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谈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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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光，你说买越野好还是买超跑好？”邢州蜷在电竞椅上捧着碗金汤牛肉面吸的起劲，左手时不时操控鼠标好接住下一步地主的出牌，在一派手忙脚乱中忙里偷闲地问一旁的邓锡光。
邓锡光的鱼汤豆腐面已经吃完了，现在正仰头喝里面小块的冻干豆腐。
“越野吧，看起来老霸气了。”邓锡光放下塑料碗抽了张纸，顺手给邢州也递了一张。他们说话的声音不敢太大，被经理发现在训练室吃东西恐怕会被直接踢出大门。
连东北人邓锡光都放弃了自己最爱的酸菜牛肉面，转而选择了味道更小的。
“问这玩意干啥？”
“哦。”邢州没有把方便面的低汤喝完的习惯，擦完嘴就开始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面碗放到厨房里去，回答的也漫不经心，“我打算买辆车。”
“你打算……”
“奔驰G级AMG怎么样。”
“挺好，除了贵没毛病。”
“行，那我周日去看车，你有空没。”
“我这周没事。”
“回头请你吃饭。”邢州摸起手机预定了个4S店，“酸菜牛肉的。”
平时除了游戏最喜欢的就是车的中单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的ADC刚才做了一个怎样的决定，他把喝光的碗往桌子上一撂，扶着电竞椅将自己转向邢州：
“你有驾照吗就买车？买回来看还是做公益啊？我知道你挣得多也不至于这么冲动消费吧？”
后果就是在邢州的那句“小声点”说出口之前，邓锡光的大嗓门就已经把郑正引了过来，没有遵守规定在训练室吃东西的两位首发一人被罚了两百块钱。
“你要是小点声我们就能省下一箱油的钱。”邢州关上支付宝之后对邓锡光说。
“别傻了。”邓锡光也肉疼得很。“四百加不满大G一箱。”
那辆大G最后也还是没做成一个合格的摆设，刚刚十八岁的宛清山看见那辆大剌剌停在小区公共车位上的马路怪物就头疼，觉得邢州买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他们两个谁都没有驾照的事实。索性自己去考了驾照，在开车上下班之余还能充当邢州的兼职司机。
“那我不正好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买的吗。”副驾驶上的邢州揭开包子下面垫着的蒸纸，“想着你考完驾照就有车开。”
宛清山在导航上设置好了去COH基地的路，把这句话挑挑拣拣地按自己的意思理解成了这辆车是邢州为了自己买的，满意地踩下了油门。
从他们的住所到COH总部的距离并不远，只是中午十二点的高架桥还是多少有点堵，邢州歪着头从后视镜看后面排成一条线的漫长车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宛清山说着话。
他其实并不能确定昨天晚上宛清山回到房间之后是否真的按照他的想法真的能够入眠，但也没有开口问的意思。毕竟这孩子都十九岁了，邢州想，很多事情自己一开始就没想刨根问底，对着如今这个日益成熟的男孩更应该如此。
但他怎么说都还只有十九岁。
就像十九岁的宛清山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车距小心翼翼地移动这辆大的属实有点过分的大G所带来的反差感一样，十九岁的宛清山也有着和他的年纪微妙的不匹配的老成。
可能是他从太小就开始强行抑制自己的情绪，使得双相躁狂症的病情始终都维持在一个轻度乃至于倾向的范围内，宛清山给人的感觉就是过分成熟，也有人评价他为圆滑。在他身上很难能够看到未经他仔细琢磨处理过的情绪，在他掌控范围内的一切都是近乎完美的井井有条。
所以愈发的不真实，就像姿态过于美丽的玫瑰大都是绢花一样，太得体的情绪表达八成都是虚假的，人们看到的往往只是宛清山愿意让他们看到的一面，他总是深谙此道。
那今天早上阴沉着脸在镜子前发呆的那个宛清山应该是真的，邢州想。
现在这个虽然仍旧保持沉默但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应该也是真的。
邢州松了一口气。
