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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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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三十五章设宴
戌时三刻将近，程前携莫城如与肖寒出了将军府大门。
程楼躲在角落，望着家丁将她调换成马粪的“大礼”装上马车，忍不住笑到腹痛，随后悄悄尾随，往德惠楼而去。
莫城如与肖寒分驾马匹护在程前马车两侧，过长街时，行人纷纷避让行礼。看来程将军在汉水颇有威望，莫城如暗自思忖。
德惠楼的掌柜领着伙计们在门口恭候，远远见了马车便快步迎上。
莫城如下马摆好马凳，扶程前下车。
“袁护卫，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你还有伤在身。”程前道。
“属下分内之事。”莫城如低头应着。
掌柜上前：“将军喜闻鼓乐，小人特意从乐坊请了歌伎来助兴。”
“嗯，有心了。”程前颇为满意。
进楼时，肖寒瞥了眼莫城如，阴阳怪气：“你挺会啊，是个当奴才的料。”
莫城如抿唇一笑，未作理会。
“不过你别忘了，我们的力气该用在战场上，不是搞这些虚礼。”肖寒翻了个白眼，径自先走了。
莫城如抬眼四顾，没见昊川与师妾的踪影，料想他们已先进去，便也跟着上了楼。
掌柜将程前引至雅间，又道些奉承话才退下。
程前叫过莫城如：“伤势如何了？”
“还好。”
程前咂舌：“差分毫就到要害，这叫‘还好’？今日本不该叫你来，只是想着带你见见世面——一会儿来的都是大人物。你若不舒服就回去，不用打招呼。”
莫城如暗喜，拱手道：“多谢将军。”
“这就见外了。”程前拍拍他的肩，“你救了程铭，是大功一件，我该谢你才是。可你不要赏赐，倒让我心里不安。”
莫城如始终躬身行礼，姿态谦卑：“替将军分忧是分内之事，不敢讨赏。”
“好小子！”程前兴头上，下意识重重拍向他的肩。莫城如疼得身子一软，忍不住闷哼出声。
“哎呦！瞧我这粗手粗脚的！”程前忙喊肖寒，“快去找大夫！”
“无妨，将军。”莫城如捂着伤口劝阻，“别扫了您的兴，会客要紧。”话音刚落，他突然咳嗽不止，掌心下赫然渗出血渍。
程前急着要扒他衣服查看，被莫城如拦下。他也觉唐突，便罢了，只道：“你都凉得像块冰了！肖寒，快去请大夫！”
肖寒虽看莫城如不顺眼，见伤势不轻，也赶紧转身要走。莫城如拉住他，对程前道：“是属下惊扰了将军，我自去处理便是。”
他咬着牙行礼：“将军莫要担忧，属下去去就回。”
“行了行了，快去！”程前挥挥手。
莫城如转身出门，脸色骤变。他左右打量，周遭房间皆大门紧闭——他与掌柜只订了隔壁，没成想这些房间互不相连，各有过道相隔。程前这间的东西南侧各有三间房，不知昊川在哪一间。
正犯难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莫城如回头，见掌柜领着一行人走来。五人皆是锦衣华服，四男一女。他眸光一冷，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百骨生。
二人擦身而过时，百骨生只扫了他一眼，便随掌柜进了雅间。那眼神，分明已将他认出。
莫城如虽不解他为何会出现，但看这情形，对方似也不想被拆穿。暂且静观其变吧。
他走到左边房间门口，敲门轻唤：“昊川？”
房门打开，昊川连忙将他迎进屋。
“人到了？”昊川问。
莫城如点头，脸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昊川察觉不对。
莫城如迟疑道：“我看见百骨生了。”
昊川一惊：“百师兄？他怎么会来？”
“不知道。”莫城如摇头，“他认出我了，但似乎不想拆穿，我想再看看情况。”
昊川点头：“也好。”
莫城如叮嘱：“待会儿我确认哪个是仁医会的人，散席后我自请送他们回去，你们跟在我身后，装成德惠楼的伙计送程将军的礼物，趁机查看。若被发现我没及时赶到，就说是将军府的袁护卫让来的，他们不会动你们。记住，别动手，等我。”
师妾应下。
“我得回去了，你们小心。”
昊川点头：“你也是。”
莫城如刚出门，程楼就从拐角走来，二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
恰在此时，他瞥见程前正与肖寒在雅间门口说话，似被动静吸引，正往这边看。
莫城如心头一紧——若让程前看见昊川，势必起疑。情急之下，他一把拉过程楼抵在门上。昊川反应极快，迅速关紧了房门。
程楼本以为他在雅间赴宴，特意来想看他端着马粪出丑，没料到他会从隔壁出来，惊道：“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莫城如悄悄瞥向程前的方向，对方果然在张望。
“你、等我？”程楼一头雾水。
