
被拒绝回答的问题,和突出其来的指教,只让恋次确定了一件事——这一次的任务,朽木白哉打算战斗到死为止。
面对着露琪亚的担忧,恋次不能如实相告,借口“这只是自己的推测”,其实根本是不想承认自己的无力。众多活生生的灵魂虚化,不用朽木白哉明讲,也能想象是来自虚夜宫的挑衅。不能魂葬的灵魂无法进入轮回,是现世随时的危胁。当人世充满了无处可归的灵魂,一切秩序将不复存在,规则的链条断裂,无依无凭的自由到来之时,还有谁会自信地笑着说“和规则对抗”吗?第一次对规则生出敬畏,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如果我不遵守,还有谁来维护”这句话不是任谁都能承受。
恋次抬起胳膊压住眼睛。从来什么都不知道,从来不曾为你设想,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奢望你说:“把我的背后交给你。”
“露琪亚——!”
被叫的人停住脚步,回头,远远看见那簇在风中燎动的火红色,瞬步追来的恋次还不等站稳就急急说着:
“等等,我想问件事。”
露琪亚打量着恋次,从小就习惯了他莽撞的认真和粗鲁的体贴,比如他训斥软弱者时出于真情的担忧,比如他对目标的专注和对力量的执著,比如他说出“你远没有强到可以不依靠任何人”时她才发觉他早已了然一切。但此刻,恋次站在她面前,只有极端的压迫感和无边的决意。露琪亚轻轻皱了下眉头。
“如果我告诉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作为交换。”
“……好吧,你先问。”
“你觉得大哥的实力如何?”
“当然很强啊,这算什么问题,你以为这几十年我为什么追得这么辛苦?”
“不要敷衍我,恋次。”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和破面十刃相比,谁更强一些?”
“从没发生的战斗要我怎么比较?”
“你和双方都交过手,我不要绝对的结果,只问你的感觉。”
“就算这样也……”
“回答我。”
“应该是队长。”
恋次坦诚的时候会一直望着对方的眼睛。
“你也这么想……”
得到确认,露琪亚看起来更显忧虑,恋次暗自猜测露琪亚的想法,自己的答案应该让她确认了兄长身处险境的程度吧,但仅仅是担忧的话不至于让她如此犹豫。好歹朝夕相处了上百年,露琪亚的敏感神经恋次一清二楚,身为死神早有随时祭血的觉悟,她在意的担心的惧怕的不是朽木白哉或是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前途。恋次的记忆力该死的良好,露琪亚攥着手指紧抿双唇的表情他曾经在无数张面孔上见到过,在他来到尸魂界的第一天就牢牢记住了,从此恋次不会忘记并用了几百年来体会,那个表情,是人们对无法挽回的“失守”的无力。于是他叫她的名字:
“露琪亚。”
即使对方心不在焉他也要说下去:
“战斗还没有开始,随时设想最坏的结果还强迫自己接受,是胆小鬼的做法。”
露琪亚惊异间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望着恋次。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懦夫。”
“恋次……”露琪亚脸上不觉间浮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刚刚我离开后,你被谁修理过吗?”
“哈啊,全中。”大大咧咧的气质又回到恋次身上,“是被人狠狠抽醒了喔,话说回来的确很疼。”
“是谁?”
“我自己。”
刹那怔忡即化作释然一笑,露琪亚喃喃说道:“了不起呢。”
“啊,对了,”露琪亚这才想起初时的话题,“你要知道什么?”
“其实我要问的和你差不多,你也不清楚队长的实力吧,但是我想有个人一定了解,上次一护他们闯入尸魂界时我就有所察觉……”
“你说浦原?”露琪亚眨了眨眼,转而食指关节抵住了下唇,“没错,我想夜一也是……”
“静灵庭傲慢地强制命令我已经受够了,不想再毫无意义地战斗,所以……”
“那些人总是莫名其妙地担心,自作主张地剥夺我们的判断力,这种混帐道理我也早就忍不下去了呢。或许浦原他们不清楚静灵庭的命令,可如果能让他们透露少许大哥的‘底细’的话,至少会让我们更明白将面临的状况……”
“问题是,要怎么撬开那两个人的嘴?”打断露琪亚渐渐升温的激动,恋次终于道出求助的主题。
“的确不易,但是——”
露琪亚忽然转身迎向这条街前方的十字路口,恋次也跟着她的视线望去——一眼就瞧见醒目的橘子刺猬头。
“有个长相很有特点的家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契机’。”这样说着,露琪亚微微欠起了嘴角。远处,方才还看着他们迟疑的黑崎一护,此刻正向这边奔跑过来。
雨越下越大,简直是铺天盖地。浦原靠在木门框上摇纸扇,惬意的浅笑从帽沿下的阴影中流露出来。
“喜助。”来自背后的声音。
“唔,”浦原慢悠悠地直起身,转头面向一团漆黑的店里,“猫哪里都好,就是走路没声音这一点让人困扰。”
半晌,没有回言。浦原不知是笑是叹地浅吐一息,继续把脸转向门外。
“那小子放弃了吗?”
黑猫应道:“怎么可能,什么话都信的小孩才没出息。”
“骗人本领退步了?”
“玩腻了而已。”
“那位‘贵客’也走了吗?”
“我没见有什么‘贵客’。”
“呀呀,没错,家财万贯却听任手下在这里白吃白住。”帽沿下一双眼睛笑得诡异,“所谓‘为富不仁’就是如此吧。”
“嘁!”
“不过,说到访客……”
“今天可是出奇的多唷。”
趿着高木屐和执着八寸纸扇的店长以及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一左一右站在店门的台阶上,等待着高大的红发身影从暮雨中走出来。
“白吃饭先生,我记得说过‘本店概不退货’吧。”
“浦原,我想借用你的地下修行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