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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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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满天星斗。破旧的屋子里挤满了倒卧的孩子,低低浅浅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起浮回荡。顶篷已经烂掉了,开了木桶底那么大的一个窟窿,小小的一泓苍穹盈着星光,就正好投映在恋次的头顶上。恋次毫无倦意地望着那一池星夜,心底涌起了无限的满足。那天晚上的星星格外漂亮,精致如同珍珠。曾经见过的珍珠,装饰在雍容华贵的夫人们身上,一颗颗随着细微的流光变幻异彩。对贵族饰物恋次一向嗤之以鼻,唯独对珍珠怀着一份憾然和怜惜。这倒不是出于什么不平和不满,在恋次眼里,珍珠的纯洁浑然天成,出身微不足道却细质完美,用作有钱人的饰物简直就是屈辱,可偏偏拥有珍珠的只能是贵族。
“恋次,在想什么?”
是露琪亚,她翻过身来趴在恋次的头顶上。
露琪亚的眼睛好像星星。
“没什么。”恋次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撒谎。”
“切,我才没那么多麻烦事,发个呆都不成吗?”恋次不禁放开了音量。露琪亚一把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向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恋次再度躺下来,露琪亚猫着腰从后面爬过来,躺到恋次旁边。
“星星好漂亮。”露琪亚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
“恋次,你想过去当死神吗?”
恋次微微吃惊地转过头,发现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正认真地注视着他。
“你自己呢?”
“是我在问你啊!”有些不满的语气。
“唔,曾经想过。”
“是吗……”
“露琪亚想当死神吗?”
“不。”
“嗯?为什么?”
“如果我们离开了戍吊,他们该怎么办?会觉得‘又一次’被抛弃了吧,我不敢想他们那样的表情。”
露琪亚对于“抛弃”的敏感,恋次在这些年里已经慢慢体会到了,因此他很明白她的想法。其实下层地区的孩子们——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是弃子,几度被抛弃的他们一个个却还是放声地笑着,这都是因为有露琪亚和恋次在他们身边。露琪亚不只一次把孤单的孩子带到这里来,居所越来越拥挤,但是没有人抱怨。每当夜晚来临,孩子们不禁向天空发出感叹:“流魂街的宝藏,就是天上的星星!”对戍吊的孩子来说,露琪亚就是这样一种希望,他们惊喜地发现——珍珠般的星光,可以属于天下的每一个人。
“所以啊,我也这么想。还是不当死神吧。”恋次回答,头枕着手臂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夜空。
流魂街的星光,是恋次最引以为傲的回忆。
细碎的星星眨着无数微笑的眼睛,温柔地关照着流魂街孤独的孩子们,恋次的眼皮开始打架,沉梦中飘来空灵的歌声。
嗯,谁家的鸟这么吵?!
恋次拽紧被子闷住脑袋,顺势把脸压进枕头里。鸟叫声却顽固地钻进被子,“吱——吱——”叫个没完,半天都是同一个调。
呃,等等?!
恋次猛地坐起来,四下张望——陌生的房间,浦原商店有这一间吗?……啊!!——这里,这里是——
“恋次。”
“队,队长,早!”
惨了啊,恋次跳起来冲着音源方向跪了下去,头抵到地板,大声地道歉:
“对不起,我起身迟了。”
朽木白哉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好出门的样子。偷眼瞥见队长打扮的恋次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这下完了,居然在队长眼皮底下睡过头,以前那些为宿醉迟到编的借口全都露馅了啊!
半晌,没有反应。恋次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耳齐鸣,正当他开始揣测这是哪种惩罚的前兆时,忽然听见队长完全没有感情色彩的命令:
“把闹钟关掉。”
“啊……是!”
