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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二卷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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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章囚妾
朝阳百花楼，名扬满天下。楼中女子皆是天姿国色，不仅艳压群芳，更个个精通琴棋书画，能歌善舞。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乡绅名流，为博佳人一笑豪掷千金者比比皆是，寻常男子却连楼门都难踏进一步。
付老爷那位刚过门的妾室，便是百花楼四大花魁之一的春华。
春华、秋实、夏菡、冬蕴——恰如人间四时美景，各有风姿。
可昊淼一行人见到春华时，却无论如何也没法将眼前人与“花魁”二字联系起来。
她蜷缩在四处漏风的马棚里，脖颈被粗铁链锁在柱子上，浑身还缠着粗壮的麻绳，便是一头牛也难挣开。有人走近，她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眸垂着，像蒙了层灰，半点光亮也无。
“春华姑娘？”昊淼放轻了声音，难掩怜惜，生怕惊着她。
春华在干草上微微侧过身，仍是不愿看他。
“胡管家！”昊淼转向一旁的老者，语气带了火气，“为何如此对待她？她既已与你家老爷拜堂，便是府中主子，这般作践算什么？”
胡管家赔着笑，话里却淬着恨：“仙师有所不知，这女人本是烟花柳巷之人，为攀高枝迷惑老爷，刚拜完堂老爷就没了——她定是扫把星！我家夫人留她一命，已是仁至义尽。”
“我们有要事问她，可否暂且松绑？”棠允温声问道，语气温和却带着坚持。
“这可不成，”胡管家深施一礼，动作客气，眼底却满是敷衍，“这是我家夫人的意思，老奴一个下人做不了主。”
昊淼见他油盐不进，顿时急了：“那你家夫人在哪？我去问她！”
“夫人因老爷的事忧思成疾，早已卧床不起了。”胡管家话锋一转，眼神陡然生疑，“几位仙师难不成觉得，老爷的尸身失踪，与她有关？”
棠允轻轻摇头：“并非怀疑，只是付老爷去世当夜，唯有她在身边。我们只想确认些细节，还请通融。”
胡管家沉吟片刻，笑道：“该问的我们都问过了。实不相瞒，自老爷过世，这女人就被关在这儿，寸步未离，仙师们便是问，也问不出什么。莫要白费口舌，免得沾染晦气。”
“你们要关她到何时？”昊淼追问，已是按捺不住怒火。
“这是付府家事，仙师还是莫要操心了。”胡管家又鞠了一躬，竟是再不肯多言。
“你——！”
“昊淼！”圼知午及时拉住他，转向胡管家笑道，“我们来时已说过，奉大明观主事之命前来相助，怕是要在府上叨扰些时日查探线索，不知胡管家可否安排个住处？”
胡管家脸上重露笑意：“仙师客气了。老爷一生最重积德行善，与贵观交情深厚，此次劳烦各位，府上感激不尽。老奴这就去安排客房，仙师请随我来。”
“有劳。”圼知午颔首应下。
一行人跟着胡管家转到付府后院，待他吩咐下人收拾出几间卧房，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这胡管家分明心里有鬼！”昊淼一屁股坐下，气鼓鼓道。
“看样子，他是不想让我们查付老爷的死因。”圼知午咂咂嘴，指尖还沾着方才路上顺手拿的点心渣。
棠允打开下人送来的点心匣子，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这般避讳，说不定他本就知道些什么。”
“跟他废话没用，”昊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不放人，咱们就自己去偷！”
“偷……偷人？”焸博惊得张大了嘴。
“今夜兵分两路，”昊淼压低声音，“你们带着胡管家和府上下人去灵堂查线索，拖住他们；我去马棚把春华救出来。老爷去世当夜只有她在，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焸博皱眉：“马棚有护院看守，哪那么容易？再说救出来被发现了怎么办？万一她真是凶手呢？”
“有没有用，问过才知道。”昊淼语气笃定，“一夜时间，总能找到些线索。先顾眼前再说。”
焸博仍不放心：“那我跟你去！”
“你去灵堂更合适，”昊淼摇头，“你脑子活，真出了岔子，你能跟他们周旋。论身手，你也帮不上忙。圼师兄，你跟我走。”
