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邓]KSK》月逐台郎笔

5、第五章 五

　　五

　　和阿不思想的不同，毕竟格林德沃有正职在身，他并不能时时在霍格沃兹城堡见到这位代课教授。于是那方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也一直待在阿不思的口袋里没能还回去，直到周四的古代魔文课。

　　凭心说，古代魔文研究课是除魔法史之外最容易让人打瞌睡的课堂，即便是阿不思这种好学生，往日课上都不得不往嘴巴里塞两块薄荷糖提神醒脑。但格林德沃显然真是位神奇先生，至少阿不思敢发誓当格林德沃以布置了一篇文稿翻译作业作为下课的标志后，教室里不到二十个学生脸上都是意犹未尽的表情。于是阿不思不得不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那其中一半人围着格林德沃问问题，生生等了他将近半小时。梅林可鉴，他的变形术课学业阶段论文都快写完了！

　　总算教室只剩他和格林德沃，后者看他还在教室，挑起了眉，“怎么还不去吃晚餐？是课上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我以为你已经抓住全部重点了？”格林德沃走到他面前的桌子，靠着它问，“鉴于随堂提问你回答得不错。”

　　“不，不是，先生。”阿不思摇摇头，收起他的变形课作业，又在口袋里掏出帕子来，“我是想把这个还给您。”

　　格林德沃接过它，有些意外。

　　“再次感谢您上次的慷慨，先生。”阿不思诚恳地道谢，“手帕我洗干净了。”

　　“噢。这没什么。”格林德沃笑了，认真地叠好收起它，“那么，它帮上你了吗？那瓶粉。”

　　“我还没时间去尝试。”阿不思答，“事实上，我准备今晚去。我向学校申请了一把空实验室钥匙。”

　　周二的晚上正遇上女学生会长要开级长周会，所以阿不思并没有时间能去使用那间空教室。格林德沃噢了一声，又问他，“哪一间？”

　　在阿不思告诉了他之后，他看了下表，“现在已经六点过一刻了，这样吧，你去宿舍拿材料，然后到我办公室来，也在三楼北拐角附近，门口挂了一幅普通的齐格弗里德画像的那间。”

　　“你想吃什么？我让小精灵送到办公室来，你吃完正好去做你的魔药。”

　　阿不思睁大了眼睛，“这不太合适，先生。”

　　“你总不想饿着肚子吧。那锅药水要熬一个半小时呢。”

　　“……可这太麻烦您了。”阿不思小声说。

　　“不会，我也不想去礼堂吃饭。”格林德沃不容拒绝地敲定，“所以……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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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阿不思只说了“随便什么都行”，晚餐还是意外的让他满意，除了吃惯了的熏鲱鱼，马芬面包，甜菜汤，竟然有他最爱吃的柠檬挞作为甜点。

　　阿不思细细啜着蜂蜜茶，眼睛直盯着那份柠檬挞，格林德沃观察了一会，非常贴心地开口，“这一整份都是你的。”

　　“不过……”阿不思的th音还没发出来，格林德沃又补充，“先把面包和鱼吃了。你不能不吃一点主食和肉？”

　　“我不很饿，先生。”阿不思一本正经地说，比起正餐他更愿意把肚子留给甜点。格林德沃品着他的（不知道什么但是闻起来有点奇怪）茶，揶揄道，“原来真是一只小蜜蜂？是了，从你随身带着糖这点应该看出来。”

　　年轻的格兰芬多脸红了，不过好在格林德沃每次都能在这时候转移话题，“至少把鱼吃光，不能浪费，对吧？”

　　“是的是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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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按照格林德沃给的意见严格地控制着蛋壳粉的量，专心地盯着金制坩埚（《你需要知道的魔药知识》给的小意见：最好使用金坩埚熬制您的改良药水。这也是阿不思必须用上学校实验室的原因，毕竟他个人只有最便宜的锡蜡坩埚）里的药水细细搅拌。

　　等到淡金色渐渐变成淡蓝色，升腾的水蒸气里裹着青草香，阿不思确认了一下时间，应该好了。

　　不算准备工作，这锅魔药花了一个小时过三十二分钟，最后滤过后能用的液体部分只有一个小药水瓶多一点，阿不思将多的那些细心用最大的安瓿瓶装起来，准备用作样本寄给波拉奇先生。

　　熬完魔药已经将近九点，等阿不思收拾完桌子也正好到他必须要出教室的时候了，不然再拖下去，这屋子里的东西估计要集体造反。

　　他在路过格林德沃办公室门口时，想起格林德沃晚餐时说的话（“如果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不用担心，我今晚都在。明天还有五年级的课。”），于是还是叩了门：“您好，格林德沃先生。我是邓布利多。您在吗？”

　　他等了一会，才听到里面传来格林德沃的声音，“啊，请进。”

　　他这么说，但在阿不思把手放在门把上时，门却从里面开了。阿不思一个没稳住，往前踉跄了一步，正被格林德沃扶住。

　　“小心些。”格林德沃说，阿不思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热气：他这才注意到格林德沃穿着浴袍。

