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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卷 第十三章 ...

  •   第一卷第十三章

      “阴阳集?”莫城如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九姐姐提及这个名字时的模样,那时的她神情严肃而神秘,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如今,他万万没想到,妘笙尊者如此费尽心思,竟然也是为了这本神秘莫测的集册。

      妘笙尊者倚靠着雕花木窗,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怨恨:“我师父一生云游四海,足迹遍布天涯海角。他每到一处,都会收集那些早已失传的密宗异术,将它们一一记录在阴阳集当中。这本集册,就像是一个蕴含着无尽奥秘的宝藏,其中既有起死回生、妙手回春的救人之道,也藏着令人闻风丧胆、杀人于无形的害人之术。若是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继续说道:“当年,梅夫人身患怪病,四处求医无果,雷仓公无奈之下,带着她找到了我师父。也就是在那时,他们得知了阴阳集的存在。后来,他们知晓师父把这本集册传给了我,便联合我的同门,精心设计了一场阴谋,企图将阴阳集据为己有。他们先是设下重重陷阱,想要取我性命,一计不成,又把主意打到了苍牙身上。就在我去寻找苍牙的那个夜晚,他们趁机潜入,盗走了阴阳集。”

      莫城如微微皱眉,眼中满是了然之色:“所以,你找到他们,借着巫铃谷医师大会的名义将他们召集在一起,不仅是为了替苍牙报仇,更是为了夺回阴阳集?”他急切地追问:“那后来呢?找到了吗?”

      妘笙尊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不甘:“没有。就在我准备逼问他们阴阳集下落的时候,九娘回来了。”

      另一边,在巫铃谷那喧闹的大会场上,妘笙与明泽的对话仍在继续。明泽满脸疑惑,眼神中充满了不解:“阴阳集不是崇林真人赠给梅夫人医病的医书吗?”

      妘笙尊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来你师父对你这位大弟子也有所隐瞒啊。我且问你,当年苍牙被围剿之时,你师父为何会出现在堰桦山庄?”

      明泽思索片刻,回答道:“因为梅夫人传信给我师父,说她旧疾复发。”

      妘笙尊者紧追不舍:“那你可有替梅夫人诊脉?”

      明泽神色有些不自然,低声说道:“……没有。她的病症一直都是由师父看的,我只是随从他去的堰桦山庄。”

      妘笙尊者冷笑一声,眼神讥讽:“梅夫人带人重伤苍牙是二月十五,三日之后我得知你们早在二月十四就已经出现在堰桦山庄。我去求见你师父那天,梅夫人可并不像病发时的那般状态,看起来气色红润,比我都精神。你说你师父收到她旧疾复发的消息,那请问你,梅夫人早前奇疾是何症状?是不是手足肿胀无法正常行动?那她是怎么去的我宗门山下埋伏圈套?即便她这次病发可能并不影响她行动,可是你们前一天刚到堰桦山庄,第二日她便去设计苍牙引我入局盗走阴阳集,你不觉得时间太巧了吗?”

      明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想说我师父与她合谋?不可能!”

      妘笙尊者眼底闪过一丝阴寒,语气冰冷地说:“你能说出阴阳集是我师父赠给梅夫人医病的医书,说明你对它并不陌生,想来这个理由也是你师父告诉你的。”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你见过阴阳集。它在哪里?你告诉我,或许我大发慈悲,不再追究。”

      明泽神色慌张,支支吾吾地犹豫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我在打扫寒潭的时候的确见过一次,但是只有半册。而且师父不允许我动它,且后来也不知所踪了,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雷仓公!别瞒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崖伯满脸悲愤,顿足捶胸,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痛苦之色。

      起风了,狂风呼啸着卷起漫天的沙砾,在谷中盘旋而上,仿佛要冲破云霄。雷仓公站在风中,衣袍猎猎作响,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这样做,宗门必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崖伯老泪纵横,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与痛心:“值吗!”

      雷仓公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妘笙尊者那藏在面具之下的冰冷眼眸,语气平静地说:“若我一人便能了此恩怨,何乐而不为?”

