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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卷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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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六章
沈怀觐神色冷峻，周身萦绕着无形的威压，目光扫过二人时却并无责怪之意。“恢复得如何？”他声音低沉如千年寒冰相击，在寂静的屋内荡开细微的回响。
莫城如赶忙抱拳行礼，脊背挺得笔直，恭敬回应：“劳魔尊费心，已无大碍。”
沈怀觐微微颔首，转身凝视着烛火摇曳的残烛，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从今日起，莫要再动用体内灵力。除非万不得已，也最多只能用两成。”
莫城如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警铃大作，脱口而出：“为何？”
“你体质特殊，体内灵珠灵气与邪煞气息相冲。”沈怀觐目光掠过窗棂，望向千门山方向隐隐翻涌的暗红雾气，“灵力使用不当，只会自伤经脉。你昏迷时，我已将灵珠封印。”
这话如重锤砸在莫城如心头。对玄门修士而言，封印灵珠恰似飞鸟折翼、游鱼离水，未来的修行之路瞬间被捆上沉重的枷锁。
沈沐焦急地向前半步，满脸忧色：“不能动用灵珠灵力，单靠修习术法，他要提升修为岂不比登天还难？”
“保命要紧。”沈怀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修为事小，性命事大。”
莫城如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再次抱拳：“多谢魔尊提点，城如谨记。”
当晚，月光如霜铺满窗棂，清冷的光辉淌在床榻上。莫城如辗转难眠，望着自己的双手，满心不甘与迷茫。仿佛已看见未来的修行之路被无形的锁链缠绕，曾经的壮志雄心在幽暗中渐渐黯淡。
次日，沈沐抱着两壶酒来找莫城如，却见房间空无一人。他顿时慌了神——莫城如自小好强，昨夜得知灵珠被封，莫不是要做傻事？
沈沐心急如焚，把魔域翻了个遍，仍不见莫城如的踪影。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提着酒壶便火急火燎地往千门山赶去。
远远望见莫城如懒洋洋地躺在山脚的巨石上，那身影在沈沐眼中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莫城如！你个混蛋！”沈沐怒喝一声，将手中的酒壶狠狠掷出。
莫城如眼疾手快，脚尖轻轻一挑便稳稳接住，脸上依旧挂着满不在乎的神情：“这么大火气？”
沈沐几步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眼眶泛红，又气又急：“我找了你整整半日！你倒好，一个人躲在这儿！”
莫城如挑眉拔开酒塞，轻嗅着酒香，语气带着自嘲：“我现在不过是个废人，还能惨到哪去？有幸被山脚下的小妖打死，倒也干净。”说罢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冲不散心底的苦涩。
沈沐又气又心疼，攥紧拳头道：“你不能用灵力，我也不用！咱们一起修术法，还能被难住不成？”
“你？”莫城如嗤笑一声，眼中闪过无奈，“你若不用灵力，遇上危险怕是连自保都难。”
“好你个莫城如！好心当作驴肝肺！”沈沐涨红了脸正要发作，一阵阴风骤然扫过，带着刺骨的凉意钻入衣领。
红光乍现，莫城如手中的酒壶已落在瑶儿掌心。她倚着老树，身姿轻盈如夜中精灵，朱唇轻抿一口酒，露出陶醉的神情：“这酒不错，叫什么？”
莫城如眯起眼，神色复杂：“城外的野酿，没什么名字。”
瑶儿挑眉饮尽残酒，动作豪爽利落：“大晚上不睡觉，来千门山作甚？”她目光扫过沈沐，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眼底藏着几分戏谑，“找我？”
“姐姐莫要误会。”莫城如似笑非笑地打圆场，“我们不过想月下独酌，没想到扰了姐姐清净。”
瑶儿懒得理会他，转头看向沈沐。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沐像被火烫般慌忙别开脸，耳尖泛起红晕，心跳如擂鼓般撞着胸腔。
瑶儿轻嗤一声，突然闪身到沈沐身旁，快如闪电。袖中飘出一缕异香，芬芳中藏着诡异的甜腻。莫城如刚要阻拦，眼前骤然一黑，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醒来时天光已亮，暖阳淌在脸上。沈沐躺在不远处，衣衫凌乱，肌肤上留着深浅不一的暧昧痕迹，像一串无声的谜题。
莫城如神色复杂地望着他，缓缓开口：“你和那狐妖......”
“她叫瑶儿！”沈沐慌忙整理衣襟，语气带着不悦的坚定，“不是什么狐妖！”
莫城如无奈叹气，眼中满是担忧：“玄门修士最重童子之身，破身会影响修行。况且狐妖最擅魅惑，你......”
“我自有分寸。”沈沐打断他，眼底却藏不住对瑶儿的痴迷，像沉溺在漩涡中无法自拔。
此后几日，沈沐整日魂不守舍，时而傻笑时而叹气，心思全系在瑶儿身上。莫城如看在眼里，满心无奈——从前是沈沐拦着不让他来千门山，如今反倒要担心沈沐往山里钻。
一日傍晚，沈沐说要出去走走。莫城如二话不说跟上——去就去！沈沐高兴就行！
两人到了千门山，远远见瑶儿坐在树下。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金边，微风拂动发丝，身影透着几分落寞。沈沐刚要上前又顿住脚步，脸颊涨红，在期待与紧张中进退两难。
莫城如轻轻推了他一把：“来都来了。”
沈沐磨蹭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小声开口：“瑶儿......你还好吗？”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光影。
瑶儿缓缓站起，语气冷得像裹着冰：“那日醉酒，冒犯了沈少城主。还请以后莫要再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城如急道，替沈沐不平，“我家少主为你茶饭不思......”
“不过是露水情缘，何必当真？”瑶儿冷笑一声，转身没入夜色，只留下沈沐和莫城如僵在原地。
可沈沐的固执远超想象。此后三年，他每隔几日便来千门山等候，风雨无阻。烈日炎炎时汗透衣衫，寒风刺骨时冻得发紫，却从未动摇。莫城如无奈，只能默默陪着他，看这份执着在时光里慢慢沉淀。
这日，苏禾晃着手中的荷叶鸡走来，调笑道：“沈少城主这是打算在千门山做山神？”
沈沐充耳不闻，目光死死锁着瑶儿常出现的方向，眼神坚定如磐石，仿佛只要等得够久，就能把消失的身影盼回来。
莫城如早已饥肠辘辘，闻到荷叶鸡的香气，凑到苏禾身边露出讨好的笑：“前辈，这鸡......”
苏禾丢来一条鸡腿：“就、知道你馋。”
莫城如笑眯眯地递给沈沐。沈沐犹豫片刻接过来，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却驱不散眉宇间的阴霾。
“瑶儿不在这儿。”苏禾忽然收了笑，神色认真，“她回临沽岭了，那是她的老家。”
沈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为何......”
“你觉得呢？”苏禾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没再多说，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沈沐的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沈沐望着远方，记忆忽然翻涌——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在千门山借酒消愁，最后醉倒在泥地里。那夜洞中的微光模糊了瑶儿的脸，竟看来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