圼知午正塞了块点心在嘴里，含混应道：“成！不过得让我先吃饱。”
昊淼应了声，蹲下身揉了揉昊川的头：“你跟焸博师兄他们去灵堂，我办完事儿就回来找你，乖，等我。”
昊川乖乖点头。
夜来南风起，斗转星移。
胡管家召集了二十多名下人家丁，聚在灵堂外候着。见大明观几人走来，立刻迎上前：“几位仙师刚到，怎么不多歇一夜？何必这么急？”
焸博故意皱着眉，一脸凝重：“胡管家救主心切，我们哪有心思歇息？自然是尽早办事才是。”
胡管家连忙拱手：“贵观真是道中典范，付府上下必铭记恩德。”
“分内之事。走吧。”焸博率先迈步。
灵堂正中，一口棺材敞着口，盖子斜立在旁，瞧着比寻常人家的灵堂奢华些，却也无甚特别。
“付老爷是何时过世的？”百骨生问道。
胡管家回忆道：“初三夜里，老奴带着下人在前厅收拾喜宴，忽然听见春华那女人尖叫，赶过去时老爷已经没了气息。当时乱成一团，具体时辰记不清了。”
一个小家丁突然插话：“应该是子时前。宴席散后，东辽镇的黄老爷醉得厉害，管家让我送他去客房，他偏要去妓馆，我在街上跟他拉扯时，正看见府里人绑着新妇出来，那时更夫敲了子时的锣。”
焸博追问：“宴席何时结束的？”
“刚入亥时。”胡管家答。
“付老爷饮酒了吗？”百骨生又问。
“老爷从不沾酒，说伤身子。”胡管家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看他身子硬朗，想必很注重养生？”
“那是自然，”胡管家声调扬了扬，“老爷常说‘千金不如一身好’，早起晨练、过午不食，几十年如一日。就连喝的水，都是汉水特供的领江水，堪称水中金，一般人见都见不到。”
百骨生眉峰微挑：“既如此，府上就没怀疑过老爷的死因？”
胡管家脸色骤沉：“老奴先前说过，此事不必劳烦仙师费心。若各位是来寻尸身的，府上感激；若是执着于其他，便请回吧。”
棠允连忙打圆场：“胡管家莫多心，我们只是随口问问。”
“对对，查线索要紧！”焸博把百骨生往棺材前推了推，假装专心查看。
胡管家目光扫过众人：“初来时见是六位仙师，还有两位呢？”
焸博嘿嘿一笑：“那两位师弟吃了府上的晚饭，闹起肚子，正躺客房歇着呢。”
“哦？”胡管家眼神闪烁，“那得请个大夫瞧瞧。佑春堂的蒋白方是镇上名医，医家世家，我家老爷一直由他父子调理，我这就叫人去请。”说着便吩咐下人，根本不给推辞的余地。
焸博心里咯噔一下——胡管家这是起了疑心？
三人围着棺材和家具细细查验，果然如昊渊所说，棺材板上的黑手印、家具上的灼烧痕与鞭痕，都透着恶斗的痕迹。
昊川却没看这些，眼睛溜溜地转，落在底下两排家丁身上——尤其后排四人，神色慌张，眼神躲躲闪闪，瞧着格外古怪。
他悄悄拉了拉焸博的衣角，朝那几人使了个眼色，焸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明白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问道：“老爷过世后，尸身一直放在这儿？”
胡管家点头：“是老奴亲手安放的。”
“何人守灵？”
“夫人与老奴，一直守着。门口还有这些家丁看守。”
焸博盯着他：“你与夫人始终没离开过？”
“初六天没亮时，夫人熬不住晕了过去，老奴带两个家丁送她回房照料了片刻，辰时回灵堂，老爷就不见了！”胡管家捶胸顿足，满脸懊悔。
“当时门口的家丁呢？”
“四人守半夜，两班换岗，一共八人，都在这儿了。”胡管家指向底下。
焸博走到家丁们面前，缓缓开口：“昊渊师兄初五夜里来上香，第二天就发现家具被移过，上面还有新伤——这分明是当夜有人打斗，你们守在门外，怎么会什么都没听见？”
家丁们个个低头不语，那几个神色慌张的更是抖个不停。
焸博陡然提高声音：“说！是不是你们藏了老爷的尸身？！”
这一吼威力不小，几名家丁“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仙师饶命！真不是我们！当时只看见棺材上有团大黑影，然后就被什么东西迷晕了，醒来天就亮了！我们怕挨罚，就把家具扶起来摆好，没敢说出去……但真的不是我们啊！”
“黑影？”棠允蹙眉。
“对！很大一团黑影！看不清是什么……好像……好像是鬼！”家丁们声音发颤。
胡管家厉声呵斥：“休要胡言！哪来的鬼！编这种谎话，安的什么心！”
正吵着，远处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来，声音尖利：“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