      妘笙尊者仰起头,望着天边那被云雾笼罩的落日,只见白日的光辉渐渐黯淡。万里山河在暮色中显得朦胧而神秘,仿佛积攒了千年的怨气,正静静地等待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爆发。

      “此事因我而起,就在我这里了结。”雷仓公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为替梅夫人讨个公道,夜里偷偷去蒲芦子房内找他。他见我出现颇为意外,还热情地邀我一同坐下饮酒。不过,我几次想要询问那件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等我们二人寒暄半晌,酒过三巡之后,我见他醉意正浓,就趁此时问了出来。”

      说着,他迈步走到沣连峪众人跟前,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问他是否曾夜入堰桦山庄,他不假思索,含笑说‘是’,我又问他是否对梅夫人有非分之想,他也并未否认。”

      “不可能!”蒲地莲暴跳如雷,满脸怒容地吼道。

      雷仓公不为所动,继续平静地叙述:“我因此确认梅夫人信中所言非虚,便一怒之下用身上银针扎入他死穴。”

      “银针?”蒲地莲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大声质问道:“我大哥不是中剧毒丧命?什么银针!”

      “我是打算在他醉酒以后下入砒石粉末骗他喝下,不过他只饮了半口就察觉酒中有毒,立刻用内力化解了。我担心此事败露,情急之下就掏出银针趁他运功解毒之际扎入他死穴。你们去他颈后看看有没有施针痕迹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居然连我那银针之事都跟他讲了,还真是仔细。”妘笙尊者似笑非笑地说道。

      明泽神情恍惚,仿佛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语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自知必死无疑,所以都揽在自己身上。至于原因……”妘笙尊者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大概是为你啊。”

      “就算是因为这个,你就动手杀了我大哥?什么狗屁理由!我不信!”蒲地连满脸愤恨,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雷仓公负手而立,神色庄重:“的确不仅如此。”

      “那还是为什么!”蒲地连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因为蒲芦子为人一向令人不耻!”雷仓公目光如电,厉声质问:“你们沣连峪老当家杜阴山是怎么死的?”

      蒲地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体微微颤抖。

      雷仓公继续说道:“你二人不仅欺师灭祖无恶不作,还害了彩凤镇巫家几十条人命!此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我杀他不过替天行道!”

      “你血口喷人!”蒲地莲举起手中的巨锤,怒目圆睁。

      “你莫要再狡辩!”雷仓公从怀中掏出一方古铜印章,大声说道:“杜阴山与我是八拜之交,他亲口与我说,他早已察觉你兄弟二人绝非善类,机缘巧合得知巫家幼女尚在人间,还是拖我将她安置。他在死前料到你们会图谋不轨,所以特意将沣连峪掌印托付给我,嘱咐我若是哪天他意外身死绝不让这东西落到你们手中!”

      沣连峪的一名弟子快步上前,仔细查看印章后,满脸惊愕地惊叹道:“真是我沣连峪掌印!”他转身怒指着蒲地莲:“我就说接任之时你二人死活都不肯亮出掌印,还说什么重要之物不可轻易示人,孙伯几人对此事有所怀疑没几天就一个接一个的死了,原来都是你二人搞的鬼!”

      蒲地莲恼羞成怒:“雷仓公!你血口喷人!”

      “你还不承认?”那弟子怒喝道:“别的我没有证据,但是彩凤镇巫家几十条人命呢?那是我们亲眼所见容不得你抵赖!你们贪慕巫家大小姐美色,就痛下杀手灭门抢人!简直禽兽不如!”

      “你放屁!”蒲地莲破口大骂。

      “你放肆!”雷仓公怒目切齿,大声呵斥道:“逆子休要狡辩!此印交到我手上第二年,我得知杜兄死于非命,沣连峪由你二人接管。老朽自问只略懂些医术,所以虽心有怀疑但不敢妄加揣测,只好收着此印等待时机再为他沉冤得雪!”

