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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二卷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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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七章失火
付夫人的尸身已在灵堂停放了两天两夜。昊淼眼都不敢眨，吃喝拉撒全在这方寸之地解决，一步未离。这期间倒也安然，没出半点岔子，只是不知该算庆幸还是失落。再过几个时辰，夫人便要下葬，可圼知午与棠允迟迟未归，连下葬之地都没个着落，难免叫人心头打鼓。
小昊川推门进来，抱着个几乎比他还高的食盒，蹒跚走到昊淼跟前。
昊淼眼睛一亮：“川儿，有圼师兄他们的消息吗？”
昊川摇摇头，将食盒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个纸包。
“这是什么？”昊淼小心翼翼打开，纳闷道，“土？”
昊川伸出稚嫩的小手，捏起一点土在指尖搓揉，将残留的白色颗粒凑到昊淼眼前。
除了寻常土粒，那些白色沉淀格外扎眼，凑近细闻，隐约有股辛辣气。
“石灰？”昊淼皱眉，“这土哪来的？”
昊川拿起纸笔，用炭块写下：「后园。」
昊淼愈发疑惑：“后园是付府内宅，在老爷夫人卧房后头，外人进不去的，小师弟。”
昊川又写：「有古怪。」
“古怪？你是说这石灰土？”昊淼不甚在意，“许是夏日阴雨多，用来防潮的，也不算稀奇。”
「亲自去看便知。」
“现在？”
昊川重重点头。
昊淼有些犯难：“可我走了，灵堂怎么办？”
昊川拍拍胸口，意思自己留下守着。
昊淼见他一脸笃定，想来是铁了心要查这事。左右这两日灵堂安稳，眼看就要下葬，许是真不会出什么乱子。自己憋在这几日，也正好出去透透气。
他把棠允留下的定身符咒塞给昊川，细细叮嘱一番，才转身离开。
夕阳西沉，霞光浑浊，远处人影依稀可辨。
付府如今已是树倒猢狲散，家丁奴婢走了大半，一路走来，只碰见两三个人，搁往常，二三十人都算少的。付家老爷夫人没留子嗣，家业无人继承，奴才们能偷的偷、能抢的抢，若不是宅子搬不走，怕是早被拆得片瓦不剩。
眼下，就见胡管家在后园跟两个护院争抢一个灰布包袱，谁都不肯撒手。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再有力气也敌不过天天舞枪弄棒的护院，没一会儿就被推倒在地。
昊淼虽瞧不上胡管家的做派，见此情形也动了恻隐之心，一个箭步上前，三拳两脚就把护院打跑了。
他把包袱扔在地上，冷嘲热讽：“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没走？”
老胡跌跌撞撞爬起来，把包袱死死抱在怀里：“他们走是他们的事，我不能走，我得守着老爷。”
“你也就这点忠心还算可取。”昊淼嘀咕。
“仙师怎没守着灵堂？莫非夫人她……”胡管家一脸惊恐。
昊淼道：“你家夫人没事，我出来透透气。”
胡管家稍稍松了口气，又催道：“仙师还是别在这事上浪费时间了，尽快找到老爷尸身，让夫人平安下葬才是要紧事啊。”
昊淼四处打量着后园，问道：“你们后园就是这儿？”
“哎——”管家急忙追问，“仙师找后园做什么？”
后园满目枯黄，花草树木大半枯死。
昊淼蹲下身，拨弄着地上的土，辨了半晌：“胡管家，你家老爷离府也没多久，这后园怎么荒败成这样？”
管家叹道：“后园这些花草，一向是老爷亲手照料，施肥浇水、修枝剪叶，从不用我们插手，一直好好的。半年前老爷就说园子里的花草没精神，那时只当是连阴雨不见太阳闹的，哪知后来就陆续枯死了。”
“你说这些都是付老爷亲手照顾的？”昊淼追问。
管家点头：“是啊，几十年了，都是老爷自己打理。”
“是肥上多了，把根烧死了。”昊淼道。
“不可能不可能！”胡管家急了，“老爷养花最是用心，每日浇的是领江水，每季施的是鸡舍肥，讲究得很。再说，近一年多他也没让我备过肥料，哪来的肥可上？仙师，我看这事无关紧要，您还是先找老爷尸身、顾着夫人下葬才是当务之急！”
昊淼捏着掌中的土，看着里面混杂的白色颗粒，疑窦丛生：若只是每季上些粪肥，哪来这么多石灰？
“你说付老爷用领江水浇灌？”
胡管家答：“对，领江水本是专供老爷夫人饮用的，喝不完的，老爷就用来浇花了。”
昊淼又问：“汉水的领江？”
“自然是汉水的领江。”胡管家反问，“仙师打听这个干什么？”
昊淼还没来得及回话，远处突然跑来个下人，慌里慌张大喊：“管家！灵堂起火了！”
昊淼心头一紧，拔腿就往灵堂冲。
眼前已是火光冲天，圼知午和棠允正带着几个下人救火，可火势丝毫没有消减的意思。
昊淼想也没想就要冲进火场，被两位师兄死死拉住。
“昊川还在里面！让我进去！”
圼知午死死拽着拼命挣扎的昊淼：“火太大了！进去就是送死！”
“死也要救他出来！”昊淼猛挣两步，身后突然传来闷响，就被棠允一记手斧砸晕了。