一把攥住那个罪魁祸首狠狠按下去,耳鸣嗄然而止。恋次瞟了眼指针——六点半,似乎还不算迟到的范畴。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但是队长在门前整装待发的样子让恋次又开始忐忑,他只好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队长,静候下一步指示。
“钥匙挂在玄关。”
留下一句交待和一个背影,朽木白哉的脚步声消失在大门之外。恋次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实在不能怪恋次慌张失措,这样见面的早上毕竟是第一次。
今早醒来,很多事情改变了。房间宽敞了,闹铃提前了,就连自来水的温度都完全不同。直到一通冷水冲过头顶,恋次这才彻底清醒地确认了现实。他出神地盯着盥洗镜里的自己,喃喃自语道:
“很久,没梦到流魂街了……”
曾经有很长时间,恋次不断地做着流魂街的梦。他梦到那些已经消逝了的孩子的灵魂,他们的吵闹、悲伤和笑容;每个梦里,露琪亚都在他身边,他们肩并肩带领着一群流魂街的弃子,用开阔的脚步和嘹亮的笑声宣布他们的存在。艰苦的岁月,却缤纷多彩。恋次知道梦这个东西总是营造着不现实的境界,他沉浸在梦中的流魂街上,露琪亚在朽木家高高的围墙里。
从双殛上回来那天,流魂街的梦结束了。恋次保护了露琪亚,向灵魂兑现了诺言。露琪亚哭了,泪水落在恋次怀里。星星终于降临尘世,露琪亚从遥远的地方来到他身边,最后站在了朋友的位置上,她前面依然有一个空缺。恋次平静了,他知道不能奢求,珍珠终究属于贵族,从那天起,朽木白哉和露琪亚是真正的兄妹了。这是注定的因果,就像那五只牵星箝,这件曾因名字被恋次怨恨过的饰物,戴在朽木白哉头上是恰如其分的。
牵星箝——恋次其实很喜欢这个别致的名字,因此动过“等有机会要仔细看看它”的念头。昨天夜里,牵星箝就在眼前,恋次却错过了机会,他抱着队长的肩膀哭得惊天动地,现在回想起来恋次恨不得一头撞死。实在是,丢人到家了。等恋次醒悟到自己的放肆时,忽然吃惊地发现队长竟然纵容了他。朽木白哉什么也没说,轻轻推开了恋次起身走去,不知所措的恋次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跟着一路回到了这里。于是今天早晨恋次在陌生的房间醒来,见到的又是那个表情冷峻的朽木白哉。
恋次离开镜子,慢慢地巡逡这个住所,很快走遍了每个角落。玄关旁边是厨房,正对着门的窄廊尽头一侧有一截短梯通往居室。居室有两间,每间都可以铺下六张榻榻米,其中一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凉台。洗手间和浴室对着楼梯在走廊的另一侧。仅此而已。房间并不宽敞,一间间走下去,恋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引起这种感觉的是一些细节:浴室门口的置物篮里穿过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随手就可以装袋送去洗衣店;地板和窗台一尘不染;家具本就很少,必用品各归其位,一眼望去,井井有条,干净得没有居住的痕迹;厨房也是一样,柜里只有茶具和碗筷,打开冰箱,恋次差点趴下——空空如也的常温状态,因为根本没接电源;看来整个居所在使用着的电器只有电灯而已,其他东西的插销都被拔下来了。清简的单身寓所,没有一件多余的摆设,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原来如此,合上抽屉的恋次突然间恍然大悟,终于想起这是什么气氛了,除了格局不同,简直就是六番队首室的翻版。一板一眼,中规中矩,一切都明白地表达着完完全全的公事态度,的确是朽木白哉的风格。
