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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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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四十一章杖刑
石门开启，门外连通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窄石阶。一路无岔，七拐八绕走了许久，终于窥见光亮。
莫城如紧随那自称赵无双的男人身后，临近出口时，骤然抬手将他劈晕，扛上肩头。这人所言真伪难辨，暂且让他昏睡才最稳妥。
重踏地面的瞬间，恍若新生。可地牢里那股压抑窒息的潮湿气，仍像附骨之疽般缠在身上，昊川起了层鸡皮疙瘩，忙裹紧衣领，战战兢兢地吐了口气。
莫城如寻了处隐蔽之地放下赵无双，刚起身，师妾突然现身，吓得昊川一激灵。
“这人是谁？”师妾盯着赵无双问。
“底下碰见的，留着或许有用。”莫城如道，“找地方先藏起来。”他转而看向师妾，“方才可有收到我的传音？”
师妾神色凝重：“正要跟公子说，这里太邪门了！我本发现了些东西想告知你，却发觉灵力难以凝聚，压根传不了音，只能亲自过来。”
“发现了什么？”莫城如追问。
师妾摊开掌心，一粒红色药丸静静躺着，模样、气味都与张承宗那粒颇为相似。
莫城如扛起赵无双：“去看看。”
几人跟着师妾转至一间屋子。从外看与府中其他建筑无异，寻常路过绝不会多看一眼。推门而入，才发现是间书房，陈设干净工整，一目了然。
“我就是在这角落发现的。”师妾指着地上。
三人仔细搜查，却没找到更多线索。师妾猜测：“会不会是关康随身携带时不小心掉落的？未必是从这里带出去的。”
莫城如蹙眉盯着药丸，未发一言。昊川走到书案前，打量片刻，在案桌底下摸到熟悉的圆形孔洞。他拿出密钥正要放入，莫城如按住他的手：“等等。先走。”
拉着昊川到后院墙下，昊川不解：“为何不进去？”
“此事太可疑。”莫城如沉声道，“这药对关康如此重要，他那般细心之人，怎会随便掉在地上？连角落都一尘不染的房间，独独留着它，未免太刻意。但就算是鬼门关，有我一人去闯就够了。”
昊川拉住他：“你也别去。”
“你不想尽早解决这场灾难吗？这里多半有线索，查到此处怎能放弃？”莫城如道。
“可汉水封城，城里都是关康的人，就算地牢有尸身为证，也没法报官擒他。”昊川忧心忡忡，“城中不可信，储王后也不可信，我们能信谁？”
“你可信我。”莫城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我信你，所以更不能让你涉险。你伤得重，别逞强。”昊川坚持。
莫城如笑了笑：“先前答应你师兄要归还密钥，总得去做。我也想借机在府内查探一番。”
昊川欲言又止，拿出匆忙画的张地图，工工整整折好，连同密钥一起递给他：“这是府内地图，进府后我随姐姐大致看了圈，有古怪的地方都做了标记。”
莫城如收好地图：“放心。”
“千万别进那书房。我在马车等你，你不来，我不走。”昊川临行前再三叮嘱。
莫城如点头应下。
远空泛白，天色渐明。送走三人后，莫城如肺腑间积压的闷痛终于冲破喉咙，一口血喷涌而出。他用袖口拭去嘴角血迹，喉结滚动许久才勉强压制住。
这三道箭伤，比那日与红花老母恶斗后更难捱。那时有神女相助，灵力固身，自愈更快，如今全凭硬扛，自然格外吃力。他凝神片刻，见义华剑还算安稳，稍稍松了口气。
“你休要让我领这份情。你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会统统还给你。”他捂着心口低语。
……
仁医会内多了不少黑甲侍卫。莫城如在院中眺望，远处别院被层层黑甲包围，上前打探时，侍卫只说是关会长的私院，对院内人闭口不谈，只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按昊川绘制的地图搜寻，除了几处标记之地未涉足，其余地方都找过，既没见到百骨生，也没寻到关康的踪迹。昨夜与百骨生约定天亮前归还密钥，如今已日上三竿，对方却杳无音讯。
正思量间，关康从别院内走出，回身小心关门，跟几名黑甲交代几句后便离开了。莫城如绕至别院后身，本想悄悄潜入，却见这里也有四名黑甲把守。
这般严防死守，似怕里面的人逃跑，却没将人关进地牢，反而安置在私院，究竟是何用意？
两名黑甲巡逻过来，莫城如即刻放倒一人，脱了他中衣换上，随之飞身上了房顶。他蹲下身朝屋内望去，只见百骨生躺在床榻上，眼神涣散地靠在角落。莫城如拿出密钥，从瓦下孔洞扔进屋内。
百骨生缓了缓神，起身拿起密钥端详片刻，抬眼望向屋顶：“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你查到了什么？”莫城如问。
“他很谨慎，极少让旁人插手他的事，我没查到多少有用的线索。”百骨生扶着墙壁起身，步履蹒跚地坐到凳上，“你又查到了什么？”
莫城如冷眼一扬：“生死关头，储王后该不只派你一人？看来百仙师左右都是性命无忧，不必我出手相救。”