COH，全称Cerberus of Hell，是三年前新崛起的电竞队伍，虽然比赛风格平缓温和，但因为其战队名称和logo都离不开标志性的三头犬，也被粉丝们友好的戏称为“疯狗”
“疯狗”的经理郑正和这两字也沾不上任何关系，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到了任何一个和郑正谈过事情的人哪怕达不到原有的目的都会感到心情愉悦的程度。
但当郑正看见坐在会客厅的邢州时却自己先破了防，心想昨天话说到那个份上今天还敢回来，该不是回去想了一晚上连暂退都接受不了，今天又来闹着要结束合同的。
这是郑正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谈判能力。
他走过来了，是不是下一步就是甩过来一张卡说“这是违约金从此我和COH再无瓜葛”还是直接开口就哭说自己的左手已经到了粉末性骨折的程度虽然不想但也不得不永远退场？不不，第二种换成隔壁EPC的周子乘还有可能，邢州想都别想。那该不会来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吧，自己左手不方便甚至后面还带了个打手，看身高保守估计一米八，就是捂得太严实看不出来有没有很凶狠。
职业选手参与暴力活动要禁赛的啊。郑正越想越难受。
这边郑正还沉浸在看见邢州的震惊和自我怀疑中没反应过来，那边邢州就先开了口：
“我……”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昨天我们可是说好的你只是暂时离开赛场解除合同这件事你想都别想否则你违法。”
“哟，”邢州没忍住笑了，带着口罩坐在他身旁的宛清山也笑了，“这你说错了，我们昨天就是写了个协议，字都没签，到不了合同违法那一步。”
郑正：说好了的电竞选手没什么文化呢？
“别这样看着我。”邢州摊摊手打算卖个乖，“我当初自己签合同害怕被骗自学过合同法。你别说，武〇大学出版社杨老师那本教材真的不错。”
说罢邢州看见郑正可能下一秒就要被气出问题来的表情，还是决定先不逗他了。
好在没生我气，邢州安心了不少。
“我是说，我回来可以。”
郑正睁大了眼睛。
“但我估计只能打辅助了。”
这下不仅是郑正，连宛清山也没想到。但宛清山很快就反应过来，抿着嘴轻轻地笑了一声。邢州永远都是这样，对任何事都有一个近乎严苛的评判，他从不会去做计划中可能得不到预定收益的事，精明又笨拙。
“其实你昨天走了以后教练给我们开过会。”郑正并没有表现得太过诧异，他斟酌了一下词句，“他觉得你的暂退是合理的，因为你的实力的确受到了影响。教练列出了五六种你的后续发展可能，严谨地就像给总决赛复盘，最后他的结论和你一样。”
“你转去辅助位对队伍的收益，要大于继续担任ADC或者直接隐退。”
邢州也笑了，他略长的灰发此刻看起来尤为柔软。
“你该不会和教练串通好了吧？”郑正从邢州的笑容里咂摸出一点别的味道，“怪不得教练三点叫我开会！”
“至少这个结果让大家都满意。”
“那你昨天，在我办公室门口还说那种话。”不知道是不是邢州的错觉，此时的郑正似乎有些哽塞，“我真以为你不打了。”
邢州拍拍郑正的肩，偏过头给了一旁的宛清山一个笑容。
谢谢你，宛清山知道邢州在这样说，他点点头。
“哦还有，我推荐把隔壁战队的打野买来。”邢州见郑正抹了把脸似乎是已经平复了心情，索性趁热打铁地开口。
“……”还没从邢州终于不走了的惊喜中彻底缓过神来的经理陷入了新一轮沉默，“你别告诉我是EPC的那个小孩。”
嘿多巧，还真就是那个小孩。
“这你就有点难为我了。”郑正找回了点属于COH经理的说一不二，“我当然知道他如果入驻COH对我们而言是很好的助力。”
郑正顿了顿。
“但他实在是太贵了。”他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Hypnos去年并没有取得很突出的成绩，对他的身价有一定的影响，但他的实力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自从队里的老大哥陆海有了要退役的打算，郑正就一直在考虑队伍打野位的补强了，他考虑过很多人，最合适的恐怕就是Hypnos，最贵的也是他。
算起来邢州每赛季两千万的薪资在职业选手里已经很高了，如果要再承担Hypnos一个多邢州的身价，那COH是真的吃不消。
“我对薪资没什么要求的，郑经理。”
一直被郑正认成邢州雇佣的打手的宛清山终于开口，而郑正刚才光顾着确认邢州的心意，竟然没注意到他已经摘下了口罩。