那么一大早出门的队长是去吃早餐吗?恋次有点怀疑这个想法,但是也找不出其他可能。恋次回到居间把被褥叠好,拉开壁橱,果然里面没有另一床铺盖——咦?恋次心里一滞,慌忙跑到另一间屋里去,拉开所有能放东西的柜门——没有。恋次不死心地赶到浴室,将吊柜四敞大开——没有,确实是没有,整个房子里只有这一套被褥。昨夜回来后,朽木白哉把恋次领到这间屋子并告诉他“被褥在壁橱里”,然后便转身走进了另一间居室。听到了隔壁拉门合上的声音,恋次这才铺开被子躺下,头一挨上枕头就立刻睡着了。此时恋次觉得冷汗正从脖子后面顺流而下,他战战兢兢地抱起那床被子放进壁橱里,却没有马上合闭拉门,而是站在壁橱前机械地抚平被子的皱折。恋次突生了一种古怪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把脸渐渐靠了上去,终于埋在柔软的棉被里。
昨晚做那样的梦是因为这个味道吗?仿佛初春寒冷的清晨飘着若有若无的辛夷花香,是那个血色的黄昏里,银月风花纱留下的让恋次记忆犹新的味道。
队长,大概一夜没睡吧。这个答案几乎是肯定的,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队长无法休息,恋次很是惶恐和愧疚,在那之外却还有另一种感觉,一种让恋次不敢相信的温暖舒服的感觉。现世的朽木白哉仍然是冷静、果断、沉默的六番队长,但以往在他身上见惯的贵族式的僵硬和矜持却不知不觉地消失了。是因为现世对静灵庭的四大家族完全没有概念,所以那些“身为贵族必须如此”的沉重想法就根本毫无意义了吧。会不会一旦远离了“朽木”,那颗名为“白哉”的心也会放松下来?
恋次甩甩脑袋,真是荒唐的一厢情愿的想法,看这房间就知道,队长那种根深蒂固的死板还是没变嘛。
抛开所有杂念,恋次开始考虑自己的早餐问题,呆这里解决是没有指望了。他想起队长临走前的话,便起身走向玄关。钥匙就放在鞋柜上,看见自己扔在地上的的“人字拖”,恋次才猛然惊醒到现在的自己是死神状态,这个样子可没法去现世的便利店啊。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来,这么早,是谁啊?
“叮——咚——”
又按了一声,很麻烦啊,肯定不是找人,难不成是上门推销的骗子?虽然在现世呆了两个多月,但是浦原商店里从来不会遇到上门推销和门铃恶作剧之类的麻烦,这些都是听露琪亚说的,像一护那种寻常人家经常会遭遇诸如此类的骚扰事件,如果主人是一护老爸那种彪形大汉的话,事情通常会很容易解决。那么,恋次掂量了一下自己刺青的杀伤力,大概也能有相同的效果吧,……要不要应门呢?
“叮——咚——”
第三声响过,随后门外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请问,有人在吗?”
是个小鬼,和队长有关吗?基于这一层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恋次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打开了门。大门敞开的一瞬间恋次才想到——糟糕,她应该看不见我吧,会吓坏的,搞不好立刻就会流行鬼屋的传说……这些都不在话下,关键是“我又给队长找麻烦了啊。”后悔不及的恋次站在开放的门口,一脸沮丧。
“啊,那个,打扰您了……”
咦?这是小孩子见到鬼应有的反应吗?难道说?恋次睁圆了眼睛——
面前的女孩一头橙色的短发,大大的眼睛注视着他,神情有些畏怯不安,但那是因为她的瞳孔里清楚地映着恋次额头上刺青的缘故。她看得见!等等,这个头发的颜色好像很眼熟啊,恋次刚刚意识到这一点,这孩子身后的巷子拐角就传来一声熟悉到家的呼喊:
“游子,你在干什么?”
黑崎一护从爬满青蔓的围墙后转出来,对着小女孩的背影刚要开口,忽然间定在了原地。
“恋次……?”
“你怎么会在这儿?”两个人同时大声问道。
“今天不是有课吗?这是学校的反方向吧?”首先反应过来的恋次追问了一句。
“你不也一样,浦原商店和这也差着十万八千里吧。还有你这副打扮是怎么回事?”一护回敬道。
“喂,先回答我的问题!”——眼角吊起。
“凭什么,你的行为更可疑!”——青筋突出。
“啊,那个……”从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胸膛下方升起一个轻弱的声音,因为身高被忽略的孩子细声问道,“一护哥,你认识这位‘刺青先生’吗?”
刺青先生?
一护哥?
