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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卷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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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五章
莫城如望着西沉的日头，迟迟不见沈沐的身影，最终转身往魔域走去。一路上，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腕间的藤镯，眼神中满是新奇与喜爱。
“这小树妖有点本事，做出来的东西还挺称手。不如试试威力如何——”话音刚落，他猛然抬手，只见一道长鞭如游龙般破空而出，朝着面前的巨石狠狠抽去。刹那间，巨响震天，巨石轰然炸裂，碎石飞溅。
莫城如惊叹不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还只是半成品就有如此威力，要是炼成了，岂不是能劈山震地？苏禾窝在千门山，真是可惜了。”此刻的他，难掩心中的激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魔域，正巧碰上沈沐。莫城如赶忙迎上去打招呼，却见沈沐冷着脸，发丝间还沾着几片新鲜的枯叶——那是他方才躲在千门山树后，亲眼目睹瑶儿醉酒靠近莫城如时，被树枝勾落的。
“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我们要出趟远门。”
“去哪里？不是才回来？”
“浮虞山。”沈沐说：“参加玄门百家坛会。”
莫城如好不惊奇：“仙门坛会与我们何事？”
沈沐突然逼近，袖口带起的风裹着千门山特有的腐叶气息，冷笑一声：“玄门坛会，道理上魔域也属其中。而且父君觉得我也应该出去历练一下，也好早日接管翎北城，替他分忧。不像有些人，倒是忙着在不该沾的地方献殷勤。”
莫城如心中一紧，突然想起几个时辰前，瑶儿泛红的脸颊和无意间触碰的指尖。
沈沐见他半天不说话，问道：“你不想去？”
莫城如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去，当然得去。少主去哪我自然也要去哪，不过就是觉得有点突然。”莫城如心中暗想，仙门与魔域虽称不上不共戴天的死敌，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却也暗潮汹涌。仙门大多自诩正统，总嫌魔域术法乖戾，有悖天道，自然连论道都不愿与他们同席。记得早年浮虞山坛会，本该是玄门百家共研道法的盛会，可沈煜将仙使气得吐血，当场拂袖而去。此事传回魔域，魔尊盛怒之下，当即下令断绝与仙门的往来。如今时过境迁，这冰封多年的局面竟要打破？饶是莫城如足智多谋，此刻也猜不透仙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沈沐是自小与他摸爬滚打长大的手足，这份情谊比山重、比海深。想到此处，他唇角不自觉上扬，暗下决心：刀山火海又如何？只要沈沐想去，自己定当化作坚盾，护他周全。至于世人对五道的偏见，在他心中本就如过眼云烟——众生皆有灵，又何须分个高低贵贱？
“突然什么啊？你不是老觉着这魔域无趣吗？这回我带你去游历一番。”沈沐颇为神气，继续说道：“明日辰时出发，迟到了，就自己留在魔域发霉吧。”说罢，沈沐转身便走，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夜幕笼罩下，魔域一片静谧。莫城如躺在树上，望着皎洁的明月，满脑子都是沈沐方才的态度。而此刻的沈沐，正蹲在储物间角落，小心翼翼地将竹筒状的烟花塞进包袱。
“莫城如！”沈沐找遍了整个魔域，终于在树下发现了他，“我早该想到你在这，害我找了半天。”
“怎么？”莫城如从树上跳下来，试图调侃缓解气氛，“这么会儿工夫不见……你就想我啦？”
“那么大个人，一天没正经！”沈沐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肩膀，“我警告你，到了浮虞山，你最好收敛一点，把你这浪荡劲儿收干净，别惹一身骚！”
莫城如最听话了，收一收就收一收，“那少主这么晚找我，可是还有别的吩咐？”
沈沐神色一僵，不自然地别过头，“我想……明日就走了，今晚去趟千门山。”他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放软，“想给她个惊喜。”
莫城如打趣道：“少主是怕那千门山的邪物把你吃了？所以来寻我？”
“少废话，”沈沐有些恼了，“你到底去是不去？”
莫城如撇了撇嘴，心想沈沐都这时候了还死要面子，这么多年了这脾气一点都没改。
“好好好！我去便是，走吧！”莫城如无奈地说道。只见沈沐立刻眉开眼笑，转身就走，结果他身后那个硕大的包袱差点把莫城如撞了个跟头。
“你这是背的什么啊？”莫城如上下打量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瞥见一截引线，心中了然，却也没多问。沈沐背起包袱时，竹筒碰撞发出轻响，像是藏着一场未绽放的绚烂。
沈沐故作神秘地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二人赶到千门山时，夜色已深。此时的千门山周围浊气弥漫，林中黑影不断闪现，还时不时传来阵阵奸笑，让人不寒而栗。
沈沐面色微微发白，心中满是恐惧。他想起小时候没少被山中的妖魔鬼怪欺负，吃了不少苦头。要不是因为瑶儿在这儿，打死他也不愿再来。而莫城如却像是个不怕死的，以前总拉着他来这儿“修炼”。
沈沐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瑶儿时，自己还年少，约莫像凡世十五六岁的少年。那一次，莫城如又死缠烂打地拉着他来千门山“讨教”。沈沐本不愿来，可拗不过莫城如，只好跟着一起。