“你看着他，我进去看看！”圼知午道。
棠允点头：“小心！”
话音未落，圼知午抢过下人手中的水桶，兜头浇在身上，转身冲进了火场。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圼知午不敢耽搁，急忙四处搜寻昊川的身影，连桌椅底下都瞧了个遍，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第二日天光大亮，三位师兄弟望着几乎烧成灰烬的灵堂，听着胡管家一阵阵哭嚎咒骂，个个面色凝重。
一夜大火，三人失踪——昊川、焸博、春华，外加付夫人的尸身。
灵堂烧得一片焦黑，连原本的模样都辨不清了，全成了黑炭状，想找线索更是难如登天。
棠允用帕子捂着口鼻，挡住残余的烟味，对昊淼道：“圼师兄昨夜进去没看见昊川，想来是已经逃出去了，你别太担心。”
昊淼急得团团转：“他还小，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逃出来了，怎么会乱跑呢？”
“或许是跟焸博在一起？”棠允猜测。
圼知午摇头：“昨夜卜卦，焸博在东北方向，昊川在西南，不在一处。我问过府上的人，没人留意焸博什么时候不见的。他有没有给你留过什么东西？或者说过要去做什么？”
昊淼回想道：“你们走后，我就一直在灵堂守着付夫人尸身。之前我们三人都在一起，前日夜里我让他们俩回去休息，分开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来了灵堂。中午时焸博说在灵堂里吃不下饭，出去吃口饭，之后就再没回来。我当时以为他是睡过头了，没太在意。他也没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圼知午眉头紧锁：“要么是事出突然没来得及说，要么，就是被人胁迫了。可昊川一个孩子，又有什么要紧的？谁会挟持个孩子？带着也不方便啊。”
“不管怎样，得赶紧找到他们。”昊淼道，“看来我们得兵分两路了。”
“北上是回观里的路，我熟，焸博交给我。你跟圼师兄去找昊川。”棠允道。
昊淼犯难：“可万一中途他改了路线呢？”
“这好办。”圼知午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和罗盘，“临出门前我以防万一，跟你们每人要了件贴身常用的东西。这笔是焸博的，到时候按老办法，用这个做引，加上你的符咒，罗盘上就能显示他的位置。”
“好。”棠允把笔和罗盘收好，“那付家的事……？”
“先顾活人，再管死人。”圼知午说着，看了眼胡管家，神色复杂。
“胡管家，”圼知午深施一礼，“节哀。”
胡管家头也没抬，语气生硬：“仙师们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老爷夫人的事，不劳你们费心了！”
“若管家还想给主子一个交代，凭你一人之力怕是难成。”棠允道，“我们知道你对我们有怨气，但眼下的局面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我们既要保全大明观的声誉，更要解决此事。你若还想让我们帮忙，就别再隐瞒。若不想事情水落石出，也可以什么都不说。”
胡管家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们想问什么？”
“付老爷尸身丢失当夜，下人听见灵堂有打斗声，进屋查看时发现黑雾，随即被人迷晕。”棠允眼眸微寒，“付夫人的卧房就在灵堂后身，相隔不过百米，你当时真的什么都没察觉？”
胡管家身子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圼知午接话：“棺材上有个黑色手印很是奇怪，手掌方向是从内向外——这难免让人怀疑，留下手印的人是从棺材里出来时，扶着棺材板留下的。我们到这之后，你一边让我们找付老爷尸身，一边又遮遮掩掩，莫非是你发现，你家老爷的尸身出了问题？”
胡管家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
“老头，”昊淼上前一步，“别藏着掖着了！那晚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胡管家重重叹了口气：“那夜，我的确看见了。可事实在太古怪，我不知怎么说。我听见动静刚要过去，就看见一团浑身乌黑的人影，正和一个使鞭子的人打斗。我当时吓坏了，没敢上前，眨眼的工夫，他们就没影了。等我到灵堂，就发现老爷的尸身不见了。我心里犯嘀咕，总觉得那团黑影是我家老爷，所以没敢说出来。”
“那个使鞭子的人，你看清楚了吗？”昊淼问。
胡管家点头：“我画了他的画像，悄悄让人去查了，只知那人叫‘兰公子’，行踪诡秘，到现在也没消息。”
“兰公子？”昊淼追问，“画像还在吗？”
胡管家点头：“在我房里。”
“我倒要看看，这兰公子是何许人也！”昊淼沉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