吵架中的两位对视片刻,同时低头看了看小女孩,然后一护开口说:“游子,到底什么事?”
“那只猫跑到这位先生家的院子里去了。”
“猫?”一护皱起了眉头,询问地去看恋次,却发现后者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紧张。
“什么样的猫?”恋次问。
女孩一下子满眼期待,飞快地说:“一只普通的猫,有这么大,背上是灰色的虎斑花纹,而且脸上有一道疤。哦,对了,它眼睛的颜色很特别……”
“是不是像那个的颜色?”恋次打断孩子兴奋的描述,指着门口一株树木问道。
“对对,就是这个颜色!很少见哦,而且是透明的,比这个要漂亮得多。”孩子激动起来,小手紧攥着端在胸前,急切地追问道:“您看见它了对吧?请告诉我它在哪儿?”
恋次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看黑崎一护,对方显然也对他的回答十分意外。
“那只猫啊,我见过,不过是在昨天,现在我也不知道它在哪儿。”
孩子却焦急地说:“不,它就在您家里,我亲眼看见它跑进去的,绝不会错!”
“游子,不要这样。”一护制止的冲动的妹妹,顺手把她拉到身后,这一瞬间他向恋次悄声问道:
“那只猫不会已经死了吧?”
“没错。不过真让人吃惊,你妹妹竟然能看见我。”恋次也小声回答。
一护苦笑了一下,两个妹妹的灵力带来福祸参半,游子以前就常常把一些死去的小动物领回家来,结果往往是那些小东西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害得妹妹为此伤心一番。所以,一护一向很留意游子的“关爱”对象,一般都在她收养前及时阻止。但是,恋次对这只猫的敏感就有点奇怪,想到这里一护问:
“你怎么会知道这只猫?它有什么特别吗?”停了一下,一护转念又想起什么,“还有你怎么会住在这的?义骸呢?昨天出什么事了?”
“喂喂,你问题这么多我吃不消啊。”恋次正在考虑如何打岔才能让一护分心,虽说不出原因,但是恋次有点不想让一护知道这是朽木白哉的住所。其实恋次也在诧异,昨夜那只猫停止虚化以后,队长难道没有给它实行“魂葬”吗?这可不是朽木白哉该犯的错误。
正在这时,门“吱扭——”地响了一下,那只引起麻烦的猫悠闲地从门后面踱了出来。这家伙什么时候进去的?恋次看着猫有些发呆。一护的心却怦然一紧,在见到那只猫的眼神的瞬间。就像游子说的,这只猫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以超乎动物本能的警惕瞪视着一护。游子一见立刻高兴地跑过去要把它抱起来,谁知那只猫轻巧地侧身一跳,从游子圈起的手臂中跃了出去,飞快地掠过一护脚边。
“啊——”三个人同时拔脚欲追,却见猫突然停了下来。巷口的树荫里,一个人影正向这边走来,猫几步蹿到那个人脚下,一边咪咪叫着拱起背一边用头顶去蹭他的脚踝,像只普通的猫一般撒起娇来。
一护双手托着下巴,艰难地归位。朽木白哉在那里站了片刻,目光一一经过三个人,最后停在恋次身上。
“恋次。”
“啊,是。”
“把这个拿进去。”右手举起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恋次上前把那盒子接过来,不重,感觉里面的东西大小与盒子相当,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内容,双手拇指不由扣紧了盒盖。
“黑崎一护。”
“啊?”
“不要迟到。”
一护此时很想虚化。你当我是白痴吗?恋次都已经死神化了还若无其事地关照我“不要迟到”。佩服你了,装蒜都装得这么坦然也是个本事。
“一护哥在这里有这么多的熟人吗?”游子小声地感叹道,“这位先生是谁啊?”
“那个……”这确实有点不好解释,“新来的数学老师啦。”
算了,还是顺着他“实话实说”比较省心。一护有点咬牙,现在才明白朽木白哉刚才那句话是说给游子听的,虽然这个圆场打得没有破绽,可总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真是不爽。
“哦,那么这只猫是一护哥的老师养的喽?”
