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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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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四十二章
极净之地没有昼夜之分，无时无刻都是白茫茫一片，无始无终。
莫城如醒来时，恍惚得以为还在睡梦中。
直到视线里出现身边的人。
何辽躺在一旁，面颊泛着红晕，沉睡的模样并不算安稳。
莫城如觉察不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由得慌张地叫了他几声。良久没等来回应，他赶紧在何辽身上查看，那遍及全身上下的伤口还尚且不打紧，只是手臂的那道刀伤已然形成了大片溃烂的腐肉。
莫城如暗暗思量片刻，再抬眼间陡然变了脸色，面庞中平添了几许娇柔。
“我成功了！”他惊喜地说。
“不要高兴得太早。烛龙主宰他三魂，我们六个只不过各占了他一魄，以你自己之力，控制不了他多久，你最好尽快。”
莫城如识海之内，六位女子站在一叶扁舟之上操持着灵力。
而莫城如的意识，就安静地躺在正当中，毫无生气。
淳于翌继续说：“他现在没有一丝生念，若再不能找到让他活下去的勇气，不出五日他的灵识就会枯竭，到时谁也救不了他了。”
“老娘为护他的意识，都快要魂飞魄散了，他也真能睡得下去！”蒙婉说。
阑月秀眉一挑，说：“险些丢了命，一时半会哪里会醒得了。”
蒙婉气恼，“要不是他一死，我就要跟着陪葬，我才不会管他醒不醒！”
“这种时候就别说那些了。”淳于翌说，“虽不知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已经感应到他的生死与我们之间的关联，那也只能顺应天命，助他脱险。好在烛龙现在的意识没有苏醒，我们还有机会。”
“说来也奇怪，”一直没开口的师妾说：“我们和烛龙的元神分明都被封印在烛冥剑之中，既然一并出现在这个人体内，为何只有我们的意识尚存，而烛龙却还没苏醒？”
“此事大有蹊跷。”淳于翌眉头深锁，“烛龙的元神如若当真没有苏醒，它的力量如何重新现世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快坚持不住了……”阑月痛苦，“阿罄你到底找到没有……”
阿罄借着莫城如的眼睛看着周围，“此地古怪，似乎是一处元神打造的幻境。”
“就没其他的了？”阑月急切。
阿罄注视着何辽，说：“还有一个人！怎么会是他？”
“谁？”淳于翌问。
“烛冥剑被从千门山带走后，与我们斗法的小郎君。”阿罄了然，“这里是浮虞山！”
“竟又是这里？”淳于翌诧异，“时隔经年，居然又回到了浮虞山？”
“这位小郎君似乎伤得不轻。”阿罄查看一番，“他是被魔气所伤，而今已经进入经脉。”
此时几人皆感应到莫城如的灵识阵阵细微地波动，阿罄跟着心口难受，她稳稳神，说：“他想救他！”
“太好了！总算没有白费工夫！”阑月欣喜。
“好什么好，”长虚呵斥，“别忘了我们的元神还在烛冥剑里，现下的灵体纵然可以在这操控一部分灵力，能护着他一魄都已然是强弩之末，哪里还可分担出去救人？”
“魔气不算厉害，应该有的救。”阿罄说，“小公子的意识尚还对外界还有感应，既然他心里记挂着这个人，不如试一试，总归比干等着强。”
“这么做可能会有危险，你想清楚。”淳于翌说。
“阿罄被封印在烛冥剑许多年，早就倦了，大不了落个元神尽毁，我也图个自在。”阿罄说着，一点点凝聚灵力。
与此同时，烛龙的气息反应得尤为激烈，莫城如的灵识因此而胸膛急促的起伏，双拳紧紧地攥在一起。
疼痛再次在阿罄心口迸发，她不能自持地跌倒在地，接着便马上将灵力度给何辽。
以灵力净化魔气的过程并不算漫长，但是对于阿罄来说却极为痛苦。终于在她一次次此起彼伏的挣扎中，莫城如的躯壳猛然睁开眼。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颇为不适地扶着头。
何辽几乎在同时清醒过来，他的热症已经退去，淤积在他体内各处的魔气也消失了。
似恍如隔世的两个人对面沉默半晌，何辽先开口：“我的魔气，是你解的？”
莫城如欲言又止。
在他并不完整的记忆里，的确是自己出的手，可似乎忘却了许多事。
何辽当他默认，随后关切道：“你可还有何不适？”
莫城如摇摇头。
“那就好。”何辽有些窘迫地站起身整理衣衫，又说：“此处灵力醇厚，在此修养于你有益。我要离开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