      此话刚落,蒲地连双眼布满血丝,满脸狰狞,疯狂地吼道:“雷仓公!我要你狗命!”他猛然扬起巨锤,朝着四周横扫而去。众人见状,急忙惊慌后退,散开一圈将他围在当中。只见他大吼一声,纵身朝着雷仓公扑去。就在眨眼之间,眼看就要冲到跟前,崖伯长臂一挥,手中的阙天鬼斧与蒲地连手中的巨锤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蒲地莲!我今天就要为你师父报仇!”崖伯怒喝一声,手擎阙天鬼斧纵身一跃,两丈之高横跨当空,巧妙地躲过蒲地连甩出的巨锤。紧接着,他奋起全力,朝着身下的蒲地莲挥斧劈下。蒲地莲躲闪不及,慌忙举锤抵挡,却只听“砰”的一声,他被结结实实地砸中,两条双腿瞬间被砸进地面。

      崖伯满脸怒容,大声斥责道:“你这逆子!竟毫无悔意!”

      蒲地莲却放声大笑,声音中充满了疯狂与不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不必急于一时,待我把该说的都说了,我自会偿命。”雷仓公神色平静地对他说。

      几家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不作声,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堰埖山庄那位白衣女子缓缓走到雷仓公身旁,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与不安:“我家夫人…果真是你杀的?”

      “是。”雷仓公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白衣女子满脸费解,眼中满是疑惑:“你肯为庄主报仇又为何要杀她?”

      雷仓公面色阴郁,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失望:“我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她却自甘堕落,怀了他人孽种。”

      白衣女子怒目圆睁,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梅夫人身有顽疾,多年来一直靠我为她调理。”雷仓公继续说道:“那日我收到她的信函,说她近日旧病复发苦不堪言,所以她此次入谷,一是因为医师大会,二是为了让我给她瞧病,但我却发现她已有五个月身孕。”

      这话一出,堰埖山庄与徐陵的众人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

      “事已至此,故人已去,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知她与孟川做下这等不知廉耻之事,所以那夜我本欲前去劝她迷途知返,但她冥顽不灵,还要我协助她一同前去攻下徐陵,杀了徐娘子,这样她就能和孟川长相思守。”

      白衣女子面如纸色,声音颤抖着问道:“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不杀她,她也命不久矣。”雷仓公语气沉重地说:“梅夫人已病入膏肓再无计可施。”

      “不可能!”青衫女子怒不可遏,大声反驳道:“我家夫人临出门之前还好好的!这才几天的工夫怎么就病入膏肓了!”

      “长清,”白衣女子厉声呵斥道:“闭嘴。”

      雷仓公看了看白衣女子,说道:“若是老朽没记错,这位是凌蓉姑娘吧?”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默认了身份。

      “想当初你还是梅夫人身边的小丫头,说起话来与这位长清姑娘倒是一般无二啊。”雷仓公笑了笑,转而意味深长地说:“当年堰埖山庄,你也在场,你家夫人是如何得救的,想必你心里也清楚的很。”

      凌蓉眉宇紧蹙,垂眸不语,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她为三魂换一堪堪得生,若她遵我嘱咐,安心修养其身,还能保她一命。可她腹内胎灵五月有余,已将她体内精气蚕食殆尽,我也无力回天。况且,此胎一出,必是凶孽。”雷仓公与凌蓉对视着,神色极为慎重地说道:“你可知?”

      凌蓉不自觉地握紧长剑,狠狠闭上双目,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明白了……”

      长清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什么…明白了?师姐——”

      凌蓉转过身,语气坚定地说:“回去我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她又对长清说:“带着几个人把夫人收拾好,我们回家。”

      长清无奈地点了点头,带着几人先行离去。

      雷仓公看了看众人,问道:“徐陵可还有问?”

      徐陵的众人慌忙避开他的目光,神色躲闪。

      “既然如此,”雷仓公定了定身形,语气平静而决绝,“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我雷仓公自知罪孽深重,悔不该当初!几位家主因我而死,那么今日老朽便以死谢罪!”他亮出手中捏着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向脖颈的死穴。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细微的银光突然凭空而现,精准地打在那银针之上。只听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别啊,如此精彩的一出戏,我还没看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一卷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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