那天到了山脚下，莫城如双手叉腰，大声喊道：“小爷莫城如！有种出来单挑！”任凭沈沐怎么拽他的衣角，他都不肯走。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红影从浊气中疾冲而出，眨眼间就化作一名女子——正是瑶儿。她身着一袭红衣，赤着双足，见到二人，不屑地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来这挑衅，原来是两个黄口小儿，胆子倒是不小。”
“这姐姐生得真是好看。”莫城如笑着说道，“不过可不要瞧不起人呐。”
话音未落，莫城如突然眼神一凛，双脚猛地踏地，一股寒意从他眼中闪过：“姐姐可别怕疼啊！”
刹那间，他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四周顿时尘沙飞扬。在虎啸般的狂风中，隐约可见莫城如衣袂翻飞，周身萦绕着阵阵黑气，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瑶儿却不慌不忙，轻轻扬手一挥，瞬间闪到莫城如身后。莫城如因刚才攻势太猛，来不及收手，一掌击下，地面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莫城如急忙转身，却见一只九尾红狐扑面而来。红狐浑身皮毛似熊熊烈火，怒目圆睁，呲着獠牙，满脸通红，模样十分骇人。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瞬间被击飞出去。
沈沐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看到莫城如躺在地上没了动静。“莫城如你快醒醒！你可别死啊！”他声音颤抖，不停地拍打着莫城如的脸。见莫城如毫无反应，沈沐急得大哭起来，哭声越来越大。
此时，红狐已变回人形。瑶儿听着沈沐不停的哭声，满脸不耐烦地说：“他死不了！”
沈沐这才渐渐止住哭声，哽咽着问道：“当、当真？”
瑶儿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指，说：“死不了，顶多躺个十天半个月。”说完，她刻意露出一抹谄笑，转身朝着千门山走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沈沐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行，我得赶快带你回去！”他吃力地将莫城如扶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扛在背上，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瑶儿站在山中，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她突然捂住胸口，吐出一摊鲜血。过了许久，她才渐渐稳住气息，心中暗想：这小儿年纪不大，修为竟如此惊人。方才他的招式看似简单，可不知修炼的是什么术法，颇为诡异。灵力运作之时，四面八方还袭来莫名的邪煞气息。纵然自己及时躲避，却还是被邪煞气息波及，此刻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瑶儿摇了摇头，拂袖一挥，消失在了林中。
沈沐一路踉踉跄跄地扛着莫城如回到魔域，一进门便大喊：“父君！父君！您快救救阿离！”说着便跪倒在沈怀觐脚下。
沈怀觐见状，脸色骤变，连忙俯身查看莫城如的伤势，急切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方才阿离在千门山与一只九尾狐妖打了起来，被那妖狐所伤！”沈沐泪流满面，“父君您快救救他吧！我叫了他一路他都没有反应，可怎么办啊！”
沈怀觐听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厉声说道：“我说过不要去那千门山！尤其是——”他突然顿住，语气稍缓，又说：“尤其是你们！那千门山中邪祟无数，岂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
“孩儿再也不敢了！”沈沐痛哭不止，“还请父君救救阿离！”
沈怀觐沉沉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吧。亏得那狐妖道行不高，还伤不了他性命。把他带到我房里，你先下去休息吧。”说完，他唤来身旁的差使，将莫城如抬进了房中。
十二日后，莫城如终于苏醒。
“躺了这么久，骨头都要散了……”他站在魔域内一处幽静之地，一边用拳头捶着腰间，一边抱怨道。
“父君说叫你不要外出，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沈沐从身后不远处跑过来，语气中带着责备。
莫城如有气无力地回道：“你父君盯着我也就罢了，你也盯着我？我要再不出来透透气，身上就该长青苔了。”
沈沐眼神一厉，说道：“我自然要盯着你！免得你再跑去那千门山找晦气！幸亏这次父君把你救了回来，否则你早就小命不保了！你倒好，还不长记性！”
莫城如赶忙赔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魔尊是我的再生父母，救我于水火，大恩大德我莫城如永世不忘……”
“你别跟我岔开话题！”沈沐不依不饶，“你可给我记住了，别再去打那千门山的主意，要不然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知道啦，我不去便是。”莫城如满脸谄笑地应道。
沈沐见他这么痛快地答应，心中满是狐疑，再三叮嘱：“你可说好了啊，不！许！再！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不去！走吧回去吧！”莫城如一边说着，一边推着沈沐的肩膀往回走。
二人回到房中，却见沈怀觐正站在屋内，似乎已经等候多时，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