他起身欲走，百骨生急忙问：“昊川可还好？”
莫城如脚步一顿：“好。”
“我想见见他。”百骨生恳求。
莫城如未回话，径直离去。
行至前院，迎面撞见一人，莫城如忙行礼。
“袁护卫，原来你在这。”关康笑着走来，“这宅子重建后我都不熟，找了你好一通。怎么不多歇歇？住得不习惯？”
“关会长盛情款待，高床软枕都是稀罕物，属下一介莽夫，实在受宠若惊，不敢多叨扰，特来请辞。”莫城如道。
“这就要走了？膳房刚做了些点心，我让人装好，你带在路上吃。”关康热情道，“关某从前也是从小卒做起，深知当差不易，不必跟我客气，可别饿着肚子——饿肚子的滋味，最是难受。”他拍了拍莫城如的肩，“你仪表不凡，不卑不亢，将来必有作为。若是程将军待你不好，不如来跟我？”
“这……”莫城如故作迟疑。
关康放声大笑：“逗你的。给程将军的谢礼已装车，劳烦袁护卫好生照料。哦对了，替你求情的信也放在里面了。”
莫城如道谢，闲聊几句后试探着问：“关会长方才说仁医会是重建的？我看门前建造、粉饰格外特别，不知何时改建的？可否找到那些工匠？若我能与三娘子成亲，也想把将军府重新粉刷一番。”
“郎君对这个感兴趣？”关康有些意外，随即笑道，“不瞒你说，这宅邸从前只是我的一处医馆，也就如今五分之一大。后来疫病四起，我联合杏林同道成立仁医会，为方便行事，才在原医馆基础上扩建了这里。负责改建的大多是会中自己人，倒没请外人。”
莫城如闻言，不好再追问，闲聊几句便与关康道别。
驾马离开仁医会，赶到西城门。守城将领见是程前跟前的护卫，没敢拦查就放了行。到客栈附近的胡同，他掀帘请人下车。
昊川神色凝重，看了莫城如一会儿，指着车上的箱子：“火药。”
莫城如了然，难怪不能受潮。“我不能多耽搁，这东西会照常送去将军府。到时我想办法问问用处，再做打算。师妾，这个赵无双不论真假，他离开地牢的事万万不能让关康知晓，必须尽快做个局给他，让他相信赵无双已死。”
“这事简单，找个死尸幻化一下赵无双便可，公子放心。”
莫城如点头，望着昊川与肩负赵无双的师妾走向小巷深处。
“百骨生想见你。”莫城如终是说了出来。
昊川站定回身：“什么时候？”
“等我消息。”
昊川应下，随师妾快步离去。
……
莫城如迈入将军府大门，远处骤然传来一声怒喝：“跪下——！”
他抬眼望去，前厅正中程前端坐，两侧四人手执军棍，显然就等他了。莫城如暗叹一声，这责罚终究躲不过。
“将军。”他走进厅中，双膝跪地。
程前摔碎手中茶杯，怒目圆睁：“昨夜未归，可是有意躲避！”
“不是。昨夜大雨，无奈耽搁了。”莫城如回禀。
“谅你也不敢！”程前起身走到他面前，愤然拂袖背过身，“打！”
执棍的几人对视一眼，心里纳闷：还什么都没问，怎么就开打了？但谁也没敢多言，抡起军棍往莫城如背上轮番砸去。
粗壮的军棍落在身上，携风裹力，似要将他原本的伤口再次砸穿，震荡得不仅是皮肉，还有腹内早已受损的五脏六腑。执棍的本就对这个“趋炎附势”的袁青看不顺眼——他们都是自小跟着程前出生入死的将士，没成想被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小兵抢了风头。如今有机会报复，个个下手毫不留情。
可莫城如起初只是闷哼几声，到后面连一丝声响也没了。约莫三十几下后，他周身无意识地颤抖，嘴唇白得近乎透明。军棍拍打后背的声音像闷水撞击，落下再举起时，棍上的血滴如大雨般洒了满地。
“将军……”一旁的肖寒实在看不下去，“袁护卫还有伤在身，再打怕是要出人命了！”
程前转过身，眼底一震——他也没料到才三十几下，这人竟像是挨了三百下似的。“住手！”
几人停手，军棍早已被染得猩红，血珠顺着棍梢往下淌。
“你、你！”程前看着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吃力的莫城如，又气又急，“你求句饶会死啊！”
莫城如撑着地面的手微微颤抖，抱拳回道：“将军责罚，属下没资格求饶。”
“混账东西！”程前大骂一声，赶紧俯身挎住他的胳膊，“快去请军医！”
“不……不劳将军，属下自己去便可。”莫城如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强撑着站起身。身上的新伤，绝不能被旁人知晓。
退到门外，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呼吸痉挛。到拐角处，终是两腿一软栽倒在地。
“小心！”
莫城如张了张眼，视线蒙上一层水汽，看清来人后低唤：“三小姐……”他想起身，却使不上力气。
程楼扶着他的胳膊绕到自己脖子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好小子，终于落我手上了！”
“你……”莫城如还想说什么。
“行了别废话！”程楼背起他就走，“治伤去。老娘可不想折磨一具尸体。”
莫城如推她：“不要找军医……”
“为什么？”程楼纳闷。
莫城如拼尽全力扯紧她的衣领：“……要不就放开我！”
程楼一把拍开他的手：“要死了事儿还这么多！”见莫城如死活不肯再走，她咬了咬牙，“答应你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