　　“噢梅林，我打扰您了吗？先生。”阿不思匆匆说，并不知道该把眼神放在哪：抬头是格林德沃的脸，低头是对方的裸露的胸膛，看哪都不合适。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轻笑，他将腰带束好，给局促的年轻人让了个身位，“没事。自己坐吧，喝点牛奶？”

　　“茶即可，先生。我不是孩子了。”阿不思坐到对方示意的地方——一张有暗紫色靠垫的扶手椅上，他这会脸上热度已经消褪，或许是轻松了一点，还有心思撇起嘴来。

　　“这个点喝茶你会睡不着。”格林德沃说，还是给他弄来一杯热牛奶，并且纠正他，“不是孩子才喝牛奶，蜜蜂。”

　　对方叫他蜜蜂像上了瘾，偏偏阿不思每次听到都不适应（当然确实很难适应，这太……亲昵了），但他也没办法直接来句：您别叫我这个了怪难为情的，只能自己在心底别扭。格林德沃很快也坐下，懒懒地问他，“药水做好了？”

　　“……”格林德沃每次都是这样，说出让人不自在的话后又转移了话题，好像自己是泡泡豆荚，再碰一下会开花似的。瞧，明明应该感谢对方的贴心，阿不思却生起闷气了：如果他真的贴心，一开始就不该逗我哩，逗了一下就撂开，这算什么呢！

　　“嗯？阿不思？”

　　阿不思一下回了神，这大约是认识以来对方第一次喊他‘阿不思’，年轻的格兰芬多迅速将半张脸都藏进他火红的围巾里，才闷声答话，“是的先生，做完了。”

　　格林德沃看到了阿不思今晚的成果。他观察着颜色，没有动那个塞紧了瓶塞的，而是用魔杖轻点，从安瓿瓶里提取了几滴滴在一支银茶匙上（天知道这个漂亮的改良分离咒怎么做到的，阿不思每次都没法控制好量，搞不好瓶子的细颈都会断），尝了一口。

　　“做的不错，阿不思。”格林德沃没有吝惜他的夸赞，“我像你这么大时，估计做不出这么好的改良药剂来。”

　　虽然阿不思来到霍格沃兹的几年时光里得到无数来自师长的夸奖，本质谦逊的年轻人早该已经习惯，但来自格林德沃的还是让他心湖泛起了微澜。

　　“谢谢……您谬赞了，先生。”他想自然一点，却不自觉舔了舔上唇。格林德沃仿佛没注意到，“唔，我猜，这支要寄给波拉奇先生？”

　　他摇了摇安瓿瓶。

　　“是的。他那边有办法能看出效果。”

　　“不必这么麻烦。”格林德沃说，“你把两瓶都给我，我有个助理，她在英国很有些人脉，能帮你把它们送到医院去……”

　　年长者本是好意，但年轻人却好像并不愿意。格林德沃观察着他的神色，“你是不信任我？”

　　“不，不。”阿不思急忙说，“我只是不愿意给您添麻烦了，您已经很照顾我了。”

　　“如果我说，其实我已经让她去找两个渠道，帮你卖掉你偶尔做的药水了。你觉得怎么样？按你的理论，已经‘麻烦了’，不如‘麻烦’到底？”格林德沃放松地靠着椅背，“再说，确实只是小事。她是罗齐尔家的人，你才是英国人，应该知道这个姓氏……”

　　阿不思睁大眼睛，他当然知道了：罗齐尔是英国古老的纯血统家族，绵延数百年依旧人丁兴旺，而他们家族产业的主心骨就是药剂生意。他一直托的那个黑市中介，就是转手把他的魔药卖给罗齐尔家的魔药店。能直接和罗齐尔家搭上线当然很好，在他成年之前这是能赚到钱的最稳妥又最快的方法，可这么想，他又欠了格林德沃一个人情。阿不思讨厌占人便宜，前文说过。蛋壳粉就算了，这次可不是几个金加隆的事了。这个人情他可不知道怎么来还。

　　格林德沃没有对他的沉默表示不耐，年长者只是安抚道：“我不过是为看得上的后生行点便利，你不需要心思太重。”

　　“能让我看得上的后生可是寥寥。”格林德沃看着他，“你该感觉骄傲，阿不思。”

　　阿不思的家庭情况在教授里不是秘密，如果格林德沃想知道，他很快就能了解到全部。阿不思听他语气，倒真的就是关心学生的师长了，明明他应该欢喜，但不知怎么的，生出一丝丝遗憾来。

　　“或者……”格林德沃见他不答话，又冲他露出一个年轻的，略带调皮的笑，就像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你可以看作是我的投资，我断定你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所以你值得，嗯？”

　　这个“你值得”却又让阿不思精神一振，他很快抬头直视着对方，“谢谢您，先生。我一定会证明您没有看错人。”

　　他注意到格林德沃似乎楞了一下，但很快年长者便点着头，没吝惜他的笑容：“好的，好的，阿不思，我很期待。”

　　“不过现在，小天才该回去了。把牛奶喝了，去履行你级长的职责吧？”