莫城如安静地坐在那里没说话，何辽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偌大的极净之地就像一团浓重的雾气，怎么也走不到头。
莫城如等不到何辽，一个人茫然无助的走着，漫无方向的感觉让他越来越害怕，他蹲下身，紧紧抱着膝盖，累了就这样缩成一团窝在地上。
当日在魔域后山，莫城如操控烛龙之力一事传的沸沸扬扬，何辽早知瞒不住，从极净之地出来，急急回往寝殿换了血衣，就赶到皓云台。
各处仙门不出意外地齐聚在皓云台，将秦戎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日那天罚，当真是因义华天尊强召挽灵弓？”一人悲恸不解地问。
秦戎说：“事急从权，师尊也是无可奈何。”
“祸害啊祸害！那魔域小子就是个祸害！”那人老泪纵横，“义华天尊何等自持，哪里有过逾越之举？偏偏是为了他，竟引得天庭震怒！”
一人说：“先前早有传闻，说此人与烛冥剑有关，所以被沈沐囚禁，看来也并非子虚乌有。潜山就是因为破除千门山结界，自以为可以降服烛冥剑，最后才被剑中烛龙元神反噬，从而导致仙魔一战。由比便可看出，这剑何等跋扈奇邪。此人如果当真可以操控它的力量，对于五道无异于心腹大患。”
“听说义华天尊已将他带回浮虞山，不知要做何打算？”一人问。
“莫公子重伤，现下正在极净之地修养。”秦戎说，“不过各位大可放心，极净之地甚为严密，莫公子纵然想逃，没有师尊应允，他也是出不来的。”
何辽听到此处，正要近前，突然被一人拉走。
“九宫尊上？”何辽一惊，随后深施一礼。
九宫尊上一袭紫袍熠熠生光，垂落至地的白发下，一张看来比何辽稍显成熟的脸上笑容满面，说：“义华天尊，近来可好啊？”
何辽正色，“尊上此番前来，可是特意替九重天来问责？”
“你啊你啊。”九宫尊上轻轻一叹，“真是厉害得不得了。挽灵弓是何等神物你又不是不知道，九重天恨不得派八百个人看着那些宝贝，你这一闹，天帝那老头可是气得不行。”
何辽面色无波，“此事是我一人之过，与浮虞山无关。”
九宫尊上啧啧有声，“你现在这张视死如归的脸，好生难得。我可得好好记下来。”他一笑，“既然是我出面来此，你就无需担忧，天帝老头那好说好说。就是你啊，这般大动干戈是为哪般，你可得与我讲个明白。”
何辽嘴唇翕动，随即问：“敢问九宫尊上，可知当年为何封印烛龙？”
九宫尊上怔了一瞬，说：“义华天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烛龙之事可是九重天三缄其口的秘密，你来问我，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之前师母被烛龙元神反噬，九重天曾派天兵助我师父平乱，而最后以烛冥剑被我师父重新封印为终，九重天对其却并没有任何动作。这是为何？”何辽问。
“那还要如何？”九宫尊上反问，“烛龙是天地初启时因灵气孕育而生的，早早就登上了神境，九重天还能把它怎么样？”
“那又是谁将它封印？”何辽说，“那柄烛冥剑为至阴黑金所铸，而古籍记载，烛龙为至阳之躯，显然此剑所铸初衷，就是为了制衡烛龙。除了九重天，我想不到旁人。”
九宫尊上恨不得堵住他的嘴。“过去了这么久，你对此事还是这么耿耿于怀？非要刨根问底又能改变什么？我倒也不妨告诉你，封印烛龙的确为九重天的意思。但是，烛龙不是俗物，它若想反抗，我都拿它没办法。”
何辽狐疑，“你的意思，烛龙是自愿被封印？”
“这我就不清楚了。九重天上匆匆一别，再得知它的消息，它就已经在剑中了。”九宫尊上说，“所以你这次召挽灵弓，也是与它有关？”
“我召挽灵弓是为了救人，只是恰巧烛龙现世，所以才有此疑惑。”何辽说。
九宫尊上虚眸看他，“是么。”
他负手，转身仰起头，“昨夜我闲来无事，去占星宫转了转。也是巧了，无意见到有个人星象上泛着红光。我一时好奇问了占星官，敢情那是义华天尊你的星象。”
何辽眼底微震了下，垂眸不语。
“隐鹤天尊当初历经九世苦厄，在第十世终于渡过天劫得道成正果。结果终究是因情之一字，郁郁而终。他在羽化前，亲手将印信交给你这个首席弟子，有意让你担此重任，又因为当时仙门遭受仙魔一战的重创后极为艰难，你也确实受各家极力推举，所以天帝亲自出面，叫你临危受命，继任天尊之位。这些年来，事实证明，你也确实有这个能力成为五道之首。不过，希望你不要辜负所有人的信任，更不要重蹈你师父当年的覆辙，再那般感情用事。”九宫尊上顿了顿，又说：“这些是天帝老头希望我与你说的。他的意思我转达完了，接下来是我要说的。只有四字：随心而至。”
“红光意为你天劫已到，这不仅是你的命数，也是你正式成为天尊的最后一步，望你早做准备。”九宫尊上人影一晃，便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