“算啦,游子,有人养它不是正好吗?你也不用再担心了。”看见游子流露出失望和无可奈何的表情,一护赶紧安慰了两句。
朽木白哉走向居所,那只猫贴在他脚边紧紧跟着,其他三人都不约而同地以怨念的眼神盯着那只猫。
“喂,游子,快走啦。送你到神社的鸟居门我还要折回学校的。”一护向来时的路上走去,临走前目光扫过那幢房子的门牌号码。
“嗯,知道了。打扰了,一护哥的老师,‘刺青先生’。”女孩急急忙忙鞠了个躬,转身跑步跟上大哥。两个人的背影都走到了巷子的尽头,还能听见小姑娘断断续续地责备着:“一护哥你都不对老师说再见吗?很没礼貌耶。”
恋次捧着盒子跟着朽木白哉一直来到院子后面,那里有棵泡桐树,树龄少说也有二十年了,树干十分粗壮,树冠足以遮住半个院子。朽木白哉打开盒子,一如恋次所料,里面是那只猫的尸体。无须示意,恋次已经知道该做什么,他手脚麻利地在树下挖了一个坑,把猫的身体埋了进去。那只猫的灵魂蹲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一切。恋次猜不到它此时是什么感受,但是猫那严肃的神态表示它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仪式。流魂街的大部分灵魂都经历过这种仪式,亲眼看见自己被悼念,被埋葬,从此知道什么是完整的死亡。而恋次却没有这种对死亡的印象,当然在襁褓中死去的露琪亚也没有。恋次遗忘了,露琪亚不理解。
“恋次。”当恋次拍好最后一层土,朽木白哉唤道。
“是。”
“从今天起,在空座町搜捕所有游魂,一旦发现迅速虚化现象,立即实行魂葬,并要详细记录每个魂魄出现的地点和时间。”
“队长,那,这只猫呢?”
“这只猫的虚化不同寻常,有必要再等几日。”
“明白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子里,那只猫没有跟上来。恋次回头看了看,发现猫还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地望着它的“坟墓”。说实话,恋次对这只猫的敏感有点敬意也有点担心,不由地就说了出来:
“好像是个想法满多的家伙,这样不知要不要紧?”
“它的身体在这里,活动范围也被控制在房子周围。不会出事。”朽木白哉答道,并不回头。
“唔……”
恋次没想到能听到答复,略微惊了一下,之后又沉默了,心里开始想着另一件事情。忽然,朽木白哉停下脚步,背对着恋次很清晰地问道:
“你很在意露琪亚吧?”
“啊?”恋次被问得措手不及,“队长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果然。”朽木白哉的语气听起来微似叹息,“很在意。”
“呃,这个,因为露琪亚是从小的伙伴,我们一起拼命活下来……这个,怎么说呢,所以……”混乱的话里带着辩解的意味,恋次自己却没有察觉。
“不需要解释什么,我只想确认一下。”
“嗯,可是……”
“你昨晚做梦时,叫了露琪亚的名字。”
恋次闭嘴了。没法反驳,他确实做了关于露琪亚的梦。连做梦都在叫的人,一定在他心目中有非同一般的地位,任何人都会这么认为的。对其他人恋次懒得解释,就算承认也并无不妥。可是恋次不知为什么很不愿队长误解,队长的确是误解他了,他在那个梦里,只不过是把露琪亚迎回到了“朋友”的位置。不,这样下去不行。恋次终于为一早上的思考做了决定,他对着朽木白哉的背影大声说道:
“队长,我想搬来这里!”
时间突然变得极其漫长。
“呃,可……不可以……”刚才大声宣布的力气已经用完了,但是不想放弃。
朽木白哉慢慢地转过身来,深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恋次,恋次的目光迎上来,没有逃避没有躲闪,眼中的不安和不安之下坚定一览无遗。
“可以。”
往往扳动一个道岔,就决定了两个相距甚远的终点。一个回答,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