少年还戴着他那副装饰意义远大于实际作用的银框眼镜，略有些下垂的眼角带出些疲倦的笑意，他的表情疏离而礼貌，此时从会客室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了邢州的侧边，他们的衣角有些纠缠，邢州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
来者可不就是宛清山！
所以我刚才是当着他的面吐槽Hypnos太贵了吗？郑正用眼神疯狂质问邢州。
那边的罪魁祸首半倚着宛清山点了点头。
可惜宛清山看不懂他们长年累月经验积攒来的默剧，只好继续维持微笑，像个合格的风景板。
事情发展的比邢州想象的要顺利。郑正和EPC的经理打了两个小时电话，终于确定宛清山的合同确实已经到期且双方并没有继续合作的意愿，这才放心地挂下电话，转而联系俱乐部高层继续商议关于Hypnos自愿低价加入和Wuhua将要转去辅助位的事项。中间邢州等的实在是不耐烦了，索性带宛清山先一步认识认识他们COH的基地。
比不上EPC那样有多年丰厚资金支持的俱乐部，COH的基地无论是大小还是装修都比不上EPC气派。宛清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听邢州说这一层有多少分部的训练室，觉着邢州是真的喜欢这里。
他带着他走过一扇扇或关或半掩的房门时，眼底总是有光闪烁。
“这就是万神殿分部的训练室。”邢州的脸颊跑的有些发红，门也没敲就走了进去，“你可以先认识一下大家，就是人可能不齐。”
座位就在门口的辅助甄北好像是没在训练，听见声音先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
“邢哥！！”
这一嗓子把埋头屏幕的一众选手都叫的一个激灵。
队长艾雨坐的比较远，因为身高原因他先看到的不是邢州而是宛清山。
“我靠！失眠！”
这一嗓子比甄北的更有冲击力，快把所有人都从电竞椅上喊了下来。
甄北：“就是陆哥不在，他今天复健去了，不然肯定拉着失眠玩十把。”
艾雨：“又洗心革面投奔革命了你？”
甄北：“背叛人民滴道路是终究会失败滴。”
艾雨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邢州似乎对他们带来的骚动很满意，装腔作势地向下压了压手，学着记忆中活动司仪的语气：“大家吃好喝好，吃好喝好。一会儿郑正就拿着合同上来了。”
“谁管你干啥玩意。”邓锡光嘴上这么说，嗓子却有点哽，“你那位置早给我放外设包了。”
“我要是给你们拐个失眠回来能不能把位置还给我啊。”
此话一出，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接相声的艾雨和甄北也禁了声。
“你们好，我从今天开始可能就是COH的打野宛清山了。”宛清山这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还请多指教。”
我们俱乐部中彩票了吗！
实在等不到转会期正式开始，COH的官方微博在这天傍晚就连发两条微博。
第一条是“ADC Wuhua转型成为SUP Wuhua”，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COH官方微博就像借来的号急着还一样紧跟着发表了第二条：
“COH、Hypnos正式链接。”
这下算是彻底炸了锅。
宛清山刚拍完海报要用的照片换下了备用的队服，旁边的甄北就凑过来小声地告诉他让他有时间转发一下经理刚发出去的微博。宛清山被郑正马不停蹄地折腾了一下午，其实心情并不算很好，但邢州也一直在他身边陪着忙前忙后，他居然微妙地感到自己的负面情绪像是被压制了一样死活不敢探出头来。似乎终于对自己从来都束手无策的低谷期有了点掌控感的宛清山长吁了一口气，索性就听从了甄北的话打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微博的热搜已经被COH占据了三个，一个是“COH掀起转会期大幕”，一个是“SUP Wuhua”，当然还有排名最高的“COH、Hpynos”
他点进去才发现邢州已经都转发了那两条微博，在自己的那条上写了“未曾离开”，在自己的那条上写着简简单单的一句“欢迎”
欢迎，我的电竞新星；欢迎，我的最强打野。
欢迎，宛清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