莫城如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将军备的大礼你也敢动，三小姐胆子真是不小。”
程楼眼底一震：“你怎么知道？”
“那玉如意是我亲手替将军挑的，重量怎会与马粪一样？”莫城如指尖划过她腰间的玉佩，“下回跟踪，记得摘了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
程楼懊恼：“失策！”
正说着，程前已缓步走来。莫城如急忙道：“不想被罚就配合我。”
程楼还没反应过来，莫城如忽然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袁青？程楼？”程前愣住。
“将军？”莫城如佯装惊慌地退开，那神情，活像小情侣约会被抓包的羞愧与不舍。
程前错愕：“你们俩……干嘛呢？”
莫城如低着头：“我与三小姐……”
“等会儿。”程前看向程楼，“你怎么在这？”
程楼瞪着莫城如，半天说不出话。
“三小姐担忧我伤势，特意来寻我的。”莫城如抢着答道。
程前气得压低声音：“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何体统！”他捂着脑袋，“气死我了……”
“将军，是属下一时情难自控……”莫城如躬身请罪。
“好小子，我说你怎么不要赏赐，原来是在这等我呢！”程前抬腿踹在莫城如腿上，他身子一歪险些撞开门，连忙扶住门框挡死。
门后，师妾小声惊呼：“太～刺～激～啦～”
昊川却半点笑不出来。
程楼急道：“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我对三小姐心生爱慕，不关她的事！”莫城如抢着说。
程楼怒道：“你有病吧？！”
“回去再跟你们算账！”程前愤然回了雅间。
肖寒临走对莫城如竖了竖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人走后，莫城如松了口气。
程楼质问：“你搞什么名堂？”
“帮你啊。”
程楼苦笑：“这叫帮我？是要害死我！”
莫城如挑眉：“不这么说，你怎么解释为何在此？难不成告诉将军，你把他的玉如意换成了马粪，特意来看我出丑？”
程楼费解：“你早识破了，还把东西带来？”
莫城如瞟了眼房门：“我既发现了，怎会等着你害我？自然是换回来了。”
程楼恍然大悟：“所以你根本不会出丑，是故意在这堵我，让大哥发现我在这，借机报复？”
莫城如一笑：“三小姐对我心怀不轨在先，属下不过将计就计罢了。”
程楼气得脸红：“你——！”
莫城如颔首一礼：“属下还有要事，就不送三小姐了，路上小心。”
程楼怒指他：“你给我等着！”
莫城如回到雅间时，肖寒正冲他坏笑：“三小姐生气了？”
莫城如压低声音，语气带了几分刻意的宠溺：“闹些小脾气罢了。”
肖寒来了兴致：“三小姐可不是一般女子，将军都拿她没办法，你是怎么做到的？”
莫城如故作羞涩：“我倒觉得她甚是可爱。”
肖寒忍不住赞道：“佩服！”
“啪”的一声，程前怒摔酒杯，二人顿时噤声。
满桌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程将军这是……”右手边的男子不解。
“刘老弟莫怪，想起些家事，失态了。”程前举杯，“我自罚一杯，给各位赔罪！”
莫城如低声问肖寒：“这是何人？”
“刘志杰，原南松里正。”
莫城如心头一震——刘志杰？他不是失踪了吗？
“旁边是郡守许文武和他夫人，然后是仁医会的关康会长。这位是……”肖寒对最后一人有些陌生。
关康适时开口：“程将军，给您介绍，这位是仁医会新副会长，白先生。”
程前端详着百骨生，赞道：“白先生真是一表人才！”
百骨生拱手：“将军过誉。”
“不知白先生从前在哪高就？”
“在下只是游方大夫，机缘巧合结识了关会长。”百骨生答。
程前笑道：“那可真是缘分，你与关会长正好切磋医术。”
百骨生谦逊：“在下只会些乡野方子，怎敢与关会长相比。”
关康连忙道：“白老弟过谦了！当日我误中自家机关伤了心肺，若非他出手相救，我早已没命了！”
刘志杰好奇：“中了自家机关？”
“说来惭愧，仁医会的机关每个时辰变换一次，十二个时辰十二个位置。那日手下记错时辰误触，就把我伤了。”关康叹道。
刘志杰唏嘘：“真是惊险。”
“行医之人都知医不自医，我空有法子，到自己身上却束手无策，幸亏有白老弟。”关康道。
许夫人端杯起身：“既是关会长的恩人，便是我等的恩人，白老弟，奴家敬您一杯。”
“夫人说的是，我也敬白先生！”许文武附和。
程前亦跟着举杯。
“言重了。”百骨生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程前放下酒杯，神色一沉：“今日设宴，一来贺关会长康复，二来恭贺仁医会添新将，三来，有件事要与各位相议。”
前两件不过是客套，第三件才是正题。
他缓缓道：“重汇口遇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