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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生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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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那节课,我真的上的十分不顺利。
大概是江海人格魅力真的太强,他的言论又很独到,学生们的关注点都到了他那里。
好不容易到了下课的时间,我在讲台上整理东西,台下的学生们不出我所料,簇拥在他周围,还是女生居多。
他也很健谈的样子,全程面带微笑,偶尔也抬手,将微长的头发别在耳后。
我无心关注他们怎么样,只想拿了东西快些离开。
“请您等一下!”
我快走出教室门时,他叫住了我。
我调整好表情,微笑着转过去。
“怎么了?”
“不好意思,可能要麻烦您和我去个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他走过来,近距离和我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与我讲话时总是在紧张。
不过这个距离让我近距离观察到他。
比远看更加精致。
他的瞳孔是比发色更浅的杏色,睫毛长而卷翘,冷白的双颊零落着些许雀斑,不多,鼻尖与唇下各有一颗黑色小痣,很特别,而嘴唇像是天生就涂过女孩儿的朱砂,自然的深粉红。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不属于任何品牌香水的独特玫瑰香气萦绕在他身旁,我从未闻到过。
只是近看还是太瘦了。
Louis Vuitton的衬衫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他未扣最顶上两枚扣子,锁骨隐约可见。
我才想起他说的话,他要让我单独和他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不是个自来熟的人,甚至和认识久了的人也很难亲近,何况我和他根本算不上认识。他现在对我来说最多是一幅完美的皮相,我只当他是艺术品来欣赏。所以单独去什么地方大概根本谈不上,我只是礼貌性问问,再想理由推辞。
“校长那里。”
听到我的回答,江海微笑着。
我想不明白,去上司的办公室为什么要被他说的像约会一般,他应该直接说明白地点,我会直接答应。不必要浪费这么多时间。
“好,那走吧。”
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毕竟我们并不相熟,无话可谈。
虽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我和他一起去校长那里,但每年都会插进来新学生,他大概也是的。
直到在校长那里正式介绍,我才知道他并没有这么简单。
“刚才课上冒昧发言,说了您很快会认识我。”
江海笑着对我。
“我也说了我很期待。”
“哈哈哈哈哈你们都见过了啊,那让Adrien先介绍一下吧。”
校长很憨厚。
还有Adrien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我依旧微笑看着江海,洗耳恭听。
“正式和您介绍我自己。”
他伸出手与我握手,我也礼貌的伸出。
“我叫江海,江海寄余生的江海。”
说到“余生”时,他握住了我的手。指节修长,皮肤细腻。
他的温度随后而至,是手心逐渐升温,而他大概知道我叫余生。
我愣住了,心也倏地跳动一下。
不知怎的,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同时我还看到了他腕上的表,是恰巧和我今天所戴同款的白色Chanel。
“你们真有缘啊,名字都出自一句词!”
我微笑点点头,不予置评。
江海像是受宠若惊的样子,他说:“C'est un honneur.”
我听懂了他讲的法语“我的荣幸”。
“你去法国留过学吗?”
刚才听校长叫他“Adrien”时我就想问,那是法文名。
江海扶了扶额,失笑。
“和您握手太激动都忘记说完了。我来自法国,爷爷和妈妈是中国人。之前就读于巴黎美院,学习摄影。”
怪不得一幅混血长相。
那Adrien就是他的法文名了。
“那你中文不错。”
确实不错,听上去没有一丝违和。
江海笑着,不置可否。
“对,你们应该还是校友!今天找你们一起来就是为了Adrien的就读问题,他想回国深造。不要小看他,他在法国已经是很有名气的摄影师了。”
Adrien,摄影。
我大概想起来,在我毕业后,美院确实有过一位年轻有为,且很有特点的摄影师,在法国确有名气。我也曾看过几张他的作品。
不过江海年龄比我小,我们同校,并不同级,我并不认识他。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还是不太理解叫我来的目的。
“他以后就去你的课上了!”
“这种艺术家,交给我大概不合适吧,况且我的课是选修,并不能助于Adrien深造。”
我推辞,因为就读巴黎美院,且已有名气的人,大可不必再听课,他的见解或许比我丰富。况且按照他今天初次到教室的反响,有这么一件“艺术品”在,我上课大概不会轻松。
“不会的,您会予我最珍贵的意义。请别拒绝我。”
江海有些慌张,仿佛害怕我的推辞。
大概在法国待久了就是这样,出口的话总是浪漫又暧昧。
我听的一怵,我从未对自己有这么强的自信。
看着他的眼睛,我竟再讲不出拒绝的话。
就像没人能拒绝即将到来的夏季。
“那我们就…互相学习。”
他听后很激动,激动到上前拥抱住我。
于是一阵更深的玫瑰香气扑鼻而来。
我不能理解,只当那是一种西方的礼节。
之后又寒暄几句,我便告了辞。
其实上班的每一天我都在想着下班,下班之后又无所事事。
我总是没什么盼头,独处,安静,是我对自己生活的定义。
外界让我觉得格格不入。
我回到家里,将外套随意脱在地上,胡乱地扯开衬衫扣子,躺上在沙发,在茶几上摸来一根烟点燃。
透过白烟的氤氲与烟草香气,我看向空旷房子的四周,漫无目的。
我就是这样,在外人看来28岁年少有为,光鲜亮丽,只有我知道,天黑之后我便是不属于世间的野鬼。
不属于任何地方,不对任何事抱有希望。
到了白天,再佯装出光亮。
佯装的恶心。
我看着烟一点点散去,熏至眼旁,留下了一行泪,沿着颊流入耳廓。
总有一天,我会在像这样般的夜里死去,没人知道,也不需要人知道。
但不是现在,因为谨希还没有原谅我……
带着愧疚而死,未免太痛苦。
于是我挨着,挨着每一天。
我将烟熄灭在烟灰缸,看着最后一缕烟在黑暗中升起,消散…
万籁俱寂,突然我的手机屏亮了起来,大概是有人发信息。
我百般不想去看,却依然还是拿了起来。
是一份好友请求,来自江海。
我没怎么多想,点了同意。
反正我不怎么用社交软件。
撂下手机,继续面对黑夜,我突然想起江海在我课上的那句话。
“爱与希望是人生不可或缺的东西。”
我同意,